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一身玄色常服,劍眉星目,英氣逼人。他站在蘇荷房門前,深邃的眸子裡滿是不捨和擔憂。他此番被皇上召見,命他即刻啟程前往邊關處理突發戰事,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世子爺,您就放心去吧,奴婢一定照顧好小姐。」小桃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依依惜別的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池允點了點頭,他回頭看向屋內,只見蘇荷正低著頭,默默地整理著他的行裝,纖細的身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弱和孤寂。他心裡一疼,幾步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等我回來。」

蘇荷的身子明顯一僵,她抬起頭,清澈的眸子中倒映著池允堅毅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她輕輕點了點頭,柔順地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這片刻的溫暖。

池允前腳剛走,雲知雪後腳就帶著一肚子壞水,扭著水蛇腰進了蘇荷的院子。

「蘇氏,世子爺的生辰就快到了,你還不趕緊準備準備?」雲知雪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她看來,蘇荷就如同塵埃一般,卑微而礙眼。

「是,雲小姐。」蘇荷低眉順眼地應道,絲毫沒有因為雲知雪的刁難而顯露出一絲不滿。

雲知雪冷哼一聲,看著蘇荷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就更加來氣。她故意指著院子裡一堆堆未經處理的粗木,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些木柴都是要趕在世子爺生辰前劈好送到廚房的,就麻煩蘇氏你了。」

蘇荷順著雲知雪的目光看去,只見那些粗壯的木頭堆積如山,一看就不是一個弱女子能夠輕易完成的任務。她秀眉微蹙,卻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是。」

小桃站在一旁,看著雲知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她偷偷地瞪了雲知雪一眼,然後快步走到蘇荷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這分明就是故意刁難你,你怎麼還答應她?」

蘇荷輕輕拍了拍小桃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她柔聲說道:「世子爺臨走前特意囑咐過,要我不要惹事,安心等他回來。我不想讓他擔心。」

小桃聽了蘇荷的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她知道,蘇姐姐表面上看起來柔弱可欺,實際上卻比誰都要堅強,比誰都要重情重義。

接下來的幾日,蘇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開始劈柴、搬柴,一刻也不停歇。她纖細的手指磨破了皮,滲出血珠,但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手中的動作。

雲知雪看著蘇荷日漸消瘦,手上滿是傷痕,心中非但沒有一絲憐憫,反而更加得意。她每日都會故意跑到蘇荷面前耀武揚威一番,看著蘇荷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她心中就充滿了變態的快感。

日復一日,蘇荷的雙手變得粗糙不堪,原本白皙的肌膚也被曬得黝黑。夜晚,小桃心疼地為她敷藥,看著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小姐,你受苦了。」蘇荷卻只是淡淡一笑,安慰道:「沒事的,小桃,這點傷不算什麼。」

夜深了,永安府卻燈火通明。

蘇荷的小院裡,燭火搖曳,映照著她疲憊的身影。她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塊粗糙的麻布,正在細心地縫補著。指尖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絲,但她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只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針線。

「小姐,您早些歇息吧,這些粗活讓奴婢來做就是了。」小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了進來,心疼地看著蘇荷紅腫的雙手。

蘇荷抬起頭,對小桃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沒事,這些活計並不累,倒是你,整日裡忙前忙後,也該好好休息了。」

「小姐……」小桃的眼眶一紅,哽咽著說道,「都是奴婢沒用,不能替小姐分憂。」

蘇荷放下手中的針線,握住小桃的手,柔聲說道:「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呢?你我情同姐妹,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小桃吸了吸鼻子,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她知道,小姐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很苦。自從被世子爺納為通房之後,小姐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府裡的那些下人,表面上對小姐恭敬有加,背地裡卻沒少嚼舌根,甚至還有人故意給小姐臉色看。

「小姐,您說,世子爺他……真的喜歡您嗎?」小桃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蘇荷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淡了下去。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地說道:「小桃,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

「可是……」小桃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蘇荷打斷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早些休息吧。」蘇荷起身吹滅了蠟燭,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小桃知道,小姐這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她嘆了口氣,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蘇荷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池允離開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她每天都在思念和煎熬中度過。她不知道池允何時才能回來,也不知道他回來之後,是否還會像從前那樣待她。

雲知雪的刁難和羞辱,下人們的冷嘲熱諷,這些她都可以忍受。但她最害怕的,是池允的冷漠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