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父親一個桌子上吃飯。

不出所料,父親果然又提起相親話題:“你自己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花知雪皺了皺眉,停下筷子:“爸,咱們能不在吃飯的時候討論這個話題嗎?”

父親抬眼看了看花知雪說:“那什麼時候討論?平時我見得到你人嗎?”

花知雪不想理會,只是默默的吃起了飯。

父親又說:“翅膀硬了,可以不要這個家了,是吧?這麼久都不回來.”

花雨見花知雪馬上就要做好戰鬥準備,便插話道:“沒有沒有,外公,小姨前幾天還回來了,就是你睡著了,我們還在家過了聖誕節呢.”

父親看了看花雨又說:“那就是隻躲著我啊?我都是為你好,怕我死了以後沒人照顧你,你以為我是在給你虧吃?”

花知雪越聽越氣,便回嘴道:“為了我好,就別再逼我了,我自己心裡有數.”

“有什麼數?”

父親突然激動起來:“你都多大了,有數就應該著急一下。

再過幾年就嫁不出去了!”

程讓在一邊默默的吃著飯,他知道自己是個外人本不應該插話,可見花知雪被逼成這樣,自己就也有些不自在。

程讓笑著說:“外公,沒關係,小姨不會嫁不出去的.”

父親看了看程讓說到:“她都31了,再不嫁,人老珠黃了誰還要她?”

程讓想都沒想就說:“我要啊,沒關係,我可以娶她.”

“你胡說什麼?”

還沒等父親說話,花雨在一旁反應極大。

他一下丟掉筷子對程讓說:“程讓,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程讓剛想反駁什麼,花知雪對他使了個眼色,他便憋了回去。

賠了個笑臉,沒再說什麼。

花知雪見花雨真的急了,就夾了點菜給他說:“好了,他開玩笑的.”

花雨瞪著眼睛對花知雪說:“玩笑不是這樣開的.”

“那是怎麼開的?”

程讓終於忍不住,或許是在花知雪面前他不想丟了面子。

花雨見程讓擺明了想跟他吵,就也不甘示弱:“她是我小姨,是長輩,難道你還想當我姨夫不成?”

程讓輕蔑的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到:“那又怎樣?”

這下花雨是真的急了,他見程讓絲毫不像在開玩笑,一股火瞬間就燒了上來:“程讓,你什麼意思?”

程讓剛想回話,花知雪見情況不妙,趕快叫到:“花雨,你幹嘛?程讓是客人,他就開了個玩笑,你至於嗎?”

花雨委屈的看著花知雪:“小姨,他……”“行了!”

花知雪打斷道:“就是個玩笑,你太敏感了,趕快吃飯.”

花雨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惡狠狠的對程讓說:“我警告你,別打我小姨注意.”

程讓剛要說什麼,卻被花知雪在桌下狠狠的踢了一腳。

他只能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花雨看了看程讓,又看了看花知雪,重新拿起碗筷。

氣氛十分尷尬,花知雪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彷彿自己是個犯了錯被抓包的孩子般小心翼翼。

再看程讓,氣鼓鼓的默默吃著飯,父親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抱怨了幾句就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頓飯吃的所有人都各有心思,花知雪沒想到花雨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看來她之前的顧慮並不是空穴來風。

她默默的想著,然後把程讓辛辛苦苦在她心底剛築好的一點點地基,一塊一塊的全部拆除了。

她知道,她們不能在一起了。

吃過飯後,程讓要離開了,花知雪讓花雨去送,花雨卻因為吃飯時候的吵架還沒消氣不肯去送。

無奈下,花知雪只得自己去送程讓出門。

兩人走在別墅區的小路上,程讓問:“小姨,怎麼辦?”

花知雪問:“什麼怎麼辦?”

程讓嘆了口氣:“為什麼花雨這麼大反應?”

花知雪笑了笑:“花雨這孩子,從小就很敏感,沒有安全感,不喜歡與人接觸。

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或許是因為他覺得這是一種背叛.”

程讓一臉疑惑的看著花知雪,表示他並沒有聽懂。

其實花知雪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或許是因為,她覺得如果自己和程讓在一起,那對於花雨來講,是一種背叛吧。

花知雪繼續說:“再說了,我也沒想過和你在一起,所以沒什麼怎麼辦的.”

程讓突然停下,站在花知雪面前:“小姨,你真沒想過?”

花知雪尷尬的笑了笑,四處張望一下,不敢將眼神落在程讓的身上:“沒想過.”

程讓抿著嘴笑了一下說:“騙子,你明明就也喜歡我.”

花知雪皺著眉,抬眼看著程讓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自戀的.”

程讓一下笑開了花:“你現在不是見到了嗎?”

花知雪笑著搖搖頭,絲毫沒有辦法。

一陣冷風吹過,乾枯的樹枝搖了兩下,程讓幫花知雪拉了拉衣領,溫柔的說:“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讓花知雪的心底泛起了漣漪。

她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被人當成小女生一樣來呵護,而且這個人還是小自己11歲的大男孩。

這簡直太荒謬了。

花知雪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可眼前的氛圍卻根本不肯配合。

程讓將身子微微前傾,靠近花知雪,低聲說:“小姨,不要怕,給我一點時間.”

“程讓.”

花知雪十分不想打消程讓的積極性,可有些話,她必須要說:“程讓,你又不是沒得選,幹嘛非要走一條這麼難的路呢?”

程讓笑了,那笑容要比他身邊的路燈還要透亮,他輕聲說:“因為這條路上有你啊.”

花知雪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

她已經不再年輕,可這突如其來的衝動是怎麼回事,她很想上前抱一抱眼前的這個大男孩。

或許是因為心疼,或許是因為感激,總之她知道,她淪陷了。

淪陷在了他那清澈的笑容中。

那笑容在這凜風哀嚎的寒夜裡竟然那麼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