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衣扁舟杳遠去,世間再無李相夷。

身披白色斗篷的李蓮花靜靜地躺在小舟內,感受著體內寒氣蔓延全身。

此刻卻無甚關注自已,抬眼便是清雲流轉,心下嘆道:“此生大約就如此了,能在最後觀這雲捲雲舒,倒也樂在其中……”

在這天地靜謐時刻,他隱約間聽到一聲嘆息,隨後便沒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熟悉的疼痛和陰寒席捲全身,幽幽地望向四周,卻發現哪兒也不認識。只見舟頭站著一隻看背影就能看出是個清朗俊秀的男子。

他微動想要坐起來,卻忽的發現自已這一身衣服竟然是當年他還是四顧門門主時的服飾,身上也全是他熟悉的傷口,微微探查體內,儼然是他當年剛中碧茶之毒時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舟頭的那人轉身望過來,見他吃力的想要坐起來,上前幫了他一把。

“公子還是不要勉強的好,你受傷頗重。”

李蓮花一看,原來還是個十六七的少年人。他不經意的扶著船身探出頭咳嗽了幾聲,水中倒影著自已的容貌,赫然是當年東海之戰後還未遇到無了和尚解毒時自已的模樣。

回過身,內心複雜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世間真有萬千玄妙不成?

看著船似乎進入了一處城鎮便詢問道:“不知此處是?”

他一旁的男子回答說:“這是綵衣鎮,過了綵衣鎮再往前就是雲深不知處了。”

李蓮花聽得一頭霧水,怎麼這地名他一個都沒聽過。只能暫且壓下心頭疑惑轉而說:“在下李蓮花,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李蓮花看過去,這人一看就是從哪個世家出來的子弟,服裝配飾處處透露著清貴二字,倒是生得好樣貌,一副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

“姑蘇藍氏,藍渙,字曦臣。”藍曦臣觀察著此人神色,見他聽到後並無太大反應,心下就明瞭了。

李蓮花心裡嘀咕著:“姑蘇?原來是在蘇州,不過他怎麼不記得蘇州有什麼藍氏?”

藍曦臣是在不知從哪裡飄來的一葉扁舟上救的人。

他見此人身上多有外傷,昏迷不醒的躺在船裡,便上前檢視。舟內躺著的人一身白紅色勁裝,身上各處傷口將白色的外衫也染紅的七七八八。

一探脈象方知此人內傷也極為嚴重。經脈破損甚是嚴重,五臟六腑皆是內傷,此外還中了大毒。

看起來也是個修行之人,但不知是不是中毒頗深的緣故,他竟然在他丹田處未能察覺金丹,只查探到了一團氣海,且周身靈力也甚為怪異。

這種情況他不敢妄動,只能將他的外傷處撒些藥粉簡單處理,還是得儘早回雲深不知處讓族中醫修看看。

“李公子,你內傷頗重,且身中劇毒不可妄動。再有小半日我們便可回雲深不知處,屆時我會讓醫修為你診治一番。”

“多謝藍公子,只是我身無長物,自已也略通些醫術,就不勞藍公子了,前面尋處地方將我放下便可。公子之恩定當來日再報。”

只見藍曦臣微微一笑道:“公子可是怕牽連到我姑蘇藍氏?雖不知公子來歷,但既然已經救了你,就斷不可能半途而廢。公子且安心罷。”

李蓮花嘆了口氣,這小公子雖然一副溫和模樣,但認定的事卻也從一而終。

也罷,就讓他一起去看看這雲深不知處究竟是什麼地方。看這小公子的樣子,這姑蘇藍氏應當也是世家大族,不知為何竟一點都沒聽過,難道是隱世大族?

