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相大白(3)

“應該說是不知道,我事先只告訴了他們這次行動很危險,但危險到什麼程度我並沒有明說,至於為什麼很危險他們還這麼積極的來,這就是錢的力量了,我在此之前與他們除了那幾名專家、人才以及核心人物外,每一名有可能作為‘獻禮禮物’的人都簽訂了一份合同,也就是之前教訓他們時提到過的那份合同,在這份合同裡我給他們每人都買了一份鉅額保險,如果他們能活著走出這裡,那就將自動解鎖獲得一個將保險兌現的機會,這筆錢雖然不算多,但足以改變他們的一生。不過只要簽訂了這個合同,那也就沒有退路了, 如果中途返回,面臨的將是數倍於保險金額的違約金,這是他們不可能承受得了的,假設又要返回還無力支付違約金,那等待他們的將是足以把牢底坐穿的牢獄之災,而設定這一條主要是防止他們在行動前或開始不久後反悔,因為在行動深入之後,沒有團隊,他們即便反悔也根本沒有能力自已再走出神農架的腹地無人區,所以他們不傻的情況就不可能在行動深入後反悔,即便有‘一根筋’的一個或者是幾個人非要脫離我們自行返回,那他們面臨的結果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條,而死在神農架的範圍內,那‘獻禮’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尤琦說這段話時,那種沒有感情的語調就又回來了。

“那如果他們命大,全體走到了這裡卻死傷輕微甚至是沒有死傷呢?你難道還要因為‘獻禮’這個理由而動手殺了他們嗎?!”我聽到這裡時就有些憤怒了,瞪大了雙眼瞪著尤琦用相當激烈的口氣質問她道。

“這個 這個從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的,首先是以我們對神農架腹地危險源的評估以及這些人的個人能力,他 們想要沒有死亡的走到終點,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種可能只存在於機率學上,然後是比如在此之前他們死傷 慘重的那幾次遭遇中,其實我都是有能力也有機會救他們不 死的,至於我為什麼不救,還用我多說嗎?因為他們,或者 說至少是他們當中的有些人,必須要‘留下’。”尤琦說。

“你!”我一腔怒火被她的這個答案給徹底被點燃了,要不是她是個女人,以及這種環境,我真想跳起來先給她一拳再說,雖說真要拉開架子打一架我還甚至未必是這個女人的對手。最後我憋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尤琦見狀,不冷不熱的說:

“知道你作為記者滿腔都是正義感,肯定已經氣到想要打死我的地步了,但很遺憾,這一點你目前是做不到,不過 我對你的心情表示理解。”

“因為你,我對‘心狠手辣’這個詞又有了全新高度的認識,聽過一句話嗎?叫‘鶴頂頭上一點紅,不及婦人一顆心’,現在在我看來,剛才我說的這個詞,這句話,簡直就是給你的‘標配’!”我憤憤的說道。

“謝謝誇獎。”尤琦聽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地一 笑,我也不知道她這個笑是什麼意思,隨後如此回答,我聽了自然更沒脾氣了,只好繼續瞪著眼睛生悶氣。

想了一會兒,我想我得趁著這個機會多問她幾個問題, 如果現在不問,以後很可能就“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了”,打定主意後便從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

“從你上面的敘述來看,你貌似代表的是官方,那你這個跨國企業千金的身份難道也是編的?這些裝備都是官方 撥款配備的?”

“這個倒沒有騙你,千金不千金的先不說,但我的確是我們家族的企業繼承人,至於我以及這支團隊此行的背景, 應當說是半官方半私人,之前說的那些事都是官方的目的, 我為了我們家族企業著想,自然也有我們的利益,官方提供政策、人員上的支援,而我們則直接出資,說白了就是官方出力,我們出錢,然後在這次行動中雙方都能達成各自的目的,所以一拍即合,就背景的性質而言,你最開始瞭解的就是真相,只是這個‘半官方’中的官方並不是‘中國探險協會’,而是包括軍方的總參謀部,其它相關單位諸如中科院、能源部、環保部等多個部門,甚至‘三桶油’也派出了代表, 只不過他們都在千里之外等訊息,肯定不會出現在現場。” 尤琦說。

