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行?”

秦紹寒反問。

秦父站起身來:“當然不行!海城女人比慕初夏出色的多了去,你偏偏要選她回來氣死我對不對?我不允許你你個逆子把錢花在她身上!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她為什麼結婚!”

秦紹寒低頭看了眼思維不靈光的慕初夏,笑容有些冷冽:“她是那個人.”

那個人?秦父不自覺的後退幾步,目光竟然有些慌亂!身邊的王伯聞言,不可思議的出聲:“紹寒,你真的確定?”

虎爺林長天等人則是聽得雲裡霧裡,但秦紹寒當眾人面說這事就是證明慕初夏於他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秦紹寒幾乎是想把所有黑色攔在他身後,留給慕初夏一片白,他說:“誰還想動她,大可試試.”

虎爺想利用她賣地,林長天利用她套秦紹寒,秦父或許要利用她解決家庭爭端,但他不准許。

秦紹寒的這一番話不得不引人深思,從今晚種種看來,這位秦太太在他心底的地位不容動搖!不管你黑道白道,明裡暗裡要動慕初夏就想想他秦紹寒的手段。

那個人?慕初夏與秦紹寒之前究竟有什麼交集?沒了秦父阻止,並有王伯撐場,地皮最後成交下來,價格老虎並不滿意但又不觸及他底線,至於林長天沒分到半分錢,空手而歸。

z這個清道夫不屬於獅堂虎堂,早早離去。

折騰完已經將近一點。

秦父從接到王伯電話,得知秦紹寒生病後趕去醫院,又從醫院得知訊息急匆匆來天上雲間。

他是真的把這個兒子給捧在天上,沒少為他操心!天上雲間門口,路燈明亮的街道寂靜無人,秦父出門見秦紹寒要走,嚴厲道:“上哪去?”

剛給這小子解決麻煩,他連個問候都沒有就想跑路?“回家.”

秦紹寒說道。

秦宅就不是他家了?秦父怒道:“給我滾回秦家,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有個交代!怎麼又跟絕門扯上關係?那潭水有多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如果不是王伯趕來,我看你今晚上怎麼脫身!”

聽秦父又想教訓自己,秦紹寒漠然,先一步上了秦家的專車。

王伯拍拍秦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動怒:“紹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們不來他也不會吃虧。

那位秦太太人不錯,既然紹寒在乎就隨他去。

秦隸,做人不能一葉障目.”

“所以我該看眼睜睜看著我兩個兒子鬧崩?”

秦父怎麼會不知道慕初夏為人?但知道有個屁用?就算慕初夏是那個人,他家裡的爭端就不怪慕初夏,該任由他們鬧下去?王伯雙手負於身後:“秦隸,導火線被點燃了,你就撒泡尿滅了這火星。

溫妹走了那麼多年也該回來了不是?去年你去了一趟冰島,是為了見溫妹?那秦家的事,你早點處理好.”

秦父聞言,脊背一僵。

回家路上,秦父一直想著王伯的那番話,滄桑的眼裡醞釀著別人看不懂的情緒,溫音這個名字就像一支魔咒,困住秦父的餘生。

街景飛快後退,坐在一旁醉酒的慕初夏沒有一點兒睡意,坐立不安的動來動去,像條好笑的毛毛蟲。

“怎麼了?”

秦紹寒問她。

慕初夏老實說:“想上廁所.”

這大半夜的凌晨一點多,他上哪給她找廁所?離秦家的路還有些遠,又不可能讓她憋著過去。

想想平日頭腦清醒的慕初夏是絕對不會說這種沒禮貌的話,但此時酒醉的慕初夏活像只麻煩精!於是片刻之後,這輛加長的昂貴豪車繞著海城寬闊的道路到處找公共廁所。

秦父欲言又止,不喜的暗自皺眉。

慕初夏的臉通紅,雙目如月下一汪清泉,半泉朦朧,半泉澄亮。

“秦紹寒,我,我憋不住.”

慕初夏連耳根都紅了起來,不是羞澀,而是因為醉酒跟憋得!秦紹寒此刻都恨不得揪開司機,自己上去開車,看看這慢悠悠的車速什麼時候能找到廁所?“初夏,再忍忍,很快就找到了.”

慕初夏兩手絞著秦紹寒的外套,一臉不知所措。

正在秦紹寒準備找不到廁所,做好萬一的時候,車子在一個露天噴泉公園停下,廣場的霓虹彩燈照亮著一方天地,絢爛而浪漫。

但秦紹寒跟慕初夏是全完沒有心情去欣賞,慕初夏夾著腿跑不快,後面的秦紹寒幾步上前,橫抱起慕初夏按著路標指示就往廁所跑。

公廁熄了燈,一片漆黑,秦紹寒開著手機遞給慕初夏,讓她照明進去。

慕初夏關門前,晃著手機道:“秦紹寒,你站遠點.”

光線亂晃,偶爾從秦紹寒臉上一閃而過,讓人看清他的擔心,慕初夏醉成這樣會不會踩了空掉進去?這真是個窘迫又現實的問題。

秦紹寒在原地等了不少時間,廁所裡的一切聲響都被靜謐的夜掐滅。

“初夏,初夏.”