行舟小半日,船靠停了。

有白衣弟子上前來接引,一路上李蓮花觀察著,此地山清水秀,越往裡走便雲霧更甚,頗有仙氣繚繞之意。

各處常見捲雲紋,李蓮花發現這位藍公子應當是藍氏的直系弟子,一路上過來藍氏子弟都對他畢恭畢敬。

這姑蘇藍氏門風倒是好,即便是外門弟子也謹守禮儀,可見家風清正。此外這外門弟子都這般多,可想而知藍氏當也是個大族,不應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過才對。

且這一路上他觀沿途風景,都與記憶中有所不同,他也曾去過蘇州各地遊玩,但竟與此間大有出入!

他心中有一離奇想法,難道此方世界並非他原來所在的世界?

“李公子可還撐得住?”藍曦臣詢問道。

“無妨,多謝藍公子之前幫我處理了外傷。”

“客氣了,公子若覺勞累,我可吩咐人抬你上去?”

李蓮花連忙搖頭,“不用、不用,不知藍公子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先帶你去客房安置,稍後會有醫修過來為你診治。在走一里路轉彎便是內門與外門分界處,進入內門後,多有陣法禁制,無內門弟子令牌,行動多有不便,李公子安置後,一應所需會送到房內。”

“多謝藍公子。”李蓮花笑笑,心裡想著:“陣法禁制?奇門遁甲之術嗎?那為何有令牌便能通行?這令牌有什麼特殊作用嗎?”

進入內門後,藍渙一路為他介紹著雲深不知處的各個地方。

一進去李蓮花就注意到刻在崖壁上的諸多戒條,非常詳細。

似是注意到李蓮花的目光,藍渙解釋道:“這是藍氏子弟需遵循的戒律家規,共有三千條。”

李蓮花敬佩的目光由心而發:“敬佩敬佩!”心裡卻想著,看來這姑蘇藍氏是清修子弟啊,怎麼戒律比少林和尚還多!

路上又路過一些其他地方,最終到達客房。

李蓮花見客房內已準備好熱水、外傷藥粉紗布和乾淨的衣物,便先脫掉染著血汙的衣服,簡單擦洗了一番,處理好外傷,換好乾淨的衣物。

總算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了,不過臉色還是蒼白。

坐在榻上調動內力運轉揚州慢,他此時內力還有七成,護著心脈。

片刻後房門被敲響,藍公子和兩位尚有年歲的老者走進來。

“李公子,這是我叔父,叔父,這是李蓮花,李公子。”

李蓮花起身行禮後說:“見過藍老前輩。”

“老夫藍啟仁,聽聞曦臣帶回來一位重傷之人,所以來看看,這是我族內醫修,藍儒和。”

“勞駕。”

藍儒和點點頭不多言,上前診脈,時而蹙眉時而閉眼,最後睜眼道:“小公子內外俱傷,且最主要的是中了劇毒,導致毒素滲透經脈肺腑。小公子之前應靈力修為絕佳,否則無法壓制毒素,但此毒甚為霸道陰邪,不知小公子可知,你的金丹已經被化為一團,如今全靠靈力趁著才未全散了。”

李蓮花聽著倒有些納悶,什麼金丹,他未曾結過丹何來化丹?難道他說的是氣海?

幾人見李蓮花神色木然,以為他內心悲憤,藍儒和連忙安慰道:“小公子不必絕望,此毒雖難解,倒也還是能解的,只是金丹在毒解後能否重新凝聚,不好說,但事在人為,天無絕人之路,小公子本就天賦絕佳,及時解毒不傷及根本,一切或還有轉機也未可知。”

李蓮花隨即應道:“先生能幫我解了這毒已是萬幸。”

看李蓮花神態坦然,藍啟仁暗自點頭,雖不知此人遭遇過什麼,但如此年紀便能有此心性,不錯。

藍儒和又道:“那今日小公子先休息,我去做解毒的準備。明日起,為你解毒。”

“多謝先生。”

藍儒和隨後退了出去,藍啟仁上前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年紀尚輕,如能堅守本心,未必不能另有造化,這些日子且安心在這裡修養吧!”

