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後花園的池塘邊。

蕭戰坐在矮凳上,手持魚竿,正在悠然自得地垂釣。身旁站著一名俊秀的青年,他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狠色。

“徐家進京了嗎?”

察覺到身後青年身上的氣息變化,蕭戰輕聲問道,只是聲音平靜得讓人有些驚訝。

“探子剛剛傳來訊息,徐家三日前已經從鄲城出發,預計半個月後將抵達京城!”青年眼眸中的怒火似乎要噴薄而出。

“嗯!”

蕭戰微微頷首,他的眼角餘光瞟到了青年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殺意。

“你沒做什麼手腳吧?”蕭戰突然轉過頭,皺眉盯著青年。

青年心中一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樑骨升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額頭上也開始不斷有汗珠冒出。他不敢與蕭戰對視,低著頭,緊張地擺弄著手指。

看到青年如此模樣,蕭戰無奈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把派出去的人都召回吧!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可是!祖父,您難道就任由徐家人如此欺凌姜維表弟?姑母她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此事.... ...”青年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悲憤地說道,同時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糊塗!蕭鼎,你這是要給你表弟招禍啊!也是給我們蕭家招禍!”蕭戰怒聲喝斥道,他臉色陰沉至極。

“祖父……”蕭鼎還要再說什麼,卻被蕭戰揮手打斷:“這是你表弟自已的事情,就算要雪恥也應該他自已來。”

“可是!表弟他……”蕭鼎張了張嘴巴。

“唉!”嘆息一聲,蕭戰低聲道:“這就是你不如姜維的地方了!”

蕭戰的聲音雖小,傳入蕭鼎耳中卻如雷鳴,他不可思議的望著蕭戰,竟然愣住了。

“你不會以為姜維那小子真的是一個文弱書生吧?”瞪了眼蕭鼎,蕭戰笑了。

“請祖父明示!”蕭鼎言辭懇切,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表弟姜維從未練過武藝,當然,兒時的打鬧不算。

蕭戰笑而不語,只專注於手中的釣竿。

“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你姜維表弟了吧!”良久,蕭戰笑道。

“嗯!”點了點頭,蕭鼎陷入了回憶。“上次見面,還是蕭鼎隨父出征之時,那會姑母送表弟到蔡倫學士門下學文。暫居京城。”

過去的十年,姜維除了在大儒蔡倫門下學文,就是守孝的三年時間。

蕭鼎從未聽聞姜維習武的訊息。

在他看來,姜維完全拋棄了武將世家的榮耀,但因為是姜行楚與自已姑姑的安排,蕭鼎也不好在背後說什麼。只是覺得可惜,在他心裡鎮北侯府的敗落已成定局。

姜維很難撐起偌大的鎮北候府,就算是有蕭家的幫襯也是不能。

“哈哈哈!”看著蕭鼎的表情變化,蕭戰怎能不知自家孫子心中所想,他將手中的魚竿丟向一旁,緩緩起身朝不遠處的涼亭行去。

他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帶著一絲神秘和深意。

“等會吧!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姜維將在這幾日就要上門拜訪,到時你們兄弟好好親近親近。”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祖父!”蕭鼎一陣錯愕,連忙跟上,簡短的談話讓他心中的疑惑之情更甚。

他的步伐有些匆忙,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開心中的謎團。蕭鼎是真的沒有看出姜維隱藏了什麼。

“去!把你派出去的人召回吧!這種事情你就別添亂了!”蕭戰的語氣嚴肅而沉穩,他的目光堅定地落在蕭鼎身上,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祖父!”蕭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但他還是恭敬地應道。

儘管心中不願,但此時鎮南王府做主的還是眼前的這個老人。他朝著遠處的管家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將派出去的人召回。

看著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蕭戰點了點頭,他隨手揮退身邊的下人。想著該怎樣才能讓蕭鼎這個唯一的孫子有所長進。

蕭鼎就這樣靜靜的站立一旁,耐著那顆躁動的心,看著祖父品茶。

一盞茶後,就在蕭戰要開口的時候,有下人匆匆而來:“王爺!世子!表少爺在門外求見!”

“來了!”將茶盞擲於石桌之上,蕭戰笑了:“鼎兒,你親去迎接!直接帶到這裡。”

能被鎮南王府下人稱為表少爺的,如今天下只有姜維一人。

蕭鼎一臉喜色,就要離去,身後再次傳來蕭戰的聲音:“把這裡的侍衛僕從都打發了,百米之內不能有人,接到你表弟之後,一路上什麼都不要問。”

皺了皺眉,蕭鼎覺得自已跟個傻子似得,自家祖父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可是將其串聯在一起,他一點都聽不懂。如此小心的安排,偌大王府似乎從來都不曾有過。

少頃,在蕭鼎的引領下,姜維和陸塵來到了蕭戰面前。

“維,拜見外祖!”姜維笑著朝蕭戰行禮。禮節十分恭敬,臉上也有掩飾不了的喜悅。

“哈哈哈,好!快坐!”蕭戰大笑著,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待姜維坐下後,蕭戰看向他身後的陸塵,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位是?”

“祖父,這是陸塵,鎮北軍後人。”姜維趕忙介紹。

“見過蕭王爺!”陸塵抱拳行禮。

“姓陸,陸超是你什麼人?”蕭戰說話的聲音雖輕,卻猶如炸雷在陸塵耳邊炸響。

蕭鼎伸手朝著自已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此時身在府中蕭鼎隨身的寶劍並沒有戴在身邊。

不過還是條件反射般擋到了蕭戰身前。

見此情景,姜維要開口解釋,卻看到,蕭戰一把將蕭鼎推開,喝了聲:“毛躁!”

蕭鼎一個踉蹌,旋即想起,自已的祖父可不是文弱之人。那也是沙場征戰的猛將,自已的一身本領都是祖父所傳。祖父雖然退居二線,但一身實力可不是三兩個小毛賊就能奈何了的。

蕭鼎臉色通紅,沒想到與表弟第一次見面就丟了個大丑,不過他還是很自然的將姜維拉到了自已身後,一臉警惕之色的盯著陸塵。

“看來對當年之事你已有所瞭解!”就在這時,蕭戰的聲音突然響起。蕭戰一臉迷茫的回頭朝姜維看去。

“外祖這是何意?”

衝蕭鼎笑了笑。雖有血緣關係,但姜維還不知道蕭戰的立場,便賣了個乖。

仔細打量著姜維,蕭戰是越看越喜歡,隨後又瞪了蕭鼎一眼。

“別藏著掖著了,你是映雪的孩子!也是這個世上我唯二的血脈,外祖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能害你不成。”蕭戰嘆息一聲,緩緩的說道。

“就不要再試探我了。”

官至鎮南王,蕭戰可謂是位極人臣,年逾古稀,正是當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姜維略一琢磨心中便是明瞭,就算是自已現在要起兵謀反,蕭戰也只能幫助自已。

現在的蕭戰不能在建武帝那邊有一點瑕疵,不然面對的都是雷霆般的打擊。

“想明白了?”看著姜維不斷變化的臉色,蕭戰並未開口,直到姜維的面色恢復平靜,他才問了句。

“恩恩!”姜維點了點頭。對面前的老人愈發的敬佩起來。

“哈哈哈!”

隨著蕭戰發出爽朗的笑聲,蕭鼎也回過神來,他的目光來回在蕭戰和姜維身上打量。半點不知這一老一小在打什麼啞謎。

陸塵,只是默默的跪在地上,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他將自已的身家性命都交給姜維了,至於將來怎樣只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