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被染上了一片血紅,像是永安侯府後院那株老梅樹上落下的殘花,悽美又孤寂。蘇荷緊了緊身上的包袱,裡面裝著她僅剩的幾件衣物和一點碎銀,這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依靠。

「姑娘,我們歇歇吧,走了半天了,連口水都沒喝。」小桃扶著蘇荷,語氣裡滿是心疼。

蘇荷抬頭看了看天色,的確不早了,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今晚怕是要露宿街頭了。她輕輕點了點頭,在路邊的石階上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痠痛的雙腿。

「都怪我不好,連累了姑娘。」小桃蹲下身,輕輕地幫蘇荷捶著腿,自責道,「要不是我沒保護好,姑娘也不會被陷害趕出來。」

蘇荷拉住小桃的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傻丫頭,說什麼呢。就算沒有這件事,遲早也會有別的事。雲知雪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可是……」小桃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蘇荷打斷。

「別可是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地方住下。」

主僕二人重新振作精神,繼續朝前走去。天色越來越暗,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映照著來往的行人,卻照不亮蘇荷心中的陰霾。

就在蘇荷快要絕望的時候,小桃突然指著前方一處幽深的巷子喊道:「姑娘,你看那裡!」

蘇荷順著小桃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口一間破敗的房屋上貼著一張寫著「招租」二字的紙,在風中搖搖欲墜。

「走,去問問。」

蘇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走到那間房屋前,輕輕地扣響了有些腐朽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出現在門後,昏暗的燈光下,她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深刻。老婦人渾濁的雙眼打量著蘇荷和小桃,語氣平淡地問道:「租房子?」

蘇荷連忙點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老人家您好,我們想租間房子,請問還有空房嗎?」

老婦人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黑漆漆的院子。蘇荷和小桃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卻十分雜亂,角落裡堆滿了破舊的傢俱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蘇荷強忍著不適,再次問道:「老人家,請問……」

「跟我來吧。」老婦人打斷了蘇荷的話,轉身朝院子深處走去。

蘇荷和小桃連忙跟上,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一間位於院子最裡面的房間。房間不大,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光線昏暗,牆角的牆皮已經脫落,露出斑駁的牆體,房間裡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張桌子,看起來十分簡陋。

「就這間了,五文錢一天。」老婦人惜字如金地說道。

雖然環境簡陋,但對於走投無路的蘇荷和小桃來說,這裡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蘇荷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遞給老婦人:「我們先住五天。」

老婦人接過銅錢,轉身離開了房間,臨走時,她深深地看了蘇荷一眼,眼神複雜難辨。

蘇荷和小桃安頓好行李,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小桃從包袱裡拿出一個饅頭,掰成兩半,遞給蘇荷一半:「姑娘,吃點東西吧。」

蘇荷接過饅頭,卻食不知味,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滿了迷茫和不安。未來的路,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