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正午,陽光正暖,趁著林星辰午飯後休憩的功夫,陸一白回到宿舍換洗衣物,回程路上,路過街角一家花店駐足,陸一白挑中了一束芳香四溢的百合,興致勃勃地捧著百合花回到病房。
“星星,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麼...”陸一白一推門進去,卻見姚湛站在床頭,擺弄著一束鮮豔的紅色玫瑰插在花瓶裡。
……面前的香水百合突然就不香了。
“哈哈,姚湛學長今日怎麼突然想起送花了,一定是有人給你姑姑送的吧,你真是太客氣了.”
求生欲極強的林星辰馬上開口,想挽救一下眼前這不可救藥的尷尬。
“不是啊,我是專門給你買的玫瑰花.”
……姚湛秉持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們的良好心態,將鮮花瓶放在床頭櫃旁,淡定地坐下。
林星辰只好衝床腳的陸一白揚起笑臉:“哎呀,原來班長你也買了花呢!真是太巧了,不過...怎麼是白色的...”林星辰眯著眼睛看不清楚花朵的形狀,陸一白將百合塞給林星辰,悶悶道:“是百合.”
“原來是百合花哦,我最喜歡百合了!呵呵呵呵....”然而,兩個男孩子都沒笑。
明明燥熱的大晌午,屋裡的氣溫卻驟降幾度。
陸一白撇了眼那扎眼的玫瑰花,摘下一片放在手裡捏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這可不是玫瑰,這是月季和玫瑰雜交出來的品種,俗稱現代月季.”
姚湛不可置信,林星辰也好奇:“班長,你是怎麼辨別的?”
“因為真正的玫瑰刺小、花骨朵也小,但是很香,而且玫瑰花一年只開一季,大多是在四、五月份.”
“哇,原來如此,班長好厲害!”
林星辰瘋狂吹捧彩虹屁。
姚湛不介意地笑笑:“送花重在寓意,玫瑰花代表勇敢,愛與美,容光煥發,適合現在的星星.”
“百合寓意百年好合,順心遂意,花語是美好家庭,永遠幸福,適合我和星星.”
這都是什麼尬言尬語...在一旁聽著的林星辰尷尬到腳趾摳出一整個豪華病房。
“而且,百合既開得久,清淡之氣又能怡神,對於病人來說最實用。
所以,姚湛學長的玫瑰花,哦不,是現代月季,還是去送樓上的姑姑吧.”
陸一白說著將那束花從花瓶拔出來,連帶著根部的水滴一起塞進姚湛的懷裡,然後堂而皇之地將百合花插進去,姚湛無語。
“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走了?”
陸一白接著又下起逐客令。
“今天週末,我不上班.”
姚湛無奈到極致,他才剛進門不到五分鐘。
“我是說,你是不是該回去給林星辰做晚飯了,既然答應負責晚飯,還是要認真些。
對了,瘦肉粥我們有點喝膩了,可以換點新花樣嗎,比如雞湯麵條之類.”
“好,雞湯麵條。
但是隻有林星辰的份.”
“當然,就你那廚藝,也就只能做做清湯寡水的飯.”
姚湛無奈地看了一眼一臉歉笑的林星辰,極不情願地、幽怨地離開了病房。
呼。
陸一白坐在林星辰的身旁,林星辰卻忍不住偷笑:“班長,你不是說你不會吃醋,誰對我好一點,我就對誰好一點嘛?”
“是啊,可我沒說誰對你好一點我就對他好一點啊.”
“那你還催促人家做飯?”
“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噗嗤,陸一白,你變了.”
林星辰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變了?”
“變得...很無賴!”
陸一白饒有興趣地伏低身子靠近林星辰,順勢勾起嘴角:“是不是還有點小可愛...”“你你你....你起開!”
“不要,既然你都說我是無賴了我不能愧對此稱謂,你讓我親一下我就起來.”
陸一白撅著嘴唇,林星辰抓起被子躲藏不及。
“啊啊啊,拜託你正常一點!”
正在打鬧之際,護士小姐姐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沒好氣道:“幹嘛呢幹嘛呢!醫院是讓你們來談戀愛過家家的嗎?打針了,病患家屬沒什麼事先出去!”
護士小姐姐滿臉嫌棄,看樣子最近沒少跟男朋友吵架,看著撒狗糧的小情侶,就哪哪兒不順眼。
“快快,你先出去吧.”
林星辰趕緊推搡陸一白,生怕小姐姐氣不順,一會兒向她纖細的小胳膊粗暴地捅針眼,她可是最怕疼了!陸一白笑道:“護士姐姐,辛苦你啊,我是這家醫院心臟科的實習醫生,也是黃院長的學生,這不是女朋友在自家醫院住院,剛好方便照顧.”
護士姐姐聽到赫赫有名的黃院長,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個大轉彎:“哦,原來是自己人啊,嗨,我說見你眼熟呢。
不辛苦不辛苦,那你就待著吧。
小姑娘,你可真幸福啊,有個當醫生的男朋友,還是我們黃院長的學生.”
說著,護士姐姐掀開林星辰的袖子溫柔地替她打完點滴,不忘親切囑託:“你安心躺著,我看著時間一會過來替你拔針.”
護士小姐姐離開,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林星辰瞠目結舌,陸一白揚了揚眉毛:“怎麼樣,你男朋友還是有點用的吧?”
“原來你就是在這家醫院實習啊!”
“對啊,你竟然還捨近求遠,找洛欽歌的爸爸幫忙.”
