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和青蛙來到了鳴沙山,這裡是河西走廊的盡頭,西陲重鎮,是溝通中原和西域的必經之路,也是絲綢之路沿線的商業中心。

這裡越來越多的深眼窩高鼻樑的胡人,青蛙走一路看一路,沒見過這麼多的胡人,這裡也是僧人冥想修行之所。

青蛙拍了下了塵輕聲說道:“這裡還有這麼多的胡人當和尚,好奇怪呀。”

了塵說道:“普天下佛教人數眾多,有胡人不足為奇。”

崖壁上木結構的窟簷格外壯觀,一座座雕刻在崖壁上的佛像莊嚴肅穆,一幅幅壁畫栩栩如生,抬頭看去,飛天女神飄逸優美,了塵被一幅幅一座座壁畫和佛像深深吸引,不僅感慨道:“真乃天下一絕呀。”

了塵和青蛙在此休整了兩天,每天拜佛和眾僧人一起誦經交流。

這天,了塵和眾僧人正在誦經時,來了一隊官兵貼了一張告示,又將所有僧人和民眾集中到一起。

官兵頭頭說道:“從鳴沙關傳來緊急關情,所有僧人,商旅,民眾,今日起不得出關,關口已經關閉了,有通關文牒也不得出關,近幾日月牙泉附近發現有土夜叉出沒,一律不得出城。”說罷,官兵頭頭帶著官兵離開。

所有人一擁而上圍著告示紛紛議論起來,出關的商旅們著急起來,有的說要去關口問個明白,有的說自已的貨物不能耽誤太長時間。各自發著牢騷,卻都又無能為力。

了塵問青蛙:“你知道什麼是土夜叉嗎?”

青蛙說道:“不知道,沒有聽說過。”

青蛙問道:“那你呢,你知道嗎?”

了塵說道:“很小的時候聽說過,聽老人說過海夜叉,沿海的漁民出海打魚,如果遇到海夜叉就會被海夜叉連人帶船全部吞掉。”

青蛙問道:“海夜叉長啥樣?”

了塵說道:“我也不知道,只聽老人說拿個叉子。”

青蛙看著了塵,猜出了他的想法,激動的站起來說道:“你,你可別惹事啊,我可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不要告訴我,你要去月牙泉那裡找夜叉。”

了塵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說道:“知我者,蛙兄也。”

青蛙氣的指著了塵說道:“你是又慫又愛惹事,連個人都打不過,還想招惹土夜叉。”

了塵說道:“你說的是一年多以前吧,可別忘了,我現在很厲害的。”

青蛙想了想說道:“是啊,在金燈寺一年多的修行,連海源大師都說你已經超過他了,可是你沒有正真打過架呀。”

了塵說道:“那就打一架讓你看看。”

兩人剛走過廣場的木牌坊,一隊官兵小跑又來到剛才貼告示的地方,緊挨著剛才的告示又貼了一張。

官兵頭頭說道:“鳴沙關招各種能人異士,凡是能除掉土夜叉的賞銀五百兩,與本關官兵一切除掉土夜叉的賞銀三百兩,望各位能人異士踴躍報名,凡報名者一切食宿由本關承擔,事成之後,關長親賞純金通關文牒,去往西域還是前往中原純金文牒通關暢通無阻,不需要關關辦理,有沒有能人異士報名?”

青蛙迅速去捂了塵的嘴,可惜手沒有嘴快。

了塵說道:“我報名。”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了塵和青蛙,青蛙看到那麼多雙眼睛等著他倆,尷尬的躲在了塵身後,臉緊貼著了塵的背。

官兵頭頭帶著官兵走到了塵身邊打量著了塵問道:“你能除掉土夜叉?”

了塵回道:“不知道,可以試試。”

官兵頭頭問道:“小和尚會法術還是功夫了得?你可知那土夜叉兇狠無比?”

了塵回道:“敢報名自然有辦法,雖未見過土夜叉,可以試一試。”

官兵頭頭有些看不起了塵說道:“小小年紀,還是個和尚,我可知道你們出家人不打誑語,想騙吃騙喝可沒那麼容易,若是想騙吃騙喝,我勸你趁早離去,不然敢讓本官知道你騙本官,定饒不了你。”

了塵微微一笑說道:“走吧,前面帶路。”

青蛙跟在了塵身後,官兵頭頭停下問道:“這位是幹嘛的?”

了塵說道:“一起的。”

官兵頭頭將了塵和青蛙帶到驛站,牽來三匹馬,由官兵頭頭帶領前往鳴沙關,了塵和青蛙兩人從未騎過馬,無法控制住馬。青蛙被馬