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啊,他就是那個空有咒力,卻完全不能使用的那個人吧?”

兩個下人小聲地在議論著正從走廊經過的禪院靜。

“是他,據說是甚一大人在外面酒醉後的產物。”

“那個女人接回家了嗎?”

“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女人而已,玩玩而已。”

“那確實,那他又是為什麼被接回家族的?”

“嗐,他出生沒多久就遇到了一個二級咒靈,剛好這個任務是咱們接的,窗調查的時候就順便把他報了上來。”說著,下人甲停頓了一下才繼續。

“傳言他是被他母親詛咒了,所以才使用不了咒力的。”

“詛咒?”

“也只是聽說,那個女人妄圖依靠他進入禪院家,結果你也知道,甚一大人壓根不在意。底下的人也就只把他接了回來,後來他四歲的時候覺醒了術式,那個女人大概又起了心思。”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具體的不知道,只是聽說那個女人衣不蔽體的被扔出了禪院家,沒過多久就死了。從那以後,已經覺醒了術式的他就再也用不了咒力了。”

“哇呃,還真是嚴重的詛咒啊,甚一大人沒管嗎?畢竟是覺醒了術式的,還有他的術式是什麼啊?”

“不太清楚,大概是很棘手的詛咒吧,反正從那以後,家族似乎也放棄他了。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養著,沒有人會為他停留甚至注視他。”

“誒,從天堂到地獄啊。”

“畢竟這裡是禪院家嘛!”

“對了,不知道他剛剛是去幹什麼?看方向好像是正院?”

“誰知道。”

被議論的禪院靜此刻已經踏入正院,六歲前,他也曾在這裡生活。

天堂和地獄的轉換隻在於你是否有價值,被趕出正院後,他就搬到了如今居住的小院子,很偏僻的地方。

還很年幼的他身邊只有一個女人照顧,稍微長大一點後,就被送到軀俱留隊學習,直到今天,他再次被家主召喚。

被人接引著進入會客廳,低著頭,跪著向家主行禮,然後默不作聲。

然後,他就知道了自已被家主交易給了五條家,從此,他沒有姓氏。

老實說,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五條家為什麼要他,他不明白沒有了禪院姓氏的他今後該何去何從,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小被教導要忠於禪院,後來無法使用咒力,在軀俱留隊被教導自已的存在只為了盡最大的努力為家族效力。

現在突然要面對一個輕飄飄的現實:他被禪院家拋棄了。

沒有任何反抗被帶走,沒有解釋,沒有一句說明,只是通知而已。

然後,他見到了五條家的那位家主大人,六眼——五條悟。

“初次見面,這裡是人見人愛的五條老師,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沒有任何遮掩的,他那雙漂亮至極的青藍眼睛就那麼看著他。

一瞬間彷彿被他從裡到外的看透,這位咒術界的最強,東京咒術高專的老師,五條家的家主,五條悟,現在正認真的盯著他。

雖然語氣很輕快,但……果然壓力很大,無法抵抗一絲一毫。

“是這樣,是我提出要把你當做和禪院家交易的一部分換過來的。”

五條悟看著眼前依舊無動於衷,眼神無光的男孩兒,是的,現在的禪院靜才十三歲。

“好了,沒什麼意見的話,以後就去上學吧!相關的費用都會由五條家承擔。”

禪院靜此時才有了些反應。小聲反問:“上學?”

五條悟雙手一拍,“沒錯,靜醬以前沒上過學吧,去了學校要好好學習哦,學校已經幫你聯絡好了,就在西東京那邊的中谷業國中,開學報道的時間是4月1號,別睡過頭了,不過睡過頭也不是什麼問題就是了……”

五條悟自顧自的說了很多,然後他就被打包送去了他即將入學的學校附近一處公寓,送他過來的人說以後他就住這兒,房間內傢俱齊全,三餐可以去樓下向北200米處的餐廳解決,那家餐廳是五條家的。

最後給了他一張黑卡,說可以無限額的刷。

雖然也問了他要不要派人來照顧他生活,但他下意識就拒絕了。

從他滿10歲起,他就一個人生活著,從前照顧他的人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叮囑了他一句開學不要遲到然後那人就走了。

