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狼蟲虎豹 3

相對來說,在我們身後的眾人之中,範小雨是比較倒黴的,因為這場戰鬥嚴格來說她並沒有參加,可她卻詮釋了一會什麼叫“躺著也中槍”——一段兒驢頭狼的腸子在爆炸後打著轉飛山半空,然後劃出一個拋物線,等落下的時候正好像條項鍊一樣掛在了她的脖子上,範小雨生性樂觀堅強,且不拘小節,膽子也大,野生動物的腸子在平時是嚇不到她的, 但在這種情況下一段兒鮮血淋漓的腸子突然落到了自已的脖子上,那換了誰估計也得心裡一驚,所以範小雨當看明白這是個什麼東西之後,出於女生的本能,“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我跟季成雲作為她在這支隊伍裡最熟的熟人,立馬上前安慰,好在她的確是“女中豪傑”,把腸子扔到一邊,再用溼巾擦乾淨了臉與脖子上蹭上的血,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王虎看了看張楠鋒手裡的 QTS-11,有點納悶的說:“哎?瘋子,你怎麼用的是我那支槍啊?”

“瘋子”,是王虎對張楠鋒比較親近的稱呼,就好像張楠鋒叫王虎是“老虎”一樣,不過除了這個原因以外,只是王虎用了“鋒”與“瘋”同音不同字的念法,除此之外,張楠鋒有這麼一個外號還有一個另外的由頭,就是張楠鋒在部隊的訓練中極其刻苦,刻苦到近乎於不要命,所以戰友給他起了“瘋子”這麼一個外號。

言歸正傳,王虎問出此言後我也才注意到張楠鋒手裡拿的那支剛才連續擊斃兩隻驢頭狼的 QTS-11 是之前惡戰挖心猿時王虎所用的那支,因為王虎用的那支是非自動型號,有槍栓這個結構露在外面,而且沒有榴彈的供彈彈匣,所以從 外形上比較好區別。

張楠鋒聽罷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

“我的那支是徹底報銷了,不過還有一些彈藥沒用,都歸你了。”說著,他騰出一手來從旁邊的草叢裡拽出一支槍, 就是他用的那支半自動榴彈型的 QTS-11,不過此時這支槍已經嚴重變形,整個槍體的中心位置向內大幅度凹陷,整個槍明顯是被一股巨大的爆發力擊中後才導致了這種損傷。

“我艹,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王虎見狀驚訝道。 “剛才咱倆站在兩個角上你沒看見,我

還沒來得及開槍呢,這畜生就撩起後腿踢了我一腳,我當時閃不開了,就橫 槍去擋,然後就被踹了結結實實,它那力道太大了,槍就是這麼被踢壞的,要不是這支槍,估計現在被踢變形的就得是我了,但我雖然有槍擋著,可也差點踢死我,五臟六腑都被踢得“移位”了,我躺在灌木叢裡緩了好一陣子才能站起來, 後來你們跟它以及後來的那隻打,我就想幫忙,但看你們拿著那些傢伙根本打不動它倆,就想用槍,結果自已的槍已經成了這樣是肯定不能用了,可我看見你手裡也沒槍,而是拿著刀子在那兒比劃,我就估計你的槍應該也被打飛了,就摸索著找,好在不算難找,一個來回就找到了,最關鍵的是還能用,剩下的事情你們就都看見了,這兩頭畜生就都報銷在我手裡了,這也算是報了剛才的一腳+毀槍之仇了吧。”張楠鋒看著手裡自已那支被踢變形的槍,語氣悠長的把事情經過簡單的解釋了一遍。

“你這王八蛋在那裡一通‘射’倒是爽了,打之前也不 說一聲,那榴彈威力這麼猛,你要打歪了,我們這幫人都得進‘小盒子’(注:既骨灰盒)裡去。

還有啊,你的彈藥你自已拿著,我不替你背,還都給我了,想得美!”王虎聽完一揚手,不滿的說。

“媽的,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瞎扯蛋嗎?不讓你請客還人情就不錯了,你這個兵啊,別的都好, 就是屁話太多。