“多謝藍老前輩收留。”

藍啟仁邃離開,“那我也不打擾李兄了。”藍曦臣也跟著他叔父離開。

隨後的日子裡,藍儒和開始為李蓮花解毒,藍曦臣時常過來協助,以靈力護持他的心脈氣海。

期間李蓮花還見到了藍曦臣的弟弟:藍湛,字忘機,和他兄長如沐春風的性格截然不同,藍湛是個清冷凌然,不苟言笑的性子。

秋盡冬藏,霜雪落松枝。

不知不覺,李蓮花已經在雲深不知處待了三月有餘。

藍儒和先生為李蓮花解毒足足用了一月半,才將他體內所有餘毒全部肅清。又花了一月半,盡心調理,才將李蓮花受損的經脈肺腑一點點修復過來。

雖然修復了不少,但還是要靜心溫養。李蓮花自已覺得他現在已無大礙,內力也都慢慢地再重修當中。

不過顯然其他人不這麼認為,他們都還在想辦法讓他“重聚金丹”,可李蓮花從來就沒聚過,何來“重聚”!

他一副已經接受現實,還樂得輕鬆的樣子倒是讓其他人心裡更覺惋惜。

旁人都覺得,李公子如今無法聚丹,卻還能僅憑著“不濟”的靈力修習劍術和功法,實在是心性堅毅非常!

就連一向最為嚴謹,從不輕易夸人的藍啟仁老前輩都覺得李蓮花於劍術一道當已成巔峰之態。

可惜如今就是無法重新聚丹,無法御劍,他雖自有一套名為“婆娑步”的步伐可行走于山河之間。卻正因此才讓人更加心生惋惜,若能凝聚金丹,不知該是怎樣驚豔絕絕的少年!

這幾個月李蓮花和藍曦臣關係突飛猛進,他們二人在熟識後倒是異常契合。

藍曦臣溫文爾雅,處世寬仁,心境清明典雅。李蓮花經歷過大徹大悟,又走過山水人間一遭,心境已然平和無方,本就聰慧非凡,如今又重來年少之時,更加豁然貫通。

冬日漫長,閒來無事,李蓮花也樂得常駐藍家藏書閣。

他現下早已瞭然自已已經不在從前的世間,現在的這個世上,是有妖魔鬼怪的,而與此相對的便是仙門百家。

如今勢頭最盛的當屬岐山溫氏,其他的大仙門世家有清河聶氏、蘭陵金氏、雲夢江氏和他們姑蘇藍氏等。

普通人並無修習心法或內力等,這裡是和從前的世間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越是瞭解深入李蓮花就越如此覺得。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岐山溫氏已然是要蹦著那仙門百家第一去的。

不過這岐山溫氏可和從前的四顧門完全不一樣,雖說仙人斬妖除魔,降魔衛道是天命使然,但這岐山溫氏子弟多有仗勢欺人,欺壓百姓之舉。

據說岐山溫氏家主功力非凡,仙門百家竟無一人可與之相抗,這樣下去,仙門百家遲早生亂。

“溪客?”隨聲而來的藍曦臣看到李蓮花站在書架之間,“就知道你在這兒。”

李蓮花從前無字,江湖上慣常以門派、武器,自號等加以尊稱,所以不曾取字,月前,藍曦臣希望能以字相稱,李蓮花因此自已取了字,喚溪客,蓮花的別稱。藍曦臣還曾說他當真是喜歡蓮花,他回他曾見過一禪語:一念心清淨,蓮花處處開。

“曦臣,找我有事兒?”

