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想喝點什麼?我請客。”

蘇晚寧熱情地把選單推到方其洲面前,方其洲敷衍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都這個點了,就別喝東西了。我請你吃飯吧。之前一直抽不出時間,正好今天趕上了,你看方不方便?”

方其洲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好嘛,蘇晚寧還只是變相地在趕他,這個男人更狠,明擺著就是讓他趕緊滾蛋。他同人第一次見面,蘇晚寧像忘了似的沒給雙方介紹身份,這男人還要請蘇晚寧吃飯,他再厚著臉皮賴在這裡,那真就是不要臉了。

“當然可以呀!”蘇晚寧欣喜地應了一聲,“難得有機會能和大哥一起吃飯,求之不得。”

這一唱一和的,方其洲的眸子越來越冷,但臉上那得體的笑依舊沒有少一絲一毫。

“學妹,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好,”蘇晚寧一點兒挽留的意思都沒有,“那我就不送學長了。今天我請客,謝謝學長的不吝賜教。”

方其洲微笑地應了聲“好”,又朝栩文頷了頷首,便離開了咖啡廳。

施栩文眯著眼打量著方其洲離開的背影:“弟妹,這個人不簡單,你和他還是少接觸為好。”

“嗯,我知道的,”蘇晚寧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只覺得礙眼得很,“啪”地一下蓋上蓋子,“謝謝大哥幫我解圍。”

施栩文聞言,滿意地笑了笑:“我就說二弟是瞎操心,弟妹這麼聰明,哪能被這個小白臉給騙了?”

“麻煩大哥跑一趟了。”

蘇晚寧也笑,果然是裴宴清安排的。

“不麻煩,”施栩文將瓶子裡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我正好也想見見這個方家二少。”

施栩文對這個一回國就能動到裴、施兩家生意之人感到非常好奇。今天正好藉此機會,會一會這個方二少。

施栩文這一趟來,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飯自是不會吃的。他將蘇晚寧送到車前,二人道了聲別,蘇晚寧正要上車,眼睛瞥見車後不遠處的垃圾桶,拿出那個絲絨盒子就想扔掉,卻被施栩文攔住了。

“別扔,”施栩文從蘇晚寧手裡拿過那個小盒子,“這玩意兒也值不少錢。晚點兒我讓人把它賣了,把錢捐給慈善機構,能幫不少人。”

蘇晚寧一聽,當即拍手叫好,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施栩文將盒子揣進兜裡,見蘇晚寧安全地上了車,才晃悠晃悠地離開了。邊走邊給裴宴清撥了個電話,將今天的事情簡單地同他說了一遍。

“確實是個難纏的傢伙,”施栩文頓了頓,“就按你的意思辦。施家會全力配合。”

裴宴清應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他冷笑一聲,方其洲,你還是太嫩了點兒了。

論文的事情到一段落,蘇晚寧正打算去外地找裴宴清,結果去機場的路上,竟發生了意外,一輛違規上高速的摩托車,半道衝了進來,蘇晚寧的車子為了躲避這輛摩托車,撞到了一邊的石樁上,坐在後排的蘇晚寧腦袋磕了一下,受了輕傷,去看裴宴清的計劃也就不得不擱置了。

夜裡,一輛黑色賓利在高速上急馳著,最後開進了“觀承墅”。

風塵僕僕的裴宴清,步伐急切地奔向了二樓的臥室。站在房門前,正準備按指紋的手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情緒,才將房門緩緩開啟。

臥室很安靜,藉著床頭那一盞昏黃的小夜燈,裴宴清看見床上躺著的熟悉的身影。他輕手輕腳地朝床邊走去,蘇晚寧是側躺著的,裴宴清單膝跪地,目光落在蘇晚寧左側額頭上貼著的潔白紗布上,心口像被人用刀捅了般疼痛。

裴宴清就這麼在床邊守著蘇晚寧,不知過了多久,蘇晚寧緩緩地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一睜眼,那熟悉的身影便落入眼中,還沒完全清醒的蘇晚寧還以為自已是在做夢,下意識地伸出手,在裴宴清的臉頰上戳了戳。

有溫度,還很軟,難道不是在做夢?

蘇晚寧半睜半閉的眼睛,忽地一下就睜開了,還未清醒的意識一下就醒了過來。

“阿宴?你怎麼回來了?”

蘇晚寧並沒有聽裴宴清說他今天要回來啊!怔了兩秒,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答案,她出車

禍的事情,因為怕家人擔心,誰也沒告訴。結果瞞過了眾人,還是沒瞞過裴宴清。

蘇晚寧看著裴宴清沉著的臉色,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背:“都讓他們別告訴你了。真是的,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裴宴清緊抿著嘴唇,聽蘇晚寧這麼說後,原本就沒舒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還打算一直瞞著我?”

“沒有,”蘇晚寧一下坐了起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傷。跟你說了,你肯定會擔心。我沒打算一直瞞著你,想等你出差回來再和你說的。”

“老婆,我是你丈夫,你都受傷了,怎麼能瞞著我呢?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的,不然我只會更擔心。”

裴宴清緊繃著一張臉,白色紗晃得他眼睛疼。

蘇晚寧看著裴宴清擔憂的臉色,知道他是心疼自已。若不是最近裴氏出了狀況,她也不至於要瞞著裴宴清,說實話,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她真的怕死了,第一時間就想撲到裴宴清懷裡。一想到這兒,委屈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就掉了下來。

“我是想告訴你的,可是我又怕打擾你……我,我真的害怕死了……”

蘇晚寧聲音逐漸哽咽,裴宴清連忙將人摟進懷裡:“老婆,不怕。我回來了,不怕,不怕。”

蘇晚寧伏在裴宴清肩頭嗚嗚地哭著,哭著哭著就開始控訴裴宴清:“你一回來就兇我……嗚嗚,我要告訴奶奶,說你兇我……”

裴宴清真是又氣又好笑,都什麼時候了,小丫頭還想著去告他的狀。

“寶貝,我沒有兇你,我就是擔心你。”裴宴清柔聲哄著蘇晚寧,“老婆,對不起,剛才是我話說重了,以後不會了。乖,不哭了,好不好?”

蘇晚寧抽抽咽咽的,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聲。裴宴清長指微屈,輕輕地拭去蘇晚寧眼角的一滴淚:“哭得我都心疼了。不哭了,乖。”

“誰讓你要兇我的?”

“我錯了。”

裴宴清沉著聲音朝蘇晚寧道歉,微俯下身,柔軟的唇瓣便印在了她的臉頰上,順著淚痕輕輕地吻著,微鹹的淚水在唇齒間彌散開來,他不禁抬手,扣住了蘇晚寧的後腦,薄唇往下游移,最終落在了蘇晚寧的唇瓣上,溫柔地親吻著她。許是幾天未見,蘇晚寧對裴宴清也想念得緊,便主動地迎合了他的吻,相互糾纏,越吻越深,直到二人呼吸都亂了,裴宴清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蘇晚寧。

裴宴清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蘇晚寧的臉頰:“寶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親密的愛人。在我這裡,沒有什麼事情能比你更重要,你永遠是排第一位的。以後發生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蘇晚寧吸了下鼻子:“知道了,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