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膩男人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雪兔,眼神裡帶著赤裸裸的慾望。
雪兔夾緊雙腿,儘量讓自已不要去跟他對視,以免忍不住內心翻湧的噁心。
男人走到雪兔跟前,一把捏住雪兔的下巴,將雪兔白皙的臉左右轉了轉,言語輕浮,“確實,是個尤物。”
雪兔別過臉,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被一股大力壓在了床上,雪兔滿心滿眼的抗拒,一把掰開那個男人的頭,“等…等一下。”
男人已經急不可耐,根本不聽雪兔的話,雪兔無奈,深吸一口氣,手伸進枕頭下面,輕佻道:“我要在上面。”
男人聞言瞬間開心了,翻身躺在床上,雪兔背對著他,將手裡的水果刀緊了緊,微微轉身,聲音冷到像是來自地獄,“死變態,給我死吧!”
“噗!”
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傳來,雪兔一刀刺的極狠,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殷殷鮮血自男人身上流了出來,男人掙扎著起身,像是瘋子般,不顧自身傷口,一把掐住雪兔的脖子。
“媽的,膽子不小。”
雪兔被掐著,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求生的本能令他抬起手用盡力氣去扣男人的手指,沒什麼用,雪兔大腦逐漸失去意識,雙手自然下垂。
“呼!呃!猛呼吸!”
“咚!”
雪兔跌坐在床上,摸著脖子大口吸氣,心有餘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他不敢去檢視他是否死了,他想要跑。
但是他沒有力氣,腿很軟,胸腔劇烈起伏,害怕的情緒達到頂峰,手上沾染的鮮血刺眼的紅。
“要冷靜…要冷靜…”
雪兔呢喃著這句話,將手隨意地在床單上擦了擦,摸出了口袋裡的煙,顫抖著手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吸~呼~”
吐出一口氣,雪兔冷靜下來了一點,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單手撐在床上,單手抽著煙,眼神下瞥,再次長出一口氣。
突然!
“吱呀!”
雪兔抽菸的動作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回頭,瞥見門口的身影轉回頭的動作幾乎是身體自已做出的指令。
“自已還沒穿衣服!”
似是想到些什麼,雪兔想要穿衣服,但他沒動,“太刻意了,太刻意了,為什麼要在乎他會看到這樣的場景。怕他誤會?怕他出去聲張?”
誤會什麼?只剩聲張。
“好煩,煩透了,快點離開吧。”
雪兔低垂著頭,黑色短髮倒豎,緊閉著眼,像是不想接受這樣的局面,牙齒咬的緊緊的,攥緊的床單越來越皺巴。
“好害怕,好煩,為什麼會是他看到這樣子的自已。好糟糕。”
桃矢握門把手的力氣越來越大,陰影打在額間,看不清情緒。
世界安靜了好半晌。
桃矢抬腳,走了進去,卻只站在門口,關門的聲音不大,卻嚇得雪兔一個激靈,“他沒走…他進來了…不要…”
桃矢站在門口,抬手開始脫衣服,將穿在黑色羽絨服裡面的毛衣脫了下來,聲音冷的可怕,“雪兔同學,大冬天不穿衣服會凍壞吧?”
說著,一個大力將自已的毛衣扔了過去,套上羽絨服,轉身,頭也不回地再次開啟門,隨著“嘭”一聲響,他走了。
雪兔睜開眼,眼底塞滿了複雜,轉頭看著床上的那件毛衣,將其扯了過來,胡亂地穿在身上。
自已先前穿的工作服已經髒了,染了血,自已的衣服在更衣室,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了起來,雖然褲子也沾了血,不過還好,黑色的看不太出來。
臨走前,雪兔頓足,鼓起勇氣抬手摸了摸地上人的頸動脈,“還在跳動,還沒死,取好錢就報警的話,應該死不掉吧。”
“得快一點了。”
雪兔想著,穿著一件毛衣就衝了出去,“附近的銀行肯定不行,會被捉到,必須要去遠的地方,先跑,至少跑到安全距離在打車。”
冷風刺骨的夜晚裡,雪兔不顧風拍打在臉上的疼,跑的快要喘不過氣也不停,就那樣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直到覺得到了心目中的安全距離才停了下來。
手凍的有些僵,掏出手機裡雪兔抬眼看了看醒目的建築名,定好位,選了一個遠一些的銀行。
直到坐上網路車的後座,雪兔才感覺自已像是活了過來,雖然不知道雪峰有沒有晚睡的習慣,“不對,不對,不能先轉給他錢,要先去挖骨灰。”
銀行門口,弄完業務的雪兔看著手機裡彈出來的入賬資訊鬆了一口氣,“雖然從今晚過後,自已已經不能再次像個人一樣生活,可是…”
“算了…還是先去墓園吧,雖然半夜挖骨灰挺嚇人的,但是,如果事出有因的話,媽媽應該不會怪罪自已的。”
心裡這般想著,雪兔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媽媽的墓園。
夜晚的墓園很黑,冬日的風吹的呼呼作響,只穿了一件毛衣的雪兔冷的止不住的發抖,但心裡的寒涼遠比身體的寒冷來的冰冷刺骨。
黑白的照片,女子笑的很溫柔,雪兔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看了一眼四周,埋骨灰的周圍確實有被踩踏過的痕跡,甚至或許是蹲在這裡的人覺得有些無聊還鏟了不少的土。
雪兔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將額頭輕輕靠了過去,小聲說著,“媽媽,下次,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太苦了,下次,就多擦幾次眼睛吧,至少,要擦三次吧。”
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滴,許是壓抑的有些久了,一哭,就像在洩洪,洩情緒的洪。
雖然情緒一時半會兒洩不完,雪兔也沒強行止住哭泣,將剛剛在路上買的摺疊鏟子拿了出來,一鏟一鏟地挖著碑石下面的土。
直到,一個精緻的瓷壇露出,雪兔才停止動作,怕鐵鏟會將瓷壇弄壞,雪兔一把扔掉了鏟子,徒手刨起了土。
一直刨到十指開始滲血,雪兔才停了下來,一把將那個不大不小的瓷壇抱了出來,拍了拍沾染在上面的泥土,將其緊緊地抱在懷裡。
“先回家吧,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是警察上門也好,還是出重大新聞也罷,現在的自已只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
回到家的雪兔將全身的衣服都脫了,除了那件毛衣其他的都丟進了垃圾桶。
洗完澡的雪兔看上去依然溫文爾雅,仔細看時,好像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雪峰絕對想不到自已會半夜去挖墳吧,只要把媽媽的骨灰藏好。那2000萬,也許可以算作爺爺的遺產。”
反正。
自已也不知道可以活到幾時,又或者,還有幾時的自由呢。
看著手裡的三張庫洛牌,雪兔嘆了一口氣,“自已都拯救不了,談什麼拯救世界,好滑稽。”,心裡這般想著,將庫洛牌隨意地放在了枕頭下。
今晚真的算是高強度了,無論是身體上的,心理上的,精神上的,都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
雪兔睡在軟軟的床上,被窩很溫暖,彷彿身心都在放鬆,“聽說睡覺相當於短暫性的死亡,或許吧。”
這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