“哎呦,這麼說來,‘中國探險協會’在這裡面只是個 ‘小角色’了,你剛才說的那些部門或者是企業,隨便拿出一個論分量來都能把它甩出去八條街。”我說,而在說這話 的同時我也明白了怪不得為什麼尤琦對季成雲的指指點點 這麼不屑,因為探險協會的地位在這裡的確實在是太沒分量了。

“是的,探險協會在這次行動中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作為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讓一些對這件事比較感興趣的其它勢力真的認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探險活動而已,要不然你以為我把車隊紮在這麼靠近外圍的位置幹嘛?那就是個障眼法,實際上,以車隊車輛的效能,以及我所掌握的路線資訊來說,所有人都完全可以繼續乘車向內深入至少上百公里, 只是出於保密需要,才離開車輛提前展開了步行。”尤琦說。

“好吧——不過你說你是家族企業繼承人,我看不像。” 我應了一聲後拖了個長腔如此說。

“那像什麼?”尤琦又一次很難得的有了點表情——她 一臉好奇的問我。

“我看你更像是‘國安局’(注:既‘中國國家安全域性’的簡稱)訓練出來的特工,不論是身手還是城府,007 邦德在你跟前也得遜色三分。”我說。

“那你就過獎了,我哪裡來的什麼城府,這一路上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都不過是‘本色出演’而已,平時我也這個樣子。”尤琦說。

“那跟你做朋友壓力可真是夠大的。哦對了,我對你們家的企業到底是幹什麼的比較感興趣,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是一家超大型的跨國企業,在世界 500 強中排名靠前,其餘的就不清楚了,這個你方便說一下嗎?”我問,我認為這個問題的敏感性相比上面的問題要低得多,她上面說的都這麼明白,這個問題上應該不會有所隱瞞,但沒想到我居然猜錯了, 她在這個問題上顯然不想說的太透:

“我只能告訴你涉及的幾個主要領域,其中包括:軍工、生物科技、裝備製造、海上救援以沉船打撈等,至於什麼世界 500 強的排名,我從來不屑於那種東西,一個在匯率不統一的前提下以年銷售額作為評定標準的排名,不值一比。”

“呃 你說的這幾個領域哪一個都得是‘怪獸’級

企業才敢涉及的,能做一個就已經是相當了得了,你們居然全都有所涉及,這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作為這種體量企業的繼承人,還說不是千金?我看說是萬金都不足以形容, 還有,你不是還有個弟弟嗎?家族企業繼承給你,那他怎麼辦?還是說你這個弟弟是個富家子弟,比較頑劣,沒有繼承這麼大家產的能力?”我說。

“你這人真有意思,最開始你發問的時候就先說了此行肯定不是來抓野人給我弟弟治病的,現在怎麼又把這事兒當真了?”尤琦反問我。

“啊?你什麼意思?”我對她的話有點一時不解。

“我壓根兒就沒有弟弟,那就是編出來的理由,我就這個意思。”尤琦說。

“我暈 這也能編,我只想到了你給你弟弟治病這個理由是假的,但真沒想到連這個人的存在都是假的。”我 聽完她的這番話,一臉無語的說。

尤琦沒說話,只是一攤手,一副“怪我咯”的表情。

“那這麼大的家族產業,你們肯定也是個大家族,就你一位繼承人嗎?”我說。

“我倒是有姐姐也有妹妹,不過她們用你的話來說,就 是沒有繼承能力,我跟她們不一樣,有機會說不定你能見到 她們,等見到了就知道了。”尤琦說。

“上次聽你跟那個紅毛大個兒說話,你說的是什麼語言, 聽著像某種方言,可又一個字都聽不懂,那是野人的語言 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還要使用翻譯器才能跟它對話呢?” 我感覺關於她的家事,說到這裡就可以了,省的言多語失, 所以一換話題,如此發問。

“我說的那種不是野人的語言,那是一種為了與野人交流,在來之前請了全國或者說是全世界最出類拔萃的 12 位語言專家用了 2 年零 3 個月的時間全新創造出來的一種語言,

