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音沒想到,她再次看見阿芙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場景。
人魚深宮鐘聲忽然響起,蝸居在家的人魚紛紛離家來到街道上。
符音聽見鐘聲時正在教藍璟和符玄瀾鬥紅鯊,
她臉上貼了寥寥幾條水草,藍璟和符玄瀾的臉上幾乎已經被水草掩蓋住,然而兩人魚依舊十分興奮。
符玄瀾:“炸!”
藍璟:“王炸!”
符音看著手中的幾張零碎的小牌,笑的一臉歡樂。
因為她如今是‘紅鯊’,但是兩條人魚卻是窩裡鬥得兇狠。
符音趁亂出了幾張小牌,貝殼牌碰撞之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她手中只剩一張貝殼牌之際,內鬥的兩人魚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此時鐘聲響起,藍璟一把將手中的貝殼牌全部丟在石桌上,和那些棄牌混在一起。
符玄瀾震驚的看著他,然後飛快的將手中的貝殼牌有模有樣的丟在石桌之上。
符音:“........”
藍璟卻是不給符音開口的機會,急衝衝地說道:
“符音閣下,肯定是出大事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藍璟面上焦急的說著,手上卻有條不紊的將石桌上的貝殼牌全部打散。
符音輕笑出聲,在他理不直氣也不壯的視線下將手中那僅剩的一張貝殼牌平放在石桌之上。
符玄瀾探頭一看:“!”
“是貝殼3!”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藍璟,
“我們本來要贏了。”
藍璟呆滯地看著那張面朝上孤零零的貝殼3,然後抬頭看向符音。
符音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有些欠揍的說道,“本來還以為這一把輸定了........”
符玄瀾委屈地癟嘴,他臉上貼著的水草條可是最多的!
符音好笑地撓著他的下巴,傻乎乎的,可愛極了。
她本來這一把就想讓他們一把,故意將最小的牌留到了最後。
沒想到竟然還出了這樣的變故。
這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符音眉眼含笑,淡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璀璨的星光,讓人魚一眼就看見了她心底的愉悅。
藍璟默默地將貝殼牌收拾好,然後撲在符音的身上,腦袋埋在符音的脖頸處不停地蹭啊蹭,撒嬌著說道,
“符音閣下.......”
符音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這才讓羞愧的蔚藍色人魚抬起頭來。
外面的鐘聲愈響愈烈,符音甚至聽見了不少人魚著急忙慌由動帶起的水流聲。
貝殼小屋最靠近那座宮殿,平日裡很少有人魚在這附近遊蕩。
可以說這一片是人魚深宮中最安靜的街區。
符音看著才反應過來的藍璟和符玄瀾,她安慰說道:
“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兩個安心呆在家裡。”
藍璟和符玄瀾兩條人魚的感知力都特別好,
符玄瀾自從吸收了那人魚神的手骨之後,更是對其他人魚的情緒感知越發敏銳。
他能感受到外面人魚傳來的情感全是驚慌和絕望。
眾多的灰色的情緒朝他湧來也讓他心情動盪起伏,魚尾不安地僵直。
他說什麼也不願意讓符音一個人去。
“必須帶上我,不然你也不準去。”符玄瀾藍在石門前,一臉堅定地看著符音。
符音嘆了一口氣,偏頭看向藍瑾,卻發現他臉上也滿是不贊同之色。
符音只好讓符玄瀾先喝了一瓶改變身上顏色的藥劑,
因為這種藥劑起效時間比較緩慢,又將他從頭到尾都用巨大的水草矇住。
這樣哪怕後續被其他人魚發現不對勁,也不至於暴露符玄瀾黑色人魚的身份。
一切收拾妥當,符音才帶著兩人魚離開了貝殼小屋。
鐘聲還在不斷響起,越來越急的鐘聲不斷吸引著人魚深宮的人魚。
哪怕貝殼小屋距離那座宮殿並不遙遠,等符音三人魚趕到的時候,密密麻麻的人魚早已將此處圍的水洩不通。
符音只能儘可能的朝著高處游去,當她看見人群中央的場景時,瞳孔一縮。
阿芙身上有著多處傷口,流出的血液卻是黑色,
她提著人魚陛下斷裂的腦袋,神色癲狂的喃喃自語,
恍惚之間符音聽見了兩個字——
宗江。
符音心中一沉,她知道阿芙還是選擇了那一條不歸路。
或許是半信半疑,或許是無法接受宗江脫離她的控制,或許是清醒的宗江根本不愛她。
她還是選擇再次用自已特殊的能力,選擇將線蟲重新埋進宗江的體內,
讓他再一次完完全全屬於她。
然而符音那日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宗江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線蟲的吞噬。
若是宗江死亡,阿芙的癲狂也就有了最好的回答。
只是讓人魚可惜的是,那個曾經一本正經和她說道,要讓所有人魚自由的宗江,竟然死於如此可笑的理由。
符音低垂眼眸,心中百轉千回。
“符音閣下!”藍璟聲音有些驚慌,“你快看那邊的屏障!”
符音抬頭看向藍璟指著的方向,
那分隔著內城區和外城區的屏障開始破碎,
先是從最頂端出現一道細縫,隨後那道細縫猶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那凌亂細密的紋路,像是在昭示著人魚深宮走向未知的命運。
終於在某一瞬,猶如被擊破的琉璃罩,瞬間分崩離析。
人魚們面面相覷,神色驚愕的看著這一幕,
緊接著便湊到一起和同伴竊竊私語,試圖找到分隔內城區和外城區的屏障破碎的原因。
“最外面的屏障也開始破裂了。”
不知是哪位人魚喊了一聲,眾人魚提著一口氣看向人魚深宮外面的屏障。
人魚深宮外面的屏障意義可不同於這分隔內城區和外城區的屏障。
若是沒有外面的屏障,那意味著人魚深宮永陷黑夜,
寂靜海中各種兇猛的獵手,將對人魚深宮這一群安常處順、飽食終日的人魚展開慘無人道的捕獵。
那道屏障緩緩消失於海水之中,原本如白晝一般明亮的人魚深宮,開始步入黑夜。
眾多人魚崩潰大哭,哪怕如今人魚深宮的人魚盡數匯聚於此處,也無法消滅他們內心難以抑制的恐懼。
每一道細微的水流聲,就如同死神的鐮刀揮舞帶起的波瀾,讓人魚屏住呼吸,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