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吃飽喝足,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

老頭也從衙門帶回了倆孩子的牙牌路引憑證。

相互吹捧了一番後,目送四人一架馬車緩緩離去。也許這一別便是永別。

路上黃大公子看著兄妹二人的衣著打扮,提議趁著天色尚早去附近的縣城,給倆人弄兩身合適的衣服,再順便看看能不能聯絡上家裡人。

到現在一點音信沒有,始終心裡不踏實。

萬一家都沒了,那回去除了哭兩聲也做不了別的。

剛剛走了不到十里路,跟在馬車後面的兄妹二人,對了一個眼神快步趕了上來。

“大叔,後面一直有人跟著我們,是不是你除了有錢,還是有錢的事被壞人知道了,他們要搶你銀子?”大丫頭一臉認真,有點緊張的說。

拉住馬車黃大公子皺了皺眉頭,他可不擔心什麼毛賊劫道啥的,什麼樣的賊,盜他沒見過,還是從小殺到大的那種。

他擔心的,是不是讓官府追查到了蛛絲馬跡,畢竟是在京城惹的禍,要是大理寺一直咬著自已不放,那還真有可能被找到。

“能確定嗎?你們怎麼知道是衝著我們來的,有多少人?

會不會是你們出門少太敏感了,身上有點小錢就疑神疑鬼的”黃大公子雖心裡懷疑,但嘴上卻不能那麼問。

這時一旁的少年郎眼神肯定的看著他。“不會錯的,肯定是追著我們的,因為從出村不遠我就察覺有東西跟著我們,一直到剛剛路過那片小樹林時,妞,偷偷往回潛了一段路,才確定是兩個人躲躲閃閃的跟著我們。”

“你倆上車再說,大黃!接著走還去縣城,是不是奔著銀子來的一試便知,兩個人起不了么蛾子”上官雲傲語氣平淡。

駕!一甩馬鞭車軲轆又開始往前,只是速度慢了許多,不知是因為加了份量呢,還是馬的體力跟不上。

“小…小姐……怎麼試?我看那倆人身手敏捷,精神頭很足不像是普通人,有可能是阿爺口中的強盜,我怕大叔一個人對付不了”大丫頭改口叫小姐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不會!大叔有怪劍,我…我們主子會扯蛋,我小龍野獸都能獵,還殺不了個把人麼?”少年郎語氣篤定,不自覺的握緊拳頭。

內心卻不平靜,剛剛差點脫口而出我媳婦。

好險,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以後可要勤思考慢開口。

聽了少年郎的話,車廂裡沒了聲音,坐在車轅另一邊的黃大公子,不由的看了少年一眼。

微微一笑看來跟狗漢奸相愛相殺的時候,被眼前的少年看了個乾淨,能把紫金流星錘說成扯蛋,這小子也是個人才。

車廂裡的上官雲傲面無表情,內心咒罵不已,小兔崽子,你竟然管小爺的紫金流星錘叫扯蛋!

呵呵…好一個扯蛋!我踏馬好好一個大男人,被逼著扮了女人,可不是扯蛋又是什麼?

“哈哈…小龍是吧?聽說你全名叫戰龍淵哦?好名字,姓好名更好。

不過我以後還是叫你小爬蟲吧,畢竟一個人在沒有成長起來,沒有強大的力量之前,在強者眼裡就是名副其實的螻蟻。

你這種體型頂多算強壯點的蟲子。”黃大公子覺得這少年郎很不錯。

家遭惡難生活窮苦,卻不向命運低頭,骨子裡透著堅毅。

忍不住調侃兩句,也點撥一下他,讓其知道在自身不夠強大的時候,除了忍就只有忍。

俗話說得好,君子器藏於身待時而動。

少年郎轉頭狠狠瞪著黃大公子,一言不發只是捏的拳頭咯咯作響,好半天才緩緩鬆開。

“大叔,你說的我懂,娘活著的時候說過類似的話”

“哈哈哈…好,孺子可教也。說說你是怎麼早早就發現有人跟著我們的,是不是有啥絕技在身?”黃大公子使勁拍了拍少年肩膀,一副老懷甚慰的樣子。

少年郎搖了搖頭,倚在車廂上沉聲道:“是從小被嚇出來的,更是被逼出來的。

那時候娘看不見,卻要帶著我們東躲西藏,處處小心謹慎,要我們時刻盯著周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拼命的逃。

哪怕她摔的頭破血流也不敢停留,更不敢醫治,呵呵…也沒有錢請大夫醫治。

那時的我們吃,狗都不吃的東西,住最髒最亂的地方,好不容易逃到這裡,我也長大了,可,娘卻沒了”

少年郎緊閉著雙眼,任由滿臉的熱淚滾滾而下。

車廂裡上官雲傲看著渾身顫抖,卻強忍著不哭出聲的大丫頭。

他似乎理解她為什麼會,對金錢如此的渴望了!

只有窮怕了苦怕了的人,才知道一毫一厘都是對窮苦人的考驗。

……

車軲轆響了好久,四人都未再出過聲。

直到進了縣城天色將晚,也沒等到那兩人的出現。

一路打聽直接來到一家成衣鋪,挑挑揀揀給兄妹二人買了兩身衣服。

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麻鞋,卻讓二人高興的只見牙齒不見眼睛。

當黃大公子惡作劇的,讓二人自已付錢時,頓時又變成了苦瓜臉,死活不肯穿。

三錢銀子的價格,更是讓二人看老闆的眼神,閃著綠光。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四人決定將就一晚,少年郎更是睡在了馬車裡。

而黃大公子天黑後就不見了蹤影,惹的上官雲傲一陣火大,暗罵狗改不了吃屎。

第二日一早,帶著裝扮成女隨從的大丫頭,找到了當地的商旅,讓他們幫忙捎信到青州府的四海鏢局。

又找到本縣的鏢局押鏢到登州府黃家。

上官雲傲知道以黃有道大德鹽幫的實力,在潁州肯定是有據點的。

只是目前不清楚狀況,不敢冒冒失失前去落腳。

只能一邊往那裡趕,一邊打探訊息。

他相信只要書信傳回青州府,以四海鏢局的人脈很快就能聯絡上他們。

其實從京城逃亡的時候,他就隱密的透露了行蹤路線,這麼長時間過去,若是黃家沒事應該也在找他們。

至於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先去潁州慢慢等訊息吧。

當二人返回客棧,黃大公子正神清氣爽的,與裝扮成扈從的少年郎吃著包子。

時間不久四人出了城門,一路往潁州趕,當發覺後面還跟著尾巴的時候。

黃大公子笑嘻嘻的揶揄道:“小爬蟲,憑大的個子又有一身蠻力,想不想殺個人耍耍?

不是說自已殺野獸就是信手拈來麼,怎麼樣?殺人敢不敢?”

少年郎驚恐的瞅著黃大公子,那眼神好像在說,殺人啊!

怎麼從你口中說出來,就像殺雞似的?

大叔,我嚴重懷疑你不是個好人呢。

不等少年言語,從車廂裡傳出一聲“哥~…”那聲音帶著嚴重的顫音,顯得驚恐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