目前全世界能聽懂、能使用這個語言的人,不超過 20 人, 我算是其中一個吧。

而翻譯器翻譯的便是這種語言,而不是漢語,不過它與漢語的關係比較近,是在漢語的發音基礎上創造出來的。” 尤琦說。

“怪不得聽著像漢語但又聽不明白,不過我還是不明白, 直接用漢語不行嗎?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造’一種全 新的語言出來?感覺有點多此一舉,浪費人力物力啊?”我 說。

“這也是為了保密需要,我先給你說的這些對話,即便 被聽到也沒什麼,畢竟外圍已經密佈我們準備好的預備力量, 即便有敵對勢力想要涉足其中,那他們也做不到,但我與這 個紅黑聯盟的野人代表所說的話,論級別,算的上是二級絕 密,非常敏感,為了防止遭到技術監聽,雖然這種可能性很 低,但也要防患於未然,所以我們就創造了這種語言,讓不 友好的勢力即便聽到了也完全破譯不了,這個與二戰時期太 平洋戰場上美軍的‘風語者’用印第安人納瓦霍語製成專用 的交流語言使日軍無法破譯的戰例基本差不多,不過我們的 這種語言,比納瓦霍語更難懂,在這個世界上,恐怕除了量 子通訊以外,就沒有比它更難破譯的資訊載體了。”尤琦說。

(注:量子通訊技術由於其物理特性與傳統的電磁波通訊載體相比,具有“天然的不可破譯性”,被稱為“絕對安全的通訊方式”,而我國便是該領域在全世界範圍上的魁首)

“等等,你不是說你與野人只是互相表明了一下你們之間的身份嗎?怎麼還有涉及到二級絕密的內容?”我說。

“那只是那二十分鐘的對話,後面我又跟它交流了很 多。”尤琦說。

“也對。”我說,問完之後我也感覺自已說的有點失誤, 因為除了那二十分鐘以外,尤琦的確還跟這個在前面領路的 紅毛野人說了兩個多小時的話,看來涉及到二級絕密的關鍵 內容,就在這裡面了,而她作為一個跨國企業的私人資本代 表,居然能介入到這麼高階的行動與直接掌握絕密級的資訊, 這個女人還說她沒城府,她這城府,她這潭水簡直比馬里亞 納海溝還要深。

“我想想,貌似能活下來的好像都是有重任在身的人, 那麼留守在車隊駐紮地的那個房車司機還有大廚是什麼來 路?不會真的只是一個司機和大廚吧?”我說完“也對”之後她沒再說話,我思索了片刻,又想到了關於司機與大廚的事兒,這純粹是個無關緊要的細節,但既然想到了,便問了出來。

“這次你還真才對了,他倆就只是一個司機和一個大 廚。”尤琦說。

“那他倆真心屬於比較幸運的了,要跟著來非得是第一批就被你給送到‘槍口’上去不可。”我說,尤琦聽聞此言 一歪頭看樣子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在前面不遠處,就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仔細聽,並不是人類的語言,我心說難道是趕上野人部落之間的戰鬥了?出於記者“搶頭條”的職業習慣,我誰也沒說,邁開大步就往前跑, 越過那個帶路的紅毛野人一直衝出去了 30 多米,就看見一個角度很緩,但非常非常長的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這個坡向著左右兩側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如果面積比較小的話,面前的這可以稱作是一個大坑,但就目測的面積來看,稱其為大坑就不太合適了,而是應該叫“盆地”更加準確一些。