給你彈藥你還不要,真是不知好歹,算了算了,不要拉倒,打完了別來找我要啊,要我也不給!”張楠鋒“寸步不讓”的唇齒相譏了回去,明白人一聽都知道這是他倆在拌嘴, 雖然王虎的抱怨在我們幾人的心中也有,畢竟的確是太危險 了,而且又被濺了一身血,但聽到張楠鋒的“理直氣壯”之 後,也都不禁釋然了,他說的不假,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根 本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考慮時間,如果他出手再晚上幾秒鐘, 那不說別人,就李龍沛來而言,至少就得落一個非死即殘的 下場,所以即便這個山一般的男人被血肉濺到的最慘,但他 也是刀尖上混生活的人,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扔掉貼在自已頭頂的那張殘皮並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之後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而我作為旁觀者,僅僅是聽這兩句對話,就知道他來之間的感情絕對稱得上是“生死情誼”,要不然絕對不可能在這種千鈞一髮之後還能如此插科打諢的開玩笑,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

老兵之間鋼鐵一般的情誼,有時候往往比先進的武器裝備更具有戰鬥力。

分分鐘前還緊張到讓人窒息的氣氛被這兩個老兵的一 頓“互掐”就給完全打消了,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本能的掃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烏蘭百克上哪裡去了?!

之前尤琦看地圖的時候,她還在,但到大戰驢頭狼的時 候,她就好像不在場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現在再一 看,還不在,畢竟這麼一大幫人裡,我對她的印象還算相對 深刻,這個團隊雖然是七拼八湊而成的,但我不願再見到任 何一個人出現意外甚至是死去,所以一時間竟有些擔心起來, 轉既便把這個情況給尤琦說了個清楚,畢竟烏蘭百克是“她 的人”。

尤琦還是那副表情,淡淡的說:

“剛才看完地圖的時候,我就給了她一個前期偵察的任 務,遭遇成年驢頭狼之前,她就已經出發了,只是你沒看見 而已,而她現在的位置,估計距離我們有 500-1000 米左右, 派她出去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裡的植被太密集了,而大 金雕翼展太大,它是生活在荒漠高原植被稀疏環境下的猛禽, 所以在這種環境裡無法正常起飛,但現在我們已經很接近神 農架的中心地帶了,而越是接近目標就越是危險,那麼前期 偵查就是十分必要的,又所以,我才派她出去,主要是讓她 找一個制高點,能避開茂密的樹林,把大金雕放出去,完成 方圓 5 公里內的大致偵查後再回來,然後歸隊。”

我一聽,這是早有安排啊,看來我又瞎操心了,但也就是尤琦的話音也剛落下這會兒,掛在她左肩頭上的對講機就響了起來,裡面傳來了烏蘭百克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裡充滿了焦慮與恐慌,只聽她用幾乎是一種咆哮的聲音喊著: “小姐,你們快跑!快跑!往來時的反方向跑,最好散開!快快快!!!”

尤琦一聽就是眉頭一皺,別說是她,連我都知道這是出 大事了,因為這幾天的接觸下來我發現烏蘭百克這個人性情 陰鬱的很,她沒有主動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表情也是特別 木訥,好像除了她那隻大金雕以外,就不對任何其他人或者 是其它事感興趣了,我當時還在想真是什麼人找什麼人,她跟尤琦湊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對兒“面癱”,不過好歹尤琦 還是口齒伶俐的那種,但烏蘭百克則是多一個字的話都沒有, 可惜這兩位都長了一副俊俏的面孔,怎麼就不愛笑呢?尤其 是尤琦,所以基於這種性格的人能喊的如此歇斯底里,可想 而知她看到的情況絕對非同小可,我的第一直覺就是情況之 嚴峻,不亞於片刻前剛剛解決掉的驢頭狼,而尤琦也是反應 迅速,立即招呼道:

“能打的照樣做好戰鬥準備,馬上開動起來往回跑!大龍,你去開路,二位,左右兩翼就交給你們了,小記者,你 跟我殿後,能行嗎?”

“大龍”說的是李龍沛,“二位”說的是王張二人這都不用重述,而這個“小記者”那自然說的就是我了,畢竟在場的人只有我是記者,我當時聽了竟然忘了那會兒還身處險境之中,腦子裡冒出來一頓吐槽:嘿!你倒也不客氣啊。不

過她一個女人把這話說到我臉上了,我豈能拒絕?隨即回道: “沒問題!”

可之後的一分鐘之內我就後悔了,因為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們下面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眾人開始撒開腿按照來時的路一頓狂奔,路上尤琦透過對講機問烏蘭百克:

“小鳥小鳥,你到底看見什麼了?!具體有什麼危險?! 聽到請回答!”

“有一群野獸在向你們那個方向高速移動,應該就是衝你們去的!”烏蘭百克說。

“什麼野獸?是驢頭狼嗎?”尤琦繼續問,因為剛剛與驢頭狼交過手,所以我的第一反應也是比驢頭狼更麻煩的事情,不是因為那一陣折騰引來了更多的驢頭狼?畢竟不論是資料還是尤琦,都提到過驢頭狼是群居動物,要是這樣的話, 那可太糟糕了,兩隻都如此難對付,更何況是一群?不過現實給我開了個玩笑,因為來的這東西比驢頭狼更加可怕,而且要可怕的多的多!