“是,隨我來,有好事。”

之後曦臣帶他去見了叔父,這才知道他們商議如今他無法聚丹,倒不如從頭開始,重新練起。

大意是問他要不要修習藍家修習的術法,從頭開始練起。

李蓮花想了想應下了,他既以少年身來到此方世界,又承藍氏之恩解了碧茶之毒,本就無以為報,還不如就此學習藍家仙術,日後就留在藍家。

如日後藍家有難,他也理當回報。

他雖不知自已能在此方世界停留多久,但多一門學問也多一重保護,至少他不想一味承人之恩卻無所回報。

冬雪消融,銀冰炸裂,枝梢綠意微顯。

李蓮花在室內正處結丹緊要關頭,室外藍曦臣手中端著茶杯,卻已涼透。藍忘機看了眼他兄長,卻靜默不語。

良久,室內終於傳來動靜。

李蓮花睜開雙眼,內視已身,他竟然真的結成金丹,且之前所修內力和氣海在結成金丹那一刻全部都轉化為真正的靈力源泉,真是意外之喜!

“溪客,感覺如何?”

看到好友臉上神色焦慮,李溪客安撫道:“沒事,我已結成金丹,並且之前的化開的金丹之力也融合到了新煉的金丹內,之前所修的靈力也並未白費,此刻應與常人無異。”

藍曦臣大喜,拉過溪客的手仔細探查脈象,他這些時日也盡覽醫書,時常與藍儒和先生探討醫道,也算小有所成。

片刻後,終於放下心,“恭喜溪客兄守得雲開見月明,往後可青雲直上了!忘機,你去回稟叔父一聲。”

“好。”說完正要前去,被李溪客叫住了。

“忘機等等,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也好當面表達感謝。”

隨後,三人前去見了藍啟仁,藍啟仁仔細探查後,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夫早就說過,你心性堅毅豁達,天資不俗,如此,往後定當扶搖而上。”

“謝藍老前輩,晚輩此後定當潛心修煉,不負厚望。”

“好,對了,曦臣說你很喜歡在藏書閣讀書,今歲開春後不多時,會有一些其他仙門子弟前來進學,到時你也來聽吧,你雖年長忘機三歲,倒也不妨事。”

李蓮花一愣,無奈微笑著說:“是。”沒想到,兩輩子加起來都超四十的人竟然還要上學!

幾人一起出了室內後,藍曦臣便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看著李蓮花手癢不已。

“曦臣,若你有空 不如我們去演武場切磋切磋,看如今的我到底如何?”

“卻之不恭。”藍曦臣面帶笑意的應了。

兩人約在演武場,好多人觀了戰。

李溪客在雲深不知處住的時間也不短了,大家都知道他劍術卓絕,如今有了金丹,當時更上一層。

演武場內兩位白衣青年持劍而起,劍影惶惶……

最終結果李溪客劍術更勝一籌,藍曦臣的靈力修為更勝一籌,各有千秋。

“看來溪客兄不日便要超過我了。”藍曦臣溫和不失爽朗道。

“曦臣每日還要處理很多事,我就是個閒人,只能一心修煉。”

“忘機,抽空你多和溪客兄切磋,對你修為劍術精進會有好處。”

“知道了,兄長。”忘機在場邊道。

曦臣回過來說:“我看忘機很想和你請教一番,就擅自替他開口了。”

“無妨,你總是在忙,有忘機陪我練習,求之不得。”

“嗯?溪客兄這是在抱怨我沒時間陪你嗎?”

看著曦臣笑眯眯地問,溪客失笑一聲:“是是是,就當是我在抱怨。那今晚曦臣有空陪我賞月嗎?”

“嗯……好吧。”

三月料峭寒,梨花開滿園。

今日起,雲深不知處多了幾分喧鬧。好些仙門百家的弟子在今日趕來雲深不知處求學。

溪客的住處一直未變,他住的客房帶著一個小院子,可謂是獨居一處。今日周圍倒是有了很多動靜。

他笑了笑並未出門,他並不認識這些世家子弟,反正明日聽學之時便能見到。

結果當晚他就聽到陣陣動靜,八成是哪個活潑的小子大晚上在外遊玩,撞上巡夜的忘機了吧……這麼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前往了蘭室,正好遇到忘機。

“早上好,溪客兄。”藍忘機率先行禮道。

“早上好,忘機。”兩人坐在鄰座後,溪客便打趣道:“忘機昨晚可安睡?”