林星辰抱歉地嘿嘿一笑:“那不是那會兒不想讓你擔心嘛.”
“傻瓜,沒有你的訊息,才是讓我最擔心的。
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不告而別.”
陸一白替林星辰將滑落的髮絲挽至耳後,握緊她的手輕輕地落下溫柔一吻。
溫熱的氣息順著原本冰涼的點滴細管湧來,彷彿能消解生命中所有的病痛。
“好。
我答應你.”
我總是屈服於溫柔,奈何你就是溫柔本身。
……晚飯後,病房裡又剩下林星辰和陸一白。
“班長,我想洗個澡...”“不好吧...醫院的浴室不方便,.還是再忍一忍吧.”
“不嘛,我的頭都快臭了.”
林星辰拉著陸一白的胳膊撒嬌,陸一白湊過來聞了聞:“還行,我可以忍受.”
林星辰毫不客氣地捶了他一拳,陸一白笑著躲閃,林星辰卻神色有些黯然:“我想,明天要手術了,能幹乾淨淨地上手術檯,萬一下不來...”“什麼萬一下不來,別胡思亂想,我問過手術大夫,你這樣難度的手術他一年能做二三十起,根本沒有任何風險。
你就睡一覺,醒來一切都好了.”
看著陸一白信誓旦旦的樣子,林星辰好笑:“我怎麼感覺我明天上臺要做的是心臟手術,還是你陸醫生主刀呢.”
“在你身上下刀,那我可不敢.”
最後經不住林星辰的執拗,陸一白還是牽著林星辰來到浴室洗澡。
“你出去等我吧.”
“不,本著對病人負責的態度,我還是在這裡看著你洗比較好.”
林星辰瞠目結舌,這無賴的理由也耍得太清新脫俗了吧?“...那我不洗了.”
“不洗就不洗唄。
走吧,上床.”
“你!”
林星辰只覺得手術還沒做,腦溢血就要被氣犯了:“哎呀,你出去嘛!”
“不要.”
“我就洗一下下,洗五分鐘就好了.”
“那你洗啊.”
“……”10nuteslater“好嘛,那我們折中一下,我背過身去,你只要感到不舒服就叫我。
這樣總行了吧?”
唉,一聲聲長長的嘆息,林星辰只能妥協。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洗個澡,為什麼這麼難啊?陸一白背過身,林星辰彆彆扭扭地開始脫衣服,陸一白就像是背後長著眼睛似的,等林星辰脫完突然向後伸出一隻手,林星辰愣了下,確認他沒有偷看,這才將衣服交到他手上。
“不許偷看哦!”
“拜託,我是那樣的人麼?”
陸一白嘴上敷衍著,心裡卻暗自嘀咕,早晚有一天不還得被我看光。
林星辰抬頭環視了一圈,淋浴器周圍竟然連個遮擋的簾子都沒有。
“快點開熱水,不然一會兒著涼了,淋浴器頭調製熱水檔三分之一處.”
林星辰照做,花灑卻猛地噴出一股水,嚇了林星辰一跳。
“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你站著別動!”
林星辰調好了水溫,摸過洗髮膏,火速塗抹在頭上。
溫熱的水蒸氣在浴室中瀰漫,一時間陸一白也有些燥熱。
果然,不到五分鐘就聽見林星辰關了淋浴器的水龍頭,弱弱道:“我洗好了,你能幫我拿一下浴巾嗎?”
陸一白機械地點點頭,開啟浴室的門,終於撥出一口氣。
陸一白拍了拍自己燒紅的臉頰,感覺像蒸了一場桑拿。
乾淨的白色浴巾裹身,林星辰換好嶄新的衣服,陸一白才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回到病床邊坐下。
屋內沒有吹風機,陸一白起身去屋外尋找,不到兩分鐘就拿著吹風機回來。
“咦,你從哪裡找到的?”
“護士站小姐姐給的.”
“嘖嘖。
護士站小姐姐,叫得那麼親切,搞不好人家還沒你大呢.”
“怎麼,你吃醋了?”
“我才沒有呢.”
林星辰咬死不承認,陸一白一邊笑一邊溫柔地替林星辰吹著頭髮。
靜謐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房間裡,嗡嗡的吹風機聲響起,感受著陸一白撫摸著頭頂的溫熱手掌,林星辰的內心一片沉靜。
面對明日的那未知的憂慮、不安,都漸漸隨著風機的鼓風吹散。
她在生命最美的年紀,三生有幸,遇見了最好的愛人。
他們攜手一段長途,共剪一段良辰,踏過花香,拂過荊棘,即便真的止步於此,她也心滿意足,有淚可落,卻不覺悲涼。
“吹好了.”
陸一白關了吹風機,卻沒聽到林星辰的回應。
他低下頭,看見林星辰的臉上掛著一行淚痕。
“你...”還未開口,林星辰便突然懶腰抱住他,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沒事,我就是想抱抱你.”
如果我不夠幸運,如果明日即別離,請讓我,再最後抱抱你……情人之間最好的默契,不是猜得到你的喜好,而是一個語氣,便能讀得懂你的心意。
陸一白也鼻中一酸,覆手輕輕環抱住女孩的腦袋。
“如果星星碎了,太陽也要繼續發光啊.”
“傻子,太陽發光,就是為了守護他的星星.”
落日溺在雲層,銀河沉迷大海,月光散落森林,星星藏在太陽的懷抱。
而我,餘生只想與你牽手走在這宇宙山河的浪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