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後。

“那小子白日空手舉起巨石,有把子氣力,哥,要不要多叫幾個人啊?”

馮正躲在賬後,莫名有點擔心,跟他在一起的,正是那位小旗副尉。

副尉名叫馮勇,正是馮正的親哥哥。

“不可,軍營本就不許私鬥,哥哥我看你白日受了氣,這才叫了張發二人幫你,你們三個久經沙場,那新兵力氣再大也是蠻力,怎麼可能是你們的對手?”

馮勇一臉鄙夷的看了馮正一眼。

“你說的也對,我他娘怕他作甚?”

馮正思索再三,頓時來了勇氣。

“一會那個叫李叱的出來,你就把他帶到營賬後來,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張發他們倆會配合你.”

馮勇冷笑道。

“你可真是我親哥,原來你都替我想好了!”

馮正嘿嘿一笑,心裡踏實了幾分。

“區區一個新兵,敢這般猖狂,不給他點厲害,他都敢反!”

馮勇也看李叱不順眼。

馮正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一會我先躲起來,那小子的叔叔是個老兵,懂規矩,我畢竟是副尉,被他知道了不太好,你們儘管動手,就照我說的做,跟以往一樣……”馮勇對著李叱低聲耳語少許。

馮正邊聽邊點頭:“放心吧哥,我懂.”

營帳內,李叱穿好新鎧甲,下等兵的鎧甲質量雖然一般,但也有三斤重,可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真不算什麼。

穿上還是蠻有氣勢的,唯一槽點就是上個廁所太費勁了。

“三叔,你別激動,我就是問問,我又不好酒.”

李叱嘿嘿一笑,裝作沒事人一樣。

王老三半躺在床上:“你能這麼想便好,可別給惹禍了,我怕你沒死在戰場上,死在軍營裡了.”

“行行行,知道了三叔.”

“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第一次巡營,得早點去.”

臨鋪的劉二牛和張發也穿好軍服,來到李叱身前,很是熱心的道:“走吧,咱們一起.”

李叱點點頭:“好,二位大哥還請多教教我,我首次巡營,還啥都不懂呢.”

劉二牛微微一笑:“放心,巡一次就懂了.”

跟王老三告了別,李叱便跟著劉二牛兩人出了營帳。

酉時三刻,營帳外。

李叱一眼就看到了馮正。

“今日巡營我帶隊,都站好!”

馮正一聲厲斥。

李叱覺得詫異。

這馮正不過普普通通一名老兵,他還有資格帶隊巡營?“李叱,你愣著幹啥?站好!一會給我走齊了!”

馮正沒好氣的道。

見劉二牛兩人也這般聽話,李叱也沒多嘴,便乖乖跟著站好。

四人成列,馮正在前,李叱再次,剩餘兩位在最後面。

“我說馮大哥,這巡營,都巡些什麼啊?”

馮正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例行公事,巡視警戒.”

“可是……”“你哪那麼多話?給我打起精神來!”

馮正加快了腳步,帶領四人小隊步行至營帳後不起眼的位置。

天色逐漸暗下來,就在李叱還在規規矩矩巡營之時,背後忽然出現一個麻袋。

兜頭罩下來,迅速把李叱套了進去,然後猛地一拉,李叱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馮正見狀,立刻開始演戲,一人分飾兩角,賊喊抓賊:“你們誰啊!這是幹什麼!膽敢在軍營撒野!來人!快來人啊!”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我們要收拾的是麻袋裡這小子,與你們無關,誰膽敢亂叫,我宰了誰!”

劉二牛捏著嗓子威脅道,順便拔出長劍,跟張發一起比劃了兩下,不時發出“鐺鐺”作響的聲音。

李叱被套在麻袋裡,由於身高太高,他兩條小腿還露在外面,但卻被麻繩死死綁住了,絲毫動彈不得。

麻袋裡漆黑一片,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但他從聲音中猜測,莫非軍營裡來賊人了?不過他們怎麼會對自己下手的啊……我才剛進軍營,人還沒認全呢,更不會得罪人啊。

馮正繼續演戲,裝作十分恐懼的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您把劍放下來吧,我們絕對不亂說話.”