秦紹寒拍門,試探的低聲喊她。

片刻,裡面傳來慕初夏慌亂害怕的聲音:“秦紹寒!我被關裡面出不去了!為什麼門打不開!”

門是慕初夏進去的時候自己上鎖好嘛?現在慕初夏使勁扯著門把,卻不解鎖,怎麼開啟?秦紹寒嘗試用言語指導她解鎖,但慕初夏一個勁的說自己打不開!秦紹寒無言以對,看了看這隔斷門的高度,踢掉拖鞋,光腳依靠摩擦踩上廁所的隔斷門,雙手握緊了旁門:“初夏,你後退,我進來.”

半夜三更爬女廁所的隔斷門,這種毀一世英名的事,秦紹寒這輩子都沒做過!扯到手臂剛癒合的傷口,鮮血不禁絲絲滲出,秦紹寒並不在意,等他穩健落地時,慕初夏正眼巴巴看著他。

白天出入辦公樓,晚上翻女廁的隔斷門,秦紹寒是為慕初夏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我好像……開啟門了……”慕初夏呆愣的說,隱約感覺自己做錯了什麼。

秦紹寒看了眼緩緩開啟的門,只想自己幸好跳的快,不然準要摔在廁所裡。

“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秦紹寒,我為什麼腦袋好暈啊.”

慕初夏迷迷糊糊的說,一點都沒往日的精明。

“沒有錯.”

秦紹寒細細安撫,聲音好聽的如同一首唱進慕初夏心裡的歌。

慕初夏握上秦紹寒的手,像個又呆又頑皮的孩子。

“還好沒有錯,我們回家吃藥吧.”

慕初夏手腕上的藥袋搖晃,竟然沒忘記囑咐秦紹寒吃藥!……一夜宿醉,慕初夏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暈暈的,明媚的日光透過窗,傾落在地板上。

慕初夏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猛地掀起被子,九點二十,她上班要遲到了!然而,下一秒慕初夏又躺回去呆呆的看著裝修精緻古典的天花板,因為今天是週末!昨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又是怎麼來到秦家?她記不大清楚,但下身的不適提醒她昨晚上秦紹寒有趁人之危!慕初夏咬牙準備起身出去買避孕藥。

秦紹寒這時回來,見她四下找衣服,遞了一條經典高貴的旗袍過去,摺疊整齊的旗袍下還藏著內衣褲:“昨晚你吐了,衣服我讓人拿去洗.”

“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會來你家?我記得你不是被那些人灌酒?對了,藥呢,從醫院裡帶來的藥你吃了沒有?”

慕初夏一連串的發問,接過旗袍看了又看:“秦紹寒,這件旗袍是誰的?”

只一眼慕初夏就知道這件旗袍有多昂貴,那些點綴在肩領上的珍珠色澤圓潤,珍藏多年依舊光彩如故。

“這裡沒你的衣服,我拿我媽的給你穿.”

秦紹寒坐在床邊,目光絲毫不避諱的落在慕初夏身上。

“沒有別的?”

“恩.”

慕初夏無奈,藏在被子裡換衣服,不穿這件她總不能去問李西嵐借一件,或者穿著秦紹寒的衣服出去丟人現眼吧?這裡是秦家,不是海心島別墅。

慕初夏特地盤起長髮,氣質霍然高貴,鏡子裡的她五官端莊韻致,眉眼精緻如畫,將合身的旗袍穿出了上世紀海城千金名媛的味兒。

對自己形象一再審視後,慕初夏才把她的手機放入包裡,轉頭對秦紹寒道:“你說你爸要我們留下來吃午飯?我現在還有點事,著急趕過去,先借輛車給我?”

“去哪?我送你.”

秦紹寒穿著淺灰色毛衣,風采耀目,明明是與旗袍風格大相徑庭的休閒裝,他卻能穿得與慕初夏極度般配。

跟他說自己去買避孕藥?秦紹寒可不是還等著她懷孕來爭家產麼?慕初夏是絕對不會老實跟他交代!可十多分鐘後,慕初夏找遍了藉口都脫不了身,精神怏怏的跟在秦紹寒身後。

秦紹寒走在前面,腳步懶散,漫無目的的帶著慕初夏閒逛,其實這座城堡的大部分地方,早前秦奐哲都帶她參觀過,唯獨城堡鐘樓沒去過。

那是個造型模仿英國大本鐘的鐘樓,處於城堡的最高點,抬眼仰視尋常人只能折服於它的巧奪天工。

日光正好,慕初夏眯著眼站在鐘樓下,對身邊的秦紹寒玩笑的說:“有錢建個大本鐘,怎麼不造個圓明園?以後這秦家城堡人去樓空了還能當作景點收門票.”

秦紹寒笑而不語,一旁路過的下人瞧見他模樣,皆是詫異。

秦紹寒不常笑,用粗鄙的話來說他就是個拽到十萬八千里的土皇帝,有錢冷漠、工於心計這是常人心目中的秦紹寒。

可一對著慕初夏,他不過是個尋常丈夫,包容寵溺,和顏親切。

“上去看看?”

秦紹寒問。

慕初夏疑惑:“可以?”

她記得以前秦奐哲說過這個鐘樓是秦家禁地,裡面肯定有藏著秦家秘密,她一個外人進去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