不過相比於這個盆地及四周的地形地貌,更吸引我的則是在這個盆地裡發生的事情——下面有兩幫野人,正在激烈的互相攻殺,以我為中心的話,那麼當時在我的左手邊,從 毛色上看就是所謂的紅黑聯盟,而右手邊則是所謂的灰黃聯盟,人數上明顯是後者多於前者,兵器手中的兵器也比前者先進強大,除了形狀各異的大型冷兵器外,它們甚至還裝備了諸如巨型拋石機、結構類似三弓床弩,但要粗糙且大得多的,同樣堪稱“巨型”的弩機發射裝置,更讓我目瞪口呆的 是,這種巨型弩機裡發射的不是經過統一規格加工的弩箭, 而是直接發射去掉樹根與樹冠,將前部削成尖銳形狀的樹幹! 甚至連樹幹上的樹皮都未曾處理,還掛在上面。因為距離較 遠,我無法精確判斷出樹幹的粗細與長短,但透過與旁邊野 人的身材比例來看,這樹幹底部的直徑起碼在一人環抱左右, 長度則在 8-10 米上下,但就這麼一根樹幹,放在那個弩機上卻顯得有幾分小巧,如果走進了去看這個弩機,它有多麼 龐大,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出於交戰前沿較後位置的巨型拋石機上不停 拋射的“彈藥”裡也不僅僅是石頭,還有很多直接就是一整 個樹冠,樹冠上被灰黃聯盟這邊的野人澆上了某種粘稠的液 體,然後用火把一點,整個樹冠瞬間便熊熊燃燒了起來,火 焰在片刻就蔓延到了整個樹冠,然後將其變成了一個大火球, 接下來立馬再被拋石機利用槓桿原理在四名高大如山的野人的同時發力下被高高遠遠的甩了出去,由於樹冠體積龐大, 在空中飛行速度較慢,不過在空中飛行時藉著與空氣摩擦產 生的風力,上面的火勢有增無減,比在地面上處於靜止狀態 時又兇猛了三分,待落地之後便能製造出一大片的火海,見 慣了人類武裝各種先進武器裝備的我,相比之下,這種武器 與“彈藥”在我眼裡自然顯得非常原始,但這一切真真的發 生在眼前時,其視覺衝擊力不能說不是極大的。

出於始終處於思考的習慣,我當時還在想,估計拋石機發射的用樹冠製造的“燃燒彈”與弩機上發射的用樹幹製造的“弩箭”應該是來自同一批樹,樹冠與樹幹都得到了充分利用,一點也不浪費。

而在這兩種重型遠端武器的攻擊下,紅黑聯盟的野人們節節敗退,死傷慘重,就這麼一分鐘還不到的時間裡,我就 親眼所見以因為距離較近切站位重疊的 2 名紅毛野人外加 1名黑毛野人,一共 3 個野人被對方一根弩機彈射出去的尖頭樹幹以“穿糖葫蘆”的形式從胸口處貫穿,樹幹被削減的頭部一直從第三個黑毛野人的後背“鑽”出來,才慢慢停下, 而這三名野人被射穿之後也在樹幹在飛行中所攜帶的巨大 動能之下被擊倒,隨後由這根樹幹前後“連”在一起,血流滿地,乾乾脆脆的就死在了當場。

至於拋石機拋射的各類雜物,殺傷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其發射的巨石少說也在一噸以上,野人卻能單人上彈,那一個甩出去不砸中便罷,只要是砸中了,輕則骨斷筋折,重則當場就被砸成肉泥,成噸的石頭從十多米的高空落下直接命中身體,即便 5 米多高的野人身軀強壯至極也是完全無法承受的。

而燃燒的樹冠除了發射過程與落地後的景象“氣勢如虹” 之外,殺傷力也一點都不含糊,那種類似油的助燃物讓它產 生了可怕的高溫,具體溫度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被它點燃的野人,在地面上狂奔著掙扎的時間最多不超過 10 秒鐘, 就會倒地被燒成一具焦屍,然後直至被燒成一團灰燼,以這些成年野人的厚重毛髮與皮肉作為遮擋,外加它們巨大的塊頭,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這種火焰吞噬掉生命,想來其 助燃物與樹冠結合之下產生的高溫至少不會次於點燃的汽 油。

視線轉移到另一邊:紅黑聯盟這邊的野人沒有對面灰黃聯盟類似的重型武器,只有一些手持的冷兵器,在這種“大兵團”作戰的情況下顯然無法對抗對手的攻勢,起碼從我跑過來目睹這一場戰鬥開始,紅黑聯盟的敗勢就已經十分明顯了。