這時,副尉馮勇也出現在三人面前,捏著嗓子裝作敵人,拔劍而出:“這還差不多,兄弟們,給我狠狠的收拾麻袋裡這人!”

“是!”

馮勇兄弟二人率先上前,重重踢了李叱一腳。

李叱察覺到危險,此時此刻,他知道求饒沒用。

若是大喊大叫,保不齊這些人會一劍殺了自己。

無奈之下,李叱只能發揮自己的特長了。

只見他雙手抓住麻袋,隨即奮力一扯。

撕拉!這偌大的麻袋,竟然被李叱生生扯出一道大口子。

李叱順勢從裡面鑽了出來,露出上半身。

馮正:“……”馮勇:“……”李叱:“……”六目相對。

此時此刻,兄弟二人的大腳正停在半空,正對著李叱的腹部。

“怎麼是你們?”

李叱不由得一愣。

馮勇嚥了咽口水,氣氛有些尷尬。

為了萬無一失,他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事。

比如打李叱被其他巡營計程車兵發現。

為此,他甚至打點好了其他小旗計程車兵。

為了演好這場戲,他甚至提前叫來了劉二牛和張發彩排數次。

本以為是件萬無一失的事。

可誰知這才剛剛開始就被李叱發現了。

誰特麼能想到他徒手把這麻袋撕開了。

這是人能幹出的事?張發和劉二牛怕攤上事,趕緊趁著李叱不注意跑掉了。

軍營私鬥乃是大罪,一旦事情敗露,就馮勇這麼一個小小的小旗副尉,根本保不住他們。

李叱從麻袋中起身,心中已然猜出七八。

“將軍,你們這是做什麼?剛剛是來賊人了嗎?”

李叱反問。

馮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話來,被抓了個正著,哪還想得出辦法解釋。

最主要的是,他想跟李叱來硬的,但他還有些膽怯。

這貨連麻袋都能撕開,這力量,可不僅僅是恐怖了。

反觀馮勇,雖然也有些慌亂,但卻比馮正要冷靜:“李叱,沒什麼賊寇,剛剛那些賊寇都是我裝的,目的就是想教訓你一下,只是我沒想到,你小子的氣力都強到了這種地步,麻袋都能撕開,是我小瞧你了.”

“今日我失手了,你可以去總旗都尉那裡告我,老子認栽!”

“大哥,你說啥呢,這事兒可不能讓都尉知道啊!”

馮正趕忙出言阻攔:“李叱,教訓你是我的主意,與我大哥無關!你小子要告就趕緊去告,若是牽連我大哥,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李叱長舒一口氣,剛剛在營房他都聽三叔說了。

軍營不準私鬥,一旦私鬥,輕則重杖一百,重則開除軍籍,充當民夫。

一百軍棍下去,不死也得殘啊……所以,王老三才放心讓李叱出來巡營,他猜測,就算馮正想教訓李叱,也不過就是讓他一夜不睡罷了。

誰知道,馮正竟然跟他哥想了這麼一個法子……太下賤了。

反應過來之後,李叱依舊態度溫和。

也好,這個馮勇副尉,此時也算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了。

這麼說來,讓他陪喝酒的事,豈不有著落了?“將軍,我理解你們的心情,說實話,我不怪你們,更不會去告你們.”

馮勇皺眉:“你有這麼好心?”

“我也想跟你交個朋友,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馮勇眯起雙眼:“你真不告了?”

“不告了,絕對不告了,只是在下有一事想求.”

馮勇冷笑一聲,就知道這小子還有事。

“何事?”

李叱湊上前來:“在下想喝點酒,不知道這軍營裡有沒有?”

馮正心頭一震:“你大膽!軍營怎麼可能有酒?”

“哦……沒有啊,那我有空去問問總旗都尉,他那麼大的官,應該有酒,哎,就怕我跟他喝多了說錯話啊!”

李叱嘆息一聲,準備離開。

“你等等!”

馮勇叫住李叱。

“酒的事我想想辦法,你想去總旗都尉那喝酒,我看你是真活夠了!”

馮勇咬著牙,屬實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