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騎著雪地摩托,追著無弦到了雪山區。

雪、枯草和雪山上的三道人影就是在雪山上能看到的全部東西了,無弦和我們都艱難地在雪中前進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遠,我機械地挪動著雙腿,緊緊跟著無弦,唐倒是沒什麼反應,還是精神滿滿地向前走。

“累死人了,”我抱怨道,“怎麼還沒到地方。”

“你的運動能力太差了。”唐嘖嘖搖頭。

遠方出現了一個黑點。

無弦行動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像一隻雪豹在雪中奔跑,他在雪中穿梭,輕盈地在雪地上飛奔,留下一串串連續不斷的腳印,唐都險些跟不上他。

“這就是極冬支部特別行動隊隊長的速度嗎,太牛了。”唐感嘆道。

我跑得氣喘吁吁,根本來不及回話。

無弦突然停下了,他皺著眉打量著面前的一棟小木屋。

“奇怪,這裡以前有這棟小屋嗎?”無弦自言自語著。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唐和我緊隨其後。

一棟結實的小木屋挺立在極冬支部雪山區的風雪中。

壁爐在緩慢地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木頭燃燒的聲音,火焰提供著熱度。

這是一棟溫暖又舒適的小屋。

無弦打量著四周,繩圈、捕獵夾、獵槍,似乎是幾個世紀前的老古董了。

牆上有一些掛毯,地上也鋪著毛絨絨的毯子,我和唐坐在地上休息。

……

無弦盯著不知道什麼地方發愣。

突然,他行動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起了地毯。

“臥槽!”唐驚叫一聲下意識讓開,沒反應過來的我被嚇了一大跳。

“你喊什麼,”我無語地從地上爬起來,“只是虛影又打不到你,嚇我一跳。”

唐訕笑兩聲。

地板上露出來一個金屬塊,無弦蹲下進行觀察。

他伸手按了按金屬塊,從虛空中掏出一把鐳射槍把金屬割開了一個口子,火星四射,一個開闊的洞口被鋸了出來。

下面亮著燈,有金屬樓梯,有冷氣冒出來形成白霧,營造出一種恐怖的氛圍感。

無弦思索了一會兒,爬了下去。

我和唐緊緊跟著他。

四周都是冰涼的金屬,有一些古怪的機械的嗡鳴聲。

無弦警惕地往前走。

他突然看向了一個方向,那是一塊磨砂玻璃,無弦又從虛空中掏出了一卷膠帶並粘了上去。

綠色的瓶瓶罐罐裡裝著大大小小的極冬支部的異想體,正中有一個手術床。

“臥槽!這不是被總部禁止的那個提取異想體的能量的實驗嗎?”唐湊過去看,“怎麼還有人做。”

“我只是不是跟你講遇到一隻【雪精靈】嗎,那時候我就在一個和這個房間很像的地方,”我說,“話說那個實驗為什麼會被禁止啊?”

“一看你上課就沒有好好聽講,”唐擰著眉說,“被提取能量之後,異想體會變成一種黑色的史萊姆狀的東西,會引發爆炸,無法收容的,之前七把它們扔出了本市這才沒有引發大的危機。”

“七?就是那個據說無人生還的四區的特別行動隊隊長?”我問。

“對啊,誒,別談這個了,無弦走了。”唐說。

我們追了上去。

無弦一路向前,進入了一個房間裡。

四葉草被束縛在手術床上,看上去已經昏迷了,一個黑影正站在四葉草身邊低頭看他。

“你是誰?”隨著這一聲音,無弦冰藍色的飛刀出手,精準地飛向黑影。

“彆著急,大名鼎鼎的極冬支部特別行動隊隊長無弦,”黑影發出一種嘶啞的聲音,“我是來和你做生意的。”

冰藍色的飛刀還沒有接近黑影,就被一種未知的力量震成了粉末。

無弦知道自已不敵黑影,收起了飛刀。

“什麼意思?”無弦皺著眉問。

黑影說:“無弦先生,我需要你的一個隊員來做實驗,幸運值爆滿的四葉草就是我的目標。”

