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楠省瓊華區的一處郊野,一條鄉間小道上。

夜風撫挲過曠野,旁邊一大片的白樺樹葉隨之附和發出嘩啦聲響,紅色月光緩慢流動著順著車窗縫隙爬進車廂內。

一輛看起來快要報廢的白色皮卡車正靜靜停在道路中央。

車內一個發著高燒身上只蓋著件外套的少年正蜷縮在後排座椅上,身上落滿了一層淡淡的血色月光,像是一隻正在被烹飪煮熟的蝦。

少年緊閉著雙眼,臉色漲紅,時不時還咳嗽一聲,看起來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風吹霧漫,不知過了多久,等車窗外都下起了濛濛細雨。

少年的呼吸才終於逐漸平緩,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唰——”。

他睜開雙眼,隨即猛然坐起,像是剛做了個噩夢終於醒來。

“嗬嗬——”,陳默大口喘著粗氣,瞳孔放大,驚魂不定地環顧四周。

等到思緒全部迴歸他才嚥了口唾沫,發覺自已口渴得厲害。

藉著暗紅月光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電子手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在自已昏迷前的時間記得大概是早上十點左右,他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多久,但顯然不是一天這麼簡單。

陳默降下車窗探頭看了看外面,外面詭異的紅霧經久不散,比起車記憶體在著的更多。

而更詭異的是自已的身體居然還隱約有種莫名的衝動,想要把這些紅霧全部吸收進自已的身體裡。

難道自已真的變成“異種”了?

可自已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也沒有想咬人的衝動。

陳默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伸手從後備箱拿了一瓶水。

“咕咚,咕咚”,直接一飲而盡,終於好受了一些。

這時,他才發現自已右手掌心被劃破的傷口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甚至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陳默沉默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已在接到醫院的電話,得知李希言出車禍後就準備立即動身回雲楠,然後買了飛機票,最後卻被告知機場已經被封鎖。

飛機停飛,高鐵停運,高速被攔。

最後終於在收到電話說李希言變成了植物人後,迫不得已他只能拿著在替李希言交完手術費後最後身上僅有的三千塊錢找了個報廢車廠,花兩千五百塊錢買了個基本報廢的皮卡。

在檢查皮卡零件還能不能開的時候,因為引擎車蓋嚴重老化變形打不開還不小心被劃破了手心。

當時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是跟報廢廠賣車的人拿了塊破布包了一下。

然後又花了兩百把油加滿,隨便買了點速食跟礦泉水就開著車繞過高速往昆彌市出發。

因為走的是小路,靠著導航開得再快也快不起來,都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也才要剛離開海口市。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擔心李希言的緣故,陳默只覺得自已頭有些昏重,口乾舌燥。

“咳咳——”,陳默忍不住咳嗽起來,儘管這時候已經收到了海口市政府發的簡訊,但他還沒有往“犀寇”病毒感染方面想。

正當陳默忍著不舒服繼續開車時,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陳默轉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希言。

“咔吱——”,陳默一腳剎車直接停下,然後拿起手機激動開口:“希言?喂,是希言嗎?,咳咳,咳”。

“大橙子,別鬼叫了,是我”。對面傳來李希言清晰的聲音。

陳默:“靠,我就說是誤診吧,這些庸醫,我都準備開黑車回來看你了”。

“你再晚幾分鐘打電話我都出發了”。陳默一邊說著一邊把車熄火,不讓李希言聽到自已這邊車輛發動機的聲音。

李希言:“誇張了啊,你不是說高速都封了嗎,怎麼過來”。

陳默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開黑車啊,走那種山村小道,我都看好路線了,比走高速快了兩個多小時呢,我要不是為了準備點泡麵跟水啥的,我都在路上了,現在買點東西還不好買,這些店都關了,街上也沒人”。

對面沉默了一會:“不用過來了,我這不是沒事,現在什麼時候了還瞎跑”。

“你沒看到國家說的嗎,‘血月’來了,你別一不小心被那個什麼‘異種’給抓了”。

陳默扭頭看了看四周的白樺樹林以及瀰漫在身邊的紅霧無語道:“靠,別咒我啊,聽說這玩意可是吃人的……”。

陳默的思緒越飄越遠。

————“不知道加入‘異種調查管理局’的要求是什麼,等這個‘血月’結束,我們去諮詢諮詢怎麼樣啊”。

————“行行行,等‘血月’結束了再說,你別心大啊,我看那個‘異種’確實挺危險的,這幾天就聽國家的話,好好在家待著別亂跑”。

————“自已照顧好自已,可別還沒等‘血月’結束自已先感染成‘異種’了,到時候人家‘異種調查管理局’的人第一個就來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啊,咳,咳咳”。

…………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腦海中翻湧的記憶,已經理清了基本的頭緒。

在21日晚跟李希言結束通話後,想著今晚也累夠嗆便直接在這車裡湊合一晚,明天再回市裡去駐守點檢查。

可沒想到的是,自已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嚴重,高燒加咳嗽,一晚上都沒睡著。

第二天還因為擔心李希言早早給他打了個電話,故意裝作很精神的樣子問他發錯給自已的那些資訊是發給誰的。

等打完電話後,其實陳默自已已經有點懷疑是不是被“犀寇”病毒感染了,他想開著車回市裡的駐守點去接受檢查。

可發動皮卡試了一下,卻因為頭重腳輕,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連車都開不了了。

所以他只能爬到後排座椅上蜷縮成一團迷迷糊糊睡去。

等他再次被吵醒是因為李希言打來了電話,但他不想讓李希言擔心所以沒接。

可沒想到李希言鍥而不捨又打來了,他只能眯著眼結束通話,勉強打出一段訊息問李希言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