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打了個響指,整個人詭異的化作了一團黑煙,圍繞著還處於呆傻狀態下的鄧毅盤旋了一圈,最終鑽入廚臺那盞燃燒的油燈內。

“嗖.”

燈芯上的火苗熄滅,房屋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有殘餘滾動的濃煙,與鄧毅驚魂未定的呼吸聲,證明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咕嚕.”

嚥了一口口水,鄧毅雙腿發顫,扶著牆壁走出門外,望著衚衕外的橘色路燈,臉色煞白。

他努力回憶宮殿內那少女絕倫的美貌,卻只記得朦朧一片。

“我…我…我撞鬼了?”

“不對.”

鄧毅慢慢癱坐在門檻上,伸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腰間軟肉。

劇痛傳來,他的臉色更加白了,冷汗層層而下,僵硬轉過腦袋,緊緊盯著屋內那盞他從江裡撈出來的油燈:“不是夢……”“是真的……”夜風忽然颳起,從棚戶區各條衚衕縫隙洶湧穿過,吹起了被拋棄的廢紙與果皮、吹起了掛在橫架的衣物與枕巾,漫天飛舞,被卷攜著,似乎依依不捨,又棄如敝履。

一件粉色的短裙,打著旋由東至西,蓋在了鄧毅的臉上,擋住了他的眼睛。

只能聽見那尖銳的勁風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嘯聲,愈演愈烈。

許久,風停了。

鄧毅緩慢站起身,伸手拿下短裙,甩手扔掉,轉身,一瘸一拐走進屋內,來到廚臺前,目光炯炯。

“啪嗒.”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燃起了一朵微微顫抖的小火苗。

鄧毅強忍著心中不安,攥緊了火機,向著油燈伸出來的棉質燈芯靠去。

他隱約之間,已經猜到了自己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也許,再次點燃這盞燈,他的人生,就將徹底改變。

“滋滋滋.”

棉質燈芯被點燃,跳躍的光芒重新照亮了狹小的房間。

收回火機,鄧毅一步步後退,坐在床上,一眨不眨注視油燈,靜靜等待。

三分鐘後,燃燒中的油燈突然冒出了滾滾濃煙,很快便蔓延了整間屋子,順著窗縫、門口鑽了出去。

鄧毅的呼吸漸漸急促,身體上原本的疲憊也早已消失,一邊捂著口鼻,一邊擦著雙眼嗆出的淚水,緊盯油燈。

不過一分鐘,油燈噴湧煙霧的濃度迅速下降,一個羅鍋身影浮現在鄧毅面前,正是那個被他用蒼蠅拍“打跑”的禿頭老人。

“咳咳咳……”老人一登場,還帶著餘怒,瞥了鄧毅一眼後,傲慢的揚起鼻孔,卻不小心吸進一縷濃煙,嗆住了肺子,頓時劇烈咳嗽起來。

鄧毅猶豫片刻,試探性的靠上來,伸出顫抖的手臂,先是用手指碰了碰老人後背,確定是實體後,變指為掌,輕輕拍打:“老…老人家,您…您沒事吧?”

“走開.”

禿頭老人一甩手,將鄧毅擋開,努力挺直了自己羅鍋的腰桿,整理了下舊西裝,皮笑肉不笑:“您太客氣了,我可是小偷啊.”

“不不不!”

鄧毅連忙擺手:“您…您不是小偷,是我眼瞎,我誤會了。

您可是那個……額,阿…阿根廷……”“阿拉丁!”

“啊對!阿拉丁…阿拉丁…阿拉丁什麼來著……”鄧毅急的額頭冒汗。

“阿拉丁神燈!”

“對!阿拉燈神丁!”

鄧毅小雞啄米般點頭,露出諂媚十足的一張臉:“您…您…您應該就是傳說中那個能實現別人願望的神…神仙了吧?”

禿頭老人抖了抖西服領口,扶了扶漆黑的墨鏡,面對前方嗤笑道:“沒錯,看來你還有些見識。

我就是能夠實現人們願望的精靈,你可以稱呼我——燈神.”

“那…那個,燈神大人,我在您左邊.”

燈神一愣,摘掉了漆黑墨鏡,眯著三角眼,四下掃視一圈,這才看到了站在身側的鄧毅,眉頭微皺:“你這屋子怎麼這麼黑?”

“停…停電了……”“電?電燈?”

燈神驚訝:“中國已經有電燈了嗎?”

“早就有了.”

“看來我睡很多年啊.”

燈神摸索著鬍鬚沉思片刻:“上一次給人實現願望是在1900年的紐約,現在是多少年了?”

“2018年.”

“2018年?我沉睡了一百多年?”

燈神驚愕,不敢置信的左看右看房間內落魄的環境:“人類社會的經濟和科技都沒有進步嗎?房屋還不如上個世紀?”

鄧毅被一語扎心,臉上浮現一抹悲涼:“只有我沒進步……”燈神怔怔看著鄧毅,渾濁的三角眼中閃過柔和神色,伸手,拍拍他肩膀:“可憐的孩子,看來你需要我的幫助.”

聞言,鄧毅雙眼頓時冒起幽光:“需要!特別需要啊燈神大人!您…您能實現我的願望吧?”

撫了撫鬍鬚,燈神從鄧毅的瞳孔中,清晰看到了不甘、期頤、忐忑、憧憬、擔憂、希望、不安與炙熱……這種眼神,在他千萬年來的生命中,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看到了。

昏暗的房間中,可以清晰看到燈神終於露出了微笑:“當然,我能實現你的任何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