“不……”無弦剛吐出一個字就被黑影打斷了。

黑影發出一陣愉快的笑聲:“別那麼心急,無弦先生,我有預感,兩分鐘之後你就會恨不能趕快與我做生意的。”

隨著黑影話音落下,一連串的爆炸聲從上方傳來。

“怎麼回事?!”無弦睜大了眼睛。

“爆炸,我乾的,”黑影說,“整個極冬支部將被超大型雪崩掩埋——如果你不和我做生意的話。”

“我憑什麼相信你能阻止雪崩?”無弦問。

“因為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黑影回答。

在這種情況下,無弦短暫的思索了一下,做出了選擇。

“你先給我看看你怎麼阻止雪崩,我再考慮要不要把四葉草交給你。”

“你真是一個貪心的人,無弦先生,但是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的回答是,”黑影微微鞠躬,“可以。”

黑影伸出了自已的手:“這是【母巢】,無弦先生,”一隻紫色的迷你小蜘蛛趴在黑影的手上一動不動,“只要讓它寄生在四葉草的身體裡,它就會把極冬支部的時間調整到最適宜的時候,也就是雪崩之前,這樣……算不算是阻止了雪崩呢?”

無弦沉默著。

“沒有那麼多時間用來浪費了,無弦先生,”黑影敲了敲手邊的金屬,發出清脆的響聲,“是和我做生意,我把你當朋友拯救極冬支部,還是不和我做生意,我把你當實驗品解剖掉好呢?”

“我同意和你做生意。”無弦像是妥協了一樣伸出手。

“聰明的選擇。”黑影和無弦握了握手。

下一秒,冰藍色的刀扎進了黑影的身體,黑影低頭去看。

“愚蠢的決定。”黑影拔出了刀,黑色的粘液湧了出來,修補了他身上的傷口,他使用粘液進行攻擊。

無弦快速閃避,扔出飛刀想要切斷粘液。

飛刀被粘液包裹了進去。

“什麼?!”無弦也被粘液包住了。

“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黑影飄到無弦面前,“看來還是差點火候,不過沒關係,”粘液把四葉草扔在了地上,無弦被捂著嘴綁上了手術床,紫色迷你小蜘蛛緩緩爬進了四葉草的身體,“無弦先生,你將親眼見證偉大的歷史轉折。”

“唔!”我突然感受到後頸的疼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睜眼,我在手術床上,黃色的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喉管被切斷,血液不斷地湧出來,我的身體被劃開,臟器在寒風中顫抖,我的眼睛被扎破,金色的結晶塞進我的眼眶。

救命!救命!救救我……

我的思維一片混亂,劇烈地疼痛讓我恨不能現在就死去。

黑影古怪的聲音從我的身邊傳來。

他距離我極近,他說:“親愛的無弦先生,你會是目前最完美的一個實驗體。”

我從夢魘中驚醒了。

“你醒了?”唐正在給自已包紮傷口。

“怎麼回事?”我問。

“一個黑影衝出來對你進行了攻擊,”唐說,“然後你就暈了,我和黑影打了沒兩下他突然消失了。”

“你看見什麼了?”唐問。

“我……我看見無弦被進行了……改造。”我艱難地說。

唐拍了拍我的肩膀:“沒事,這只是一個幻覺——也許吧——總之,我們已經知道了【母巢】的本體在那個什麼四葉草身上,只要殺了他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

我和唐找到了昏迷的四葉草,他面色紅潤,平穩地呼吸著。

我掏出無弦給我的槍,開槍——這個從不卡殼的槍突然卡殼了。

“喂!不會吧?!”唐悲傷望天,“這怎麼殺啊。”

我拿出了斧子,使用了我的天賦。

紅色的液體從四葉草身上流出來,順著傷口被吸進我的斧子,斧子心滿意足地顫了顫,然後不動了。

就這樣,我殺死了四葉草。

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雪山區傳來。

是雪崩。

“回總部吧。”唐劈開一道傳送門,走了進去。

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四葉草面帶微笑地躺在地上,他沒有流血也沒有痛苦,就那麼平靜地被大雪掩埋了。

我走進了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