不過雖然處於劣勢,但紅黑聯盟打的異常勇猛,在武器 裝備的巨大劣勢下憑藉著血肉之軀構成的防線,沒有在短時間內被擊潰,即便形勢不利,卻還有非常強的組織性,不僅如此,一批作為先鋒甚至是“敢死隊”的紅黑聯盟野人還在一次次的發動很可能是有去無回的突擊與反衝鋒,以我的軍事知識,我想它們應該是想盡量衝到近距離上與灰黃聯盟的野人展開近戰,以雙方混雜在一起,對方重型遠端武器為了避免傷及自已人而不能再繼續開火的方式來抵消對方擁有該類武器的優勢,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那麼就說明野人部落 的智慧水平就不是單純比除人類以外其它生物高的問題了, 而是起碼在作戰戰術方面,已經與人類有相當高的共通之處, 完全不是野蠻的胡打亂撞,比一些非洲、南美等封閉環境下 的人類原始部落更加先進。

結合這些現象,說的直白再直白一些就是:野人部落的文明也會像人類一樣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進步,而不是像其他生物一樣只是為了適應環境而被動進化,只是野人的進步速度相對於人類來說自然是十分緩慢的,否則人類可能就不是這個星球上的唯一主宰了。

言歸正傳——皇天不負有心人,紅黑聯盟的野人們經過在短時間內連續發動的三次勇猛無比,置生死與度外,甚至是“自殺式”的反衝鋒,終於在第三次成功的在灰黃聯盟進攻力量的前沿“撕開了一條口子”,緊接著就立馬如潮水一般殺將進去,雙方的兵力由此便當即糾纏在了一起,而隨之而來的這場白刃戰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見到的最震撼、最慘烈的白刃戰!因為參戰雙方不是人類,而都是身高最矮也有4 米以上,高則甚至接近 6 米的野人!它們的攻擊方式略顯笨拙,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就是掄動著重量至少也是數以百公斤甚至是以噸為計的冷兵器猛砸猛打,雙方參戰士兵都穿有用多張野獸皮毛縫合製作而成的皮甲,但這種皮甲在這種互相不留餘力的巨力攻擊下形同無物,除非使用兵器進行格擋,否則只要命中,當即便是一陣血肉橫飛,整個戰場上沒用多久,就已經打的慘烈至極,野人身高體大,血液總量比人類多得多,這些高大的軀體轟然倒下之後,所流出的鮮血甚至將我目所能及的所有低窪處都給灌滿了,“血流成河”這個詞,用在當時可以說是毫不誇張!

一眼望去,被鮮血灌滿的低窪所形成的臨時“血湖”目 測至少有上百個之多!而殘肢斷臂之類就更不用說了,巨大的血腥氣息讓我站在盆地的上面都聞的清清楚楚,當我看到這裡的時候,後面的人就已經趕到了,實際上我說了這麼多,這一切卻只是僅僅發生在幾分鐘之內,尤琦第一個趕上來,探頭往前一看, 用一個“早就知道”的表情對我說:

“你現在看到的這場交戰,是一場雙方為爭奪‘巨鴻喬’ 原產地而展開的決定性戰役,可以說是紅黑聯盟和灰黃聯盟 之間的決戰。而下面這個一個盆地在億萬年前曾是一片汪洋, 形成陸地之後變成了一個類似‘隘口’的地形,兩邊都是連 野人都攀爬不上的陡峭峭壁,完全無路可走,所以想要進入 ‘巨鴻喬’的原生地並將其大批次的運送出來,以野人的能 力,就必須走這條路,所以說,誰掌握了這條路的入口,就 等於誰掌握了‘巨鴻喬’的控制權,而眼下它們正在拼命的 這個地方,便是這個入口,雙方都是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拿下 這裡,用人類的話說,這就是一場爭奪戰略要地的大會戰。