“不是,是‘山彪’!重複,是‘山彪!’”烏蘭白克嚎道。

“山彪”,名氣比驢頭狼更大的一種神農架神秘生物,“彪”這個字,本身的基礎含義就是一種頂級猛獸的名字, 其知名度有多高呢?說“山彪”可能不知道,但提到這幾個詞,大部分人肯定都知道:如“彪形大漢”、“彪炳史冊”、“彪虎生翼”以及“彪悍”、“彪勇”等等等等,這些成語及詞彙中的“彪”字,指的就是“山彪”的“彪”,用“彪”的強大來證明被形容的人或事的厲害,從這裡也由此可見這種生物的“武力值”高超到了什麼程度,而“山彪”,顧名思義,就是生活在山裡的“彪”。

關於山彪的“江湖傳說”,也比絕大多數動物或者說是猛獸都更加具有傳奇性:曾經有一群大青猴遇到一隻山彪, 知道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山彪的追捕。於是猴子們開會,選出一隻上年紀的老猴子和一隻生病的幼猴,像交買路錢一樣送給山彪吃,以求得群體的倖免於難。

更有傳言說山彪的獵食範圍不同於其它食肉猛獸有嚴 格的領地意識,在它眼裡,是完全沒有禁區的,哪裡有它想 吃的獵物,它就能殺到哪裡,在明朝甚至有記載說山彪在西 雙版納等區域會經常性的把大象作為獵物吃掉,這與把老虎 作為獵食目標的驢頭狼比起來,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劉

民壯教授的著作《中國神農架》一書中也有關於山彪的記載,其中提到該生物的平均體重大約在 180 公斤上下,這並不是一個多麼大的數字,與雄性平均體重達到 300 公斤的東北虎相比,山彪只是一個“小塊頭”,而與體重達到接近 400 公斤,在九大虎類亞種中身體尺寸與體重至今仍保持著世界紀錄大型東北虎相比,就更不算什麼了,比體重在 250 公斤左右的驢頭狼也小了不少,可這樣一種生物又怎麼可能強悍到可以以獵殺亞洲象為食呢?

在一些零散的資料中興許有一些答案:山彪的奔跑速度超過獵豹,攀爬樹木尤其是在樹林之中的穿梭能力超過猿猴(注:要不讓也不會有一隻山彪就把猴群逼的走投無路的傳說)、彈跳能力接近於“飛”,可以跳過十幾丈寬的懸崖等等等等 如果上面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山彪就是一種

體形不大,但身體機能與各項指標均達到幾乎“完美”的生物,擁有高度的靈活性與速度,也許正是它體型適中的原因 之一,畢竟太過高大的身軀會對爆發力、彈跳力等這些能力有負面影響。

說到這裡,也許大家就已經在各自的腦海裡勾勒出了山彪是一種怎樣的猛獸,而一隻山彪尚且如此,可烏蘭百克說的卻是“一群”,當時的情況有多麼的危急無需多言,尤琦這種處事極其冷靜的人,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也不由的在面 色中流露出了對她來說極其少有的恐懼,不過與對戰挖心猿那次她跑在最前面完全不顧後面人死活的做法不同,這次她竟然要與我一起殿後,熱血澎湃之下我沒有過多考慮是什麼原因讓她有這種轉變,而更多的是對一位有“巾幗英雄”之氣的女子的敬佩,雖然以我倆的身手,如果真遭遇了傳說中 的山彪,那基本就是十死無生,即便是李龍沛,恐怕也支撐不了許久。

果然,以山彪的奔跑速度,人類憑藉雙腿的移動在它們面前與靜止並沒有太多的區別,而同樣是狼狽逃竄的我們, 當時的情況相比與挖心猿遭遇的那次只有一點要好一些:就是那會兒是白天,而且路相對好走一些,被挖心猿追的滿山跑的時候即便戴著全綵夜視儀,但也畢竟比不過青天白日之下的能見度,更何況那夜視儀也不輕,跑的時間長了,對整個腦袋特別是頸椎都是個不小的負擔,另外,再加上這次沒有下雨,沒有那次雨夜之中的泥濘,除了這些,其它的都更加惡劣,尤其是所面對的對手,比挖心猿可要恐怖萬倍。

