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似乎是下了莫大的決心,少年郎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倆字“我敢!”

大丫頭瞬間探出腦袋,滿臉緊張又害怕,還有沒擦乾的眼淚,帶著哭腔道:“哥~你別去,殺人要償命的…”說著淚水又奪眶而出。

少年郎眼神痛苦的看著面前的孿生妹妹,輕輕為她擦去淚水,柔聲哄道:“妞!哥想換個活法,一直東躲西藏只能成為老鼠,永遠變不成老虎。

而要做老虎就要學會吃人,壞蛋會怕吃人的老虎,永遠不會怕老鼠。

妞!哥再也不想吃狗都不吃的臭食,再也不想讓你睡在墳地裡,再也不想光著屁股被人追”

說著撇了一眼車廂,又轉頭看向黃大公子沉聲接著道:“我想了一路,非親非故主子為什麼會選擇我們,無非是看中了你我的力氣,而以主子的家世身份,絕不會是讓我們去拉梨耕地的。即已註定那麼早做晚做都一樣”

大丫頭直接傻愣在原地,黃大公子只是笑了笑,上官雲傲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也不會去問。

四海鏢局麼,是上官家的他知道,很不錯!

隨手把馬鞭遞向大丫頭:“會駕車麼?丫頭,命好命壞是自已拼來的,不是別人給的,要做人上人,下手就得狠。來拿著,跟趕牛車一樣”

說完直接塞到大丫頭手裡,嘴角輕挑:“小子!沒有武器給你,要是害怕,車廂底下有條哨棒,可以借你壯壯膽。車別停!十個呼吸後迅速下車藏起來”

說完不再搭理兄妹二人,蹲在車轅上調整姿態。

少年郎趕緊有樣學樣,只是抖動的手腳,顯的激動又緊張。

十個呼吸後,嗖~嗖兩道身影竄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約莫盞茶時間,車軲轆聲已幾乎不可聞,這時兩道人影悄無聲息的追趕而來。

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動手!”

緊接著路左邊草叢裡猛起一道身影,一團白色粉末迎面罩向跟蹤而來的二人。

不待愣神的二人有所動作,右邊草叢又猛然衝出一人,雙手高舉著一塊西瓜大小的石頭,對著其中一人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咔嚓一聲。“啊!”響起一聲慘叫,好好的腦袋瞬間崩裂,一股紅白相間的熱血噴射而開。

另一個人也隨著嘭的一聲飛了出去,這時才響起一聲痛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黃大公子並沒有出劍,他只是平靜的看向,一旁傻站著的少年郎問道:“還能殺麼?那裡還剩一個”。

滿臉是血的少年雙眼無神,機械般的轉頭看向一臉笑意的黃大公子,半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嘿嘿…大叔!我不害怕,真的”

“等等…誤會,誤會!王公子,你是不是王不二公子?我是朱邪公子的人,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跟著你們,探聽那位小姐的婚期,還有所嫁之人的資訊!你……”

“還能殺麼?還有一個,沒死。”黃大公子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只是一臉平靜的看向抹著血的少年,那眼神就像在問,吃飽沒?沒吃飽的話,還可以再吃點。

少年郎愣了愣,不可思議的看著黃大公子,又轉頭看了看緊閉雙眼,滿臉驚恐的跟蹤者,伸出手,指著那人“他……”

剛一開口,只見眼前身影一晃,寒光一閃,斜躺在地之人的腦袋瞬間滾了出去。

黃大公子慢慢轉身而走,手中的秋水劍一抖,緩緩插入腰間。

驚呆在原地的少年郎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那人明明說了是誤會,是相識之人派來的,沒有惡意。

怎麼就突然出手削人家的腦袋呢?

他是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給他和妹妹買衣服的大叔麼?

他殺人怎麼就那麼隨意,那麼果決?

心中呢喃著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看著那慢慢離去的挺拔背影。

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暖流緩緩散開在雙腿之間。

當再次睜開沉重的雙眼,發現自已口乾舌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嘔~”吐了好一會,才感覺呼吸順暢了,渾身輕鬆了,這種感覺就像重生了般。

“嗚嗚…哥!哥你在哪?”大丫頭哭的梨花帶雨,瘋了似的往這邊跑來。

“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少年嘶喊著,他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已現在的模樣,也不想讓她見到這血腥的一幕。

這種人命如豬狗的殘忍,希望她永遠也接觸不到,能在自已的保護下平安快樂的生活,這才是對她最大的愛。

大丫頭遠遠的停在那,兩隻手緊緊抱著根哨棒。

淚水模糊了雙眼,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只隱隱約約看到,三個人影躺在地上。

最雄壯的那個一定是哥哥。想上去扶起他,卻又不敢,她怕看到哥哥不想讓她看到的東西。

嘴裡不停的唸叨著,哥哥錢不重要,錢不重要,妞只要哥哥,不想掙錢了!我不喜歡錢了!

一道身影緩緩爬起背對著她溫聲道:“妞!聽哥的話,趕緊離開這裡跟著主子,哥沒事,就是身上有點髒我找個地方洗洗,就會去找你們”

說完就朝著路邊跑去,幸虧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管走到哪都會不自覺的,留意著周圍的環境,不遠處就應該有水源。

大丫頭看著飛奔而去的哥哥,再看看趴著不動的兩道身影,她也沒有遲疑,擦了擦雙眼,轉身狂奔去追趕馬車。

不是她什麼都不懂,只是兄妹情深,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怕失去心中那唯一的依靠。

本想趕來看看,能不能幫到哥哥,可半路只見到了一言不發的大叔,當時她害怕極了。幸好老天保佑哥哥沒事。

黃大公子跳上慢慢行駛的馬車,看著穩如老狗的死人臉,只說了一句:“那二傻子的人”

上官雲傲不用問,用屁股想也知道,來人必死無疑。

以二貨姐夫的脾性,既然選擇不告訴你,就是有不能說的理由。

如果你非要知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死人知道的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的行蹤關係著無數人的生死。

大逆不道,蓄意謀反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哼~這世上總有些不知死活的蠢蛋,明明猜到自已二人不簡單,在刻意隱瞞身份。

卻色膽包天一心只想著美色!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哪怕是他朱邪溫寶今日親自跟來,想必也定是有來無回。

大丫頭像風一樣跑來,看著絲毫沒有要等待他們的馬車,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來到馬車旁看著上官雲傲,:“嘻嘻,小姐我哥沒事,我哥真勇敢!我哥……”

“上車!以後他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自豪的”上官雲傲沒搭理她的自誇自哥。

又走了十多里路,少年郎才渾身溼氣的追趕上慢悠悠的馬車!

剛坐上車轅,一旁的黃大公子就開口揶揄道:“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不會嚇成軟腳蝦,走不了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