如果沒有外力插手,那麼此戰的勝負就將決定未來野人部落是誰的天下,同樣是沒有外力插手,紅黑聯盟基本上是敗局已定了,你看,那邊那片最高的樹木,就是‘巨鴻喬’,據說有 5000 多顆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林’,人若走在裡面,都會有一種自已被‘縮小’了的錯覺。”尤琦說著用手往前一指,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才看到,就在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位置上,有一篇巨大到無與倫比的樹林,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看著並不覺得有多麼震撼,但之所以能看出它巨大無比是因為在這麼遠的距離上還能分辨的如此清晰,而且關鍵是再以旁邊其它樹木作為參照物一看,這就了不得了, 普通的植被在它們的面前就好像“盆景”一樣渺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站在這裡像看電影一眼 看著嗎?雖然這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電影都要震撼一萬倍! 可我總感覺只是站在這裡看著而不做點什麼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啊!”我被這種場面的衝擊力所感染,再加上距離此行真正的目標已經近在咫尺了,所以激動的有些顫抖

的說。 “你就不用‘皇上不急太監急’了,跟著它走就行,不用擔心下面的戰況,勝敗之事,我們自由安排。”尤琦一揚 下巴,指了一下剛才帶路的那個紅毛野人說。

我聽罷一愣,心說也對,如果真的沒有外力干涉導致灰黃聯盟取得此戰的最終勝利的話,那麼對於人類,嚴格的說是我國的利益是非常不利的,尤琦不管代表的是官還是私, 她都肯定不想看到這個結局,所以既然連她也這麼淡定了, 就應該是沒有什麼可以涉及到事情成敗的大問題,我也的確沒有擔心的理由,只是看著這些大塊頭們以死相拼,自已作為大局利益上的其中一方,只能袖手旁觀,便感覺非常難受, 雖然以我的能力,估計跑下去什麼也做不了不說,最後還得落一個類似被一腳踩死的悲慘結局。

其他人全部趕上來之後,也都被這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不論是眼睛還是嘴巴都因為驚訝而瞪的、張的比包子還大, 而那名紅毛野人向下看了看,一雙巨大無比的拳頭攥的“嘎 嘎”響,雖然語言不通,但我知道,它跟我一樣,都想衝下 去儘自已的一份力,不過與我的這種戰鬥情節相比,它的動 機就更加具象且強烈了,畢竟下面的交戰雙方中有一方是它 的同胞,而且還是站在劣勢的那一方。

看了片刻,紅毛野人沒有做出任何動作,而是轉身向著北側的密林深處走去,我們這幫人即便被這場戰鬥給牢牢的吸引住了,但畢竟還是正事兒要緊,所以一看它走了,便都 紛紛跟上。

後來我也不知道又走了多遠,估計距離不近,因為除了時間長以外,原本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漸漸減弱最終直至徹底聽不見了,除了因為植被茂密有一定的天然隔音的效果外, 那就只能說明是走出來的距離已經很遠了。

最終,這個紅毛野人在一處巨大的山洞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山洞的寬度足能並列開進去三輛 99A 型主戰坦克,高度上則在裡面操縱航模飛來飛去都沒問題,不可謂不巨大,我站在洞口前被裡面吹出來的風從身上略過,在當時已是初夏時節的季節下甚至還感到了一絲涼意。隨後這個紅毛野人把頭高高的仰起來,噘著嘴,對著洞口裡面發出一陣上下起伏但只有“哦哦哦啊啊啊”的單音節發音,看那意思好像是在“對暗號”,果然,它這通“哦哦哦啊啊啊”的聲音喊完了沒多久,裡面也傳出來了一陣類似的聲音,接著再片刻之後就跑出來兩個紅毛野人,這三個野人連比劃帶說的交流了一番,這才帶著我們繼續往裡走,隨著深入,那種涼意已經變成了微寒,這山洞的深邃程度簡直猶如一個山中迷宮,而且其內溫度不僅很低,還是越來越低,我的多功能腕錶上顯示當時洞內的氣溫只有不到 9 攝氏度,我們身上這些衣服,穿在外面有點熱,可在這裡面反而就有點冷了,有個別體質較弱的女隊員甚至都打起了噴嚏。

不過這個山洞有一個亮點,就是除了洞口前大約幾十米的距離沒有以外,其餘地方一直延伸到山洞的盡頭,每隔 30 米,就會有一把巨大的火把被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固定在巖壁上,用來照明。

