黑暗中,簡幸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難受地睜開眼,看見了枕著腦袋靠在床邊的溫燃,還有坐在地上,靠在門邊的宋陽。

尿意襲上來,又怕打擾到大家休息,本想扯掉手上的膠布去上廁所,誰知一動,疼的竟出了聲:“嘶…”

溫燃睡的不沉,這下直接瞬醒,看到簡幸的舉動,一臉焦急:“你幹什麼?!”

接著宋陽也醒了:“誒,姑娘,你傷還沒好呢。”

簡幸的聲音有點甜,但不會膩:“宋……宋陽……我沒事。”

當宋陽還在訝於簡幸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時,溫燃便向宋陽展示了什麼叫女友力。

“上來。”溫燃蹲下來,柔著嗓子,“你身上有傷。”

宋陽緊盯溫燃的背影,默默的想:

到底是個可怕的女人啊。

溫燃洗了把臉,又幫簡幸擦去衣服上的水珠,眉眼低垂和簡幸對視:“糖豆。”

聽到小名,簡幸先是一愣,然後才開口:“怎…怎…怎麼了?”她口吃,一緊張說的更加艱難,“燃…燃燃。”

“我們在蘆葦灘遇到了你的外婆,要不是她,我都不敢想象你還要在醫藥室關多久……。”

“外…外…外婆她沒…”

溫燃嘴角的笑澹而溫柔:“外婆她沒事。”

不過,從老人家之前的行為動作來看,溫燃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外婆她的精神方面,是不是……”

溫燃沒有把話說完,簡幸明瞭,對著溫燃笑了笑,這張沒痊癒的臉笑起來讓人覺得苦澀,像一塊被水泡漲的風乾橘皮:

“我外婆名叫張彩玉,今年62歲,患有精神疾病十年,期間一直受到父親簡才良的虐待。”

這段話是用手機打出來的。

溫燃眉頭緊皺:“你們為什麼不報警呢?!”

“虐待老人”,如果情節嚴重,足以讓簡才良牢底坐穿!

話一出口,簡幸明顯愣神了幾秒,然後,給出了她的回答:

【一邊是親外婆,一邊是親生父親】

這就像那個千古難題一樣難以抉擇:

“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會先救誰?”

一分鐘後。

溫燃帶簡幸回病房。

不見宋陽和陸禾嶼,反而見到了兩個最不想見的人:唐玄素和溫老夫人。

“連個VIP病房都開不起,”溫老夫人坐在簡幸的病床上,滿臉嫌棄,“果然啊,野丫頭交的朋友就跟她一樣,窮酸,”

不忘把唐盈和溫燃做對比:

“不像我們盈盈,連交的朋友都是各界精英人士,是她們那種窮酸人永遠比不上的!”

溫燃一雙桃花眸冷漠掠過兩人。

本不想理這兩隻厭煩的蒼蠅,溫老夫人卻叫住了她:“有沒有禮貌,連水都不知道給我倒一杯。”

真當這裡是自己家,溫燃激的勾起了唇,“不好意思,這裡是病房,沒有純淨水招待您,如果溫老夫人不嫌棄,我可以去接廁所的水給您。”

溫老夫人劉春華氣得臉色都青了,“哎幼~哎幼~虐待老人了,大家快來看啊。”

眼看著嘴皮子鬥不過,一把癱坐在地上:“有這樣不孝順的孫女,我這個老太婆好可憐哦,不如死了算了。”

唐玄素配合上前,“媽,燃燃不是那個意思,您千萬別想不開啊,”一把鼻涕一把淚假惺惺道,“燃燃,快過來給奶奶道歉。”

陸禾嶼和宋陽從警局回來,才只走到醫院大門口,便聽說了110病房正在上演的‘孫奶大戰’,兩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怎麼回事,加快步伐朝病房走去。