空曠的房間寂靜無聲,他坐在沙發上直到天黑,才醒悟過來該吃晚飯了。

他還以為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五條家主,但是他有很多問題還沒有問。

結果第二天傍晚,五條家主就這樣大大咧咧的坐在客廳沙發上。

“喲,晚上好,吃過晚飯了?”五條悟自然地問著。

“晚上好。”打完招呼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醞釀著想要詢問的問題。

在五條悟看來,就是這孩子進屋打完招呼後就坐在一邊不說話了。

“沒有什麼想問的?”五條悟挑眉問。

良久,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

“唔,為什麼要交易你?唔,御三家之間有來往交易是很尋常的事,不過要人也確實不太常見就是了。”

“不是,我是問為什麼要讓我在這裡,之後還讓我去上學。”

“這個啊,你這個年紀就應該去上學吧?唔,難道你不喜歡上學?啊,還沒開始上學就已經開始厭學了,這可不行啊~”

“沒有,我只是不明白。我以為交易我過來是為了讓我去做些什麼任務之類的。”

“唔,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好好上學,好好生活。”

水野靜愣愣地看著五條悟。

他昨晚看到擺在桌子上的他的個人資料時,半天才記起來水野這個姓氏,是她母親的姓氏。

他為數不多的記憶裡有那個女人和善的摸自已頭髮的畫面,也有哭著坐在地上,然後用一種瘋狂的眼神看著自已的畫面。

很多六歲以前的事情他記得不是太清楚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六歲那年,已經回到禪院家的他很久沒有見過母親,所以希望見她一面。

他見到了,但母親也只是匆匆見了他一面就去見他父親了。

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母親,然後有一天,他感受到全身的咒力被束縛,術式也被封鎖的感覺。

那種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像是有人把你用鐵鏈纏裹著鎖起來,若想突破這層封鎖,必以生命為代價。

自那以後,在族中長老確定他身上的詛咒無法輕易解掉後。他的生活便發生了很大變化。

他知道這種變化是因為自已無法再使用咒力,在禪院家,他們從小被教導,非禪院者非術士,非術士者非人。

而他,從一個前途無量的禪院家術士,變成了禪院家的非人。

他不知作何反應,等到他想要做什麼反應時,他人已經在偏僻的小院了,來照顧他的人說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他就這樣一天天的長大,他也不知道這樣的他算不算好好生活,應該算吧?

但是現在五條家主說以後讓自已好好在學校學習,好好生活,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學校是對他來說很陌生的地方,聽說那裡是普通人接受教育的地方,水野靜想著那大概是和軀俱留隊差不多的地方吧。

他們會學些什麼呢?水野靜有些好奇。

普通人看不到咒靈,那他們是怎麼生活的呢?他很好奇。

“校服,明天會有人送過來,後天就可以正式去上學了!靜醬,以後就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生活下去吧,有任何困難就給老師我打電話發資訊,你的監護人填的是我哦,無論什麼問題,都能幫你解決掉哦!”

看著小孩眼裡一片迷茫,五條悟罕見的頭疼,啊,禪院家的垃圾教育,好好的小孩被教成這樣,一時間失去了家族,被剝奪了姓氏,連未來生存的意義的被否定,迷茫也是很正常的。

“在學校裡,你可能會交到很好的朋友。你們一起學習,一起闖禍,一起玩耍,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抱怨老師,吐槽各種事情……”說著似乎有些懷念什麼,說著語氣減慢。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的,靜醬你啊,雖然不能使用咒力,但是還是可以看到咒靈的對吧?”

“是。”

“那你現在如果有咒具,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在家、禪院家裡用咒具祓除過三級咒靈。”

五條悟點頭道:“OK,那這個咒具給你,以後遇到三級以上的咒靈,先逃跑然後叫我。三級以下的你看著辦,不怎麼危險就無視避開,威脅到你了就祓除,主打一個隨心所欲就好。這不是你的責任或者工作,明白嗎?”

“是。”

“還有什麼問題嗎?”

靜搖頭。

“好了,靜醬,從今以後,忘掉做為禪院的你,作為水野靜重新開始吧!努力學習如何作為普通人去生活。要讓學習、社團活動、有些煩但或許也會收穫友情的事充滿生活喲!”

“是。”

“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