我攥著工兵鏟的手因為緊張與劇烈運動而不斷出汗,不用回頭,僅僅是聽見樹叢被某種巨大物體快速移動而衝開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就知道它們來了,我想即便要死,也得看清楚是死在什麼東西的手裡吧,在這種思想的支配下,我扭頭一看,但見起碼有三隻山彪已經進入到了我的視線之內, 與各種資料的記載中寫的基本一致,我身後的這種食肉猛獸與常見的老虎種類的外形相似,但是身上的花紋比較稀少, 膚色更深,毛髮更細密,軀幹生長走勢從結構的科學性的角度來說完全是融合了貓科動物與犬科動物的所有優點,體形修長且臀部、肩部乃至四肢的肌肉都極其發達,幾乎沒有絲毫的贅肉,向上縮排去的腹部與在全身佔比幾乎最大的腰部都說明著這生物極其善於奔跑與跳躍,而那張寫滿“叢林法則”殘酷的大臉上,更是沒有一丁點對生命的憐憫!

而這三隻山彪,左邊的一隻最快,三躥兩縱之下已經到了近前,隨後就是一撲,起身撲向尤琦,我心說不好!這要是撲中了,即便沒有其它的攻擊,僅憑著將近 200 公斤的體重與躍起的高度加上高速奔跑所產生的動能就能將她活活 壓死或者是撞死,情況緊急,我幾乎是在本能的支配下把身子一擰,左手一揮,將手中的工兵鏟給擲了出去,這一招原先我在採訪空降兵的時候,“雷神突擊隊”(注:既原‘中國人民解放軍空降第 15 軍’,現‘中國人民解放軍空降兵軍’部隊中的特種大隊)的隊員教過我,我個人對這招比較感興趣,感覺比電影裡用爛了的扔飛刀情節更有“逼格”,所以自已還練過好一段時間,平均 10 米的距離上,靜對靜的扔, 擊中易拉罐大小的目標我有 80%左右的把握,但在這種玩命跑,且目標也在高速移動並心裡極其緊張的情況能有幾成的命中率我就完全沒有譜兒了,在擲出去的那一刻腦子裡完全是一陣空白。

隨後發生的事情讓事發多年之後想起來雖然心有餘悸 但還感到一些自豪,因為那柄工兵鏟扔出去之後旋轉著正好用鏟頭擊中了那隻已經凌空躍起的山彪耳朵,不論是犬科動物還是貓科動物,耳朵是它們的一大要害,內部結構複雜帶來的是超好的聽力,但隨之而來的代價則是非常嬌貴,山彪自然也不例外,比如寵物犬的耳朵對吹氣都比較敏感(注: 家裡有養犬的看官可以去試一試,輕輕一吹,狗狗的反應就很明顯),對重擊更是無法抵抗,而一支工兵鏟全速飛行了不到五米這麼短的距離之後命中了它的耳朵,雖然遠遠不夠造成什麼重大殺傷,但對它的確產生了很嚴重的影響。

只見這隻山彪腦袋一歪,“嗷”的叫了一聲,很明顯是把它給打疼了,而正是因為它在空中一甩頭,撲出去的方向就略有改變,當落地的時候正好錯開了一個身位,落在了尤琦的右邊,落地之後這傢伙身子一抖,張開大嘴一陣咆哮, 像是在發洩憤怒,隨後腰身一弓,那架勢是是再次發動攻擊, 在它一步可及的範圍內就我、尤琦兩個人,它不論撲誰,那我倆誰被撲中了都必死無疑,但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火光閃過,精準無比的從嚎叫後還沒有來得及閉上嘴巴的山彪口中鑽了進去,隨後再看它的屁股處,令人咋舌不已的一幕就發生了:它整個肛門的位置向著正後方就爆裂開來,裡面各種內臟都跟著一起呈濺射狀噴出去的距離起碼達到 10 米開外。

這隻山彪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我莫名其妙一臉懵嗶 的順著火光飛過來的方向一看,但見張楠鋒手裡端著 QTS-11, 那 20 毫米的榴彈槍口上還在冒著煙,從剛才他射擊的效果來看,其發射的是一枚榴霰彈,而不是榴彈,如果是榴彈的 話,我與尤琦都得受到爆炸的波及,也許是處於這個考慮, 他才換裝了榴霰彈,不過能在這種情況下打進目標的嘴裡, 這射擊技術就不是強大的問題了,而是叼炸天啊!我正在發 愣,他大吼一聲:

“別看了,快跑!”