而且山洞內部的地面也平整的出奇,明顯是天然形成的基礎上又經過後天加工過的,再借助著火把的亮度,在這裡行走即便不戴夜視儀,也完全不用擔心腳下被絆倒。

長話短說,我們一行人跟著紅毛野人大概走了十多分鐘, 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這裡的空間十分巨大,仔細分辨一下大 概是一個半球形,在這個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尺寸十分巨 大的石制桌子,桌子的高度是按照這些野人的身高來製造的, 所以比我們整個人都還高出很多,因此我看不見上面是什麼 情況,只能看到有一幫大概七八個野人圍著這張桌子忙忙碌 碌,時而指指點點,時而轉來轉去,然後就是不停的說著那 種單音節的“野人語”以及比劃著“配套”的手勢,看得出, 桌子上的東西應該比較重要。

帶路的紅毛野人轉過身與尤琦又交流了一番,大概意思是說讓我們原地等著,它要進去彙報一聲,隨後說完就走了, 而那兩名出來迎接的野人,則站在我們不遠處不動了,眼睛不時往這邊瞟,好像是在監視我們,又好像是在站崗。

我們這些人在這個洞穴裡感覺就好像到了“大人國”一樣,看什麼都得仰著頭看,我發現除了這個主洞穴之外,在 四周還有大量子洞穴,有一些與主洞穴之間的連線通道非常 悠長,不走進去根本不知道里面所通往的地方是個什麼所在, 但有一些就相當的淺,最淺的一些只隔著一層被外力鑿開或 者是天然就有洞口後又被後天加工、擴大過的石壁,其相鄰 距離就好像一座房子的裡外屋,看著眼前的一切,所有都是 新奇的,這讓我有種眼睛“不夠用”的感覺,在看了半晌之 後,眾多洞穴之中,有一個就好似這個主洞穴的裡屋一樣的 子洞穴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與其它洞穴相比,它顯得最為 忙碌,我看到有很多黑毛野人在裡面忙前忙後,而且從那裡 飄出來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注目觀察了一會兒後我才發現, 這居然是這裡的一處“野戰醫院”!

在裡面,處理的都是在前線作戰受傷的其它野人,因為傷病員太多,有一些都堆到外面來了,其中有一名黑毛野人, 正在給一名坐在地上背靠著石壁的紅毛野人療傷,它的傷口在左側大腿上,那裡有一個十分駭人的傷口,長度幾乎豎著覆蓋了整個大腿,皮肉外翻,深可見骨,而這麼大的傷口自然是血流不止,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見那個黑毛野人對它採取什麼包紮或者是其它的止血措施,而是拿著一個類似搗蒜泥的石制器械在捶打著什麼東西,等了一會兒便伸手從裡面抓出來一把還在向下滴撒著綠汁液的綠色糊狀物,接著又在雙手掌心之中來回團了團,團成一個橢圓形之後就按在了那名紅毛野人的傷口上,這個野人本按的疼痛加劇從而身體一 繃,一嘴的大白牙呲了出來,不過也就是片刻之後,本來還 因為劇痛而呻吟不止的這個野人,在被按上這把糊狀物後竟 然漸漸的停止了哀聲,並且巨大的傷口也快速停止了流血。 接著,黃毛野人又往石制器械裡扔進去一點類似幹茶葉

的東西,然後再倒了一些水,就開始等著,等了大約 1 分鐘左右,它伸手將按在傷口上的橢圓狀綠色糊狀物整個給摳出來,接著就把剛才混著水,現在已經被水給泡開的,類似幹茶葉的東西澆在了傷口上,傷口與它接觸以後,神奇的一幕便出現了:整個破損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結痂, 然後結痂鬆動脫落,最終竟然就這麼好了,除了上面的毛髮相比周圍還有些稀疏之外,其餘地方几乎看不出來有受傷的痕跡,這看的我是震驚不已,我便轉頭問尤琦,而尤琦則回答說:

“那綠色的糊狀物就是搗碎的‘巨鴻喬’的葉子,剛才 黑色乾枯用水沖泡的則是它的葉莖,被太陽曬乾後用水泡開, 對治療外傷擁有奇效,其原理是加快新陳代謝,讓傷口加速 修復。”

“那這豈不比外面那口‘神泉’還來的厲害?”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