藍忘機明白昨晚他和雲夢江氏的子弟打鬥的地方離溪客兄的院子不遠,便轉過來敬禮道:“昨夜驚擾了溪客兄,還望見諒。”

“沒事沒事,我知大約是哪家的活潑少年郎夜間出遊被你撞了個正著吧!”

藍忘機正欲回話,只見某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便一個眼刀飛了過去!溪客還挺驚奇,忘機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果然還是年少,不知是哪家少年郎這麼有本事。

轉身抬眼望去,只見三個差不多大的少年郎正望向這邊。

拿摺扇的青衣少年掩面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紫衣少年拍了拍他旁邊身著黑紅色衣服的少年說了句:“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隨後走開。

溪客眼見著黑紅衣的少年郎朝這邊一笑,看來這位就是昨晚“惹”了忘機的少年郎了,看忘機的樣子,還真挺在意他。

今日藍啟仁先生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展開了一卷長長的——姑蘇藍氏家規。

沒講兩句,大約是發現了某少年心不在焉,藍老先生當即點了名。

“魏嬰!”

“在!”溪客側頭望去只見正是那黑紅衣的少年。

“修真界興家族而衰門派第一人,為何者?”

“岐山溫氏先祖——溫卯。”

“清河聶氏先祖所操何業?”

“屠夫!”

“妖魔鬼怪,如何區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今有一劊子手,父母妻兒俱全,生前斬首者逾百人,橫死市井,曝屍七日,怨氣鬱結,作祟行兇。何如?”

黑衣少年若有所思,並未著急作答。

藍老先生又點了忘機讓他作答。

“度化第一,先以父母妻兒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願,劃去執念,不靈,則鎮壓……”

溪客注意著那少年提筆畫著什麼,他心裡總覺得這少年大約能說出個驚為天人的答案。

“我有疑!了其生前所願化去執念,說來容易,如這人生前所願是要殺人滿門報仇雪恨該怎麼辦?”

“顧以度化為主,鎮壓為輔,必要則滅絕。”

“暴殄天物!我剛才並非不知不知道這個答案,而是在考慮第四條道路。”

“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第四條道路。”

“吶!”只見魏嬰將他剛畫的圖拿給忘機看,與忘機一道的溪客也看了個清楚,此畫……當真是極有水準!

又聽見魏嬰說:“這名劊子手橫死,化為兇屍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斬首者逾百人,不若……掘其百人墳墓,激其怨氣,結百顆頭顱,與該兇屍相鬥。”

“啪。”藍老先生的戒尺當即打在魏嬰的手上,只見藍老先生咬牙切齒道:“伏魔降妖,為的就是度化,你居然還想激其怨氣,簡直!本末倒置!罔顧人倫!”說罷將之前的藍氏家規氣急砸過去。

魏嬰一躲不要緊,正中了他身後的青衣少年。

溪客來雲深不知處這麼久,還從未見過藍老先生髮這麼大的火,這魏嬰當真有趣。

“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怨氣又為何不能為人所用?”

“那我再問你,你如何保證這些怨氣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唔……尚未想到。”

溪客只見藍老先生額頭青筋暴起,怒吼道:“你若是想到了,仙門百家就留你不得了!滾!”

之後魏嬰便在聽學第一天就惹怒藍老先生被趕了出去,事後罰抄書了。

還真是少年意氣,總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不過這魏嬰倒是很有趣,看得出來是個很活潑,不拘於世俗規矩的風流少年。

他總覺得這往後的日子,魏嬰和忘機說不定會有很深的緣分。

果然不出幾日,魏嬰又因為幫人做小抄被罰抄書一月,藍老先生還專門讓忘機去盯著。

當時溪客就覺得讓忘機去盯著,還不知道魏嬰會如何報復呢!

結果一月之後他就聽到不知藏書閣二人發生了什麼,竟引得忘機靈氣大動,拔劍出手。

雲深不知處少有的熱鬧啊……溪客也接連看了很久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