醫生、護士都站在門邊,抻長脖子往裡面看。

病房裡,簡幸縮在被窩裡,溫老夫人在地上撒潑,唐玄素懇求著溫燃給老夫人道歉。

而溫燃靠牆站著,動作又颯又美,除了冷絕,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願給地上兩人。

宋陽走過去,笑著提醒:

“溫老夫人,我奉勸您一句,要是沒事就回溫家待著,不要打擾我們警察的工作,也別想著找溫燃的麻煩,畢竟……”只讓她聽見,“溫燃的身份,連我……哦,不對,連乾京警局總警監,宋有為都要禮敬三分。”

溫老夫人不信,輕嗤:“不就是一個小野種,一個草包嗎?!她能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份幼!”

宋陽薄唇輕啟:“擁有乾警第一王牌之稱,能夠徒手拆彈藥,不穿戴任何裝備躲子彈,逮捕起罪犯來不要命的溫九梟你說有多了不得!”

溫老夫人不懂這些,只管破口大罵,“我管她是第一王牌,還是第二王牌,我現在只知道我這個孫女想要我死。”

唐玄素雖然知道溫燃就是溫九梟,但礙於面子,臉皮厚成一堵牆:“媽只是想要燃燃的道歉。”

看見溫老夫人如此頑固,宋陽覺得煩,直接轟人:“讓她們兩個出去,別打擾到兩位姑娘休息。”

#

“鬧劇”過後,轉瞬到了晚上。

宋陽照顧簡幸,溫燃便拉著陸禾嶼出去給簡幸添置行頭。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簡幸不能再回簡家,那就要在外面給她找房子。

溫燃決定去她之前發現的一家店。

“美麗約胸衣店。”溫燃起先是被店的獨特地理環境所吸引,因為沒有哪一家胸衣店是開在,成人用品情趣店街道的正中間的。

店裡的佈置頗為可愛,粉白相間的卡通裝潢,是簡幸喜歡的型別。

生意冷冷清清,不怎麼好。

老闆雷美是個大眼睛美女,但明顯門庭的冷落讓她心不在焉。

“老闆娘怎麼了?”溫燃挑了一件粉色帶蝴蝶結的款式來到前臺。

雷美掃完碼後,拿出紙袋來給溫燃裝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門店也沒個生意,”她唉聲嘆氣,“再這樣下去,就得回家種田了。”

連外行人溫燃都想吐槽:開在這裡,能有生意就怪了。

溫燃付了錢。

出門後又折了回來,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老闆娘,我們兩個做個交易吧。”

雷美抬起了頭,聽見溫燃說,“你替我監視你們店對面的藥香集團,特別是藥香集團的高層人員,一有訊息就告訴我。”

溫燃從口袋掏出一沓一萬元大鈔,“我手裡的這個款所有顏色,全要了。”

雷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從開店起到至今,還沒有遇到過出手如此闊綽的人。

小姑娘看起來也不像有錢的樣子,沒想到連腦子都……這麼有毛病?

老闆娘無聲嘆氣:進電子廠累死累活才賺到一萬,用來買這個?

溫燃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她的理由:

“美麗約”雖然不算大,是個小店,但用來監視藥香集團正好。

她買胸衣也有妙處。

結完賬後,溫燃留了送貨上門的地址便離開,老闆娘追了出來。

“小姑娘,等等,”雷美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溫燃,“看你這樣照顧我的生意,我們也有男士的,給你男朋友選幾件吧,不要錢。”

男朋友?

溫燃把袋子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展開,四角的,發現老闆娘的目光朝向是陸禾嶼,當即明白過來什麼。

“不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溫燃慌了,紅潮從耳朵根燒到臉頰。

他才不是男朋友。

“不用,”陸禾嶼扯回她的思緒,在老闆娘的盯梢下,悠悠開了口,“沒我的碼。”

陸禾嶼捉緊溫燃的手,溫柔不減,接著便聽到了一句令人鼻血狂飆,少兒不宜的話:“我的比較大。”

溫燃:“……”

你是想表達你的身體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