被他一喊,我與尤琦才都從剛才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 再看另外兩隻山彪已經越過我們衝進了人群之中,一頓撕拿啃咬,我看見起碼有三個人被撲倒在地,生死不明,我快跑兩步撿回工兵鏟就衝上去想要幫忙,但那山彪實在是太厲害了,與驢頭狼那種仗著皮糙肉厚猛打猛衝的風格不同,它的身手極其矯健靈活,從開路位置趕回來支援眾人的李龍沛揮舞著開山刀加入戰團,但左劈右砍之下居然打不到這兩隻山彪中的任何一隻,而且不僅打不到,在不到 3 秒鐘的交手事件裡,他的身上還被其中一隻抓破了數處,我事後還在想, 估計李龍沛加上打黑市拳的人獸大戰時,以及上方才才打敗的驢頭狼,他活這麼大碰到過的最難對付的野獸對手。

不過有一點我看著奇怪,因為李龍沛衣服被抓破後,裡面露出來的既不是血肉也不是衣服,更是一種類似機械的結構,只是與身體很貼身,有外套遮住幾乎分辨不出來,我心 說難道這壯漢是個機器人? 機器人現在都做的這麼像人了?終結者啊?

兩隻山彪撲倒數人之後,一隻與李龍沛戰在一處,另一隻則與旁邊的王虎、張楠鋒打成一團,如此近距離的纏鬥, 根本沒有機會給 QTS-11 再重新裝填彈藥,而且這山彪與王虎的距離極近,即便步槍之中還要待發的子彈,張楠鋒也不敢貿然開火,畢竟誤傷到自已人那可就太不應該了,他最後索性把槍往背後一背,同樣抽出戰術刀與王虎前後配合,開始與這隻山彪展開白刃戰,可李龍沛那邊拿著柄大刀都打的十分吃力,這兩人都拿著主要作為工具使用的戰術刀面對這麼難對付的山彪,又豈能佔到便宜?

等我與尤琦趕過來的這一段短暫的時間裡,雙方的戰鬥已經分出勝負,李龍沛被壓在地上,山彪想要咬斷他的喉嚨,他伸出右臂進行阻擋,便被咬住了右臂,而右臂之中竟然冒出了一流火花,他是機器人的這種猜測事後想起來雖然只是個笑談,但這的確更讓我確定了他身上的確存在某種機械結構的裝置,而王張二人則被逼的退到了一顆大樹的前面,兩 人滿臉都是血水,渾身的迷彩服已經快被抓咬成破布了,很 多傷口都在滴著血,看樣子已經走投無路,危在旦夕。

我想也就是他們三個,還能與兩隻傳說中戰無不勝的成年山彪打鬥這麼多個回合,倘若換了旁人,恐怕第一個照面就已經做了山彪的口下或爪下亡魂了。

這時候即便我跟尤琦去捨命助戰,無非是多兩條被山彪“送走投胎”去的冤死鬼罷了,一個絕望的年頭在我腦中閃過,我想這次是真的完了,上次在驢頭狼那裡能翻盤獲勝, 是因為有張楠鋒操著犀利火器,現在則誰也沒有了,即便烏蘭百克有可能出現,但她加上她那隻大金雕也對這兩隻山彪無可奈何,我也沒見她還有什麼秘密武器,除非是再有奇蹟發生,要不然此次神農架之旅,就要到此為“止”了。

不過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如果真沒有奇蹟發生我也就 沒機會坐在這裡敲打鍵盤寫下這段回憶了,而且最值得一說 的是,這個奇蹟與人無關,唯心的講更像是天意——就在這 兩隻山彪要對眼下目標發動致命一擊的時候,在山林的深處, 傳來一聲嘯叫,這聲叫那可以說是震天撼地,雖然感覺距離 很遠,但聽的讓人振聾發聵,我被這聲波穿透耳膜之後頓覺精神一振,而那兩隻山彪在聽見這個聲音之後做出的表現更加令人意外,它們就好像是被家長嚴厲訓斥的孩子,上一秒鐘還凶神惡煞欲致人於死地,這一秒鐘立馬就“慫”了,身子向後一縮,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而且我仔細觀察發現它們的身體居然還在顫抖,很明顯,剛才的那個叫聲是一種它們極其恐懼的生物發出來的,那麼能讓兩隻成年山彪都瑟瑟發抖的生物,又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

基於此,我擔心剛離狼穴又入虎口,所以便緊握著工兵鏟貓著腰伏在地上警覺的盯著四周,要是真碰上更難厲害的傢伙,那大不了也是一死,事到如今反正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死也要死個臉朝上!而其他凡是還沒有跑散,仍然在現場的人也都大氣不敢出,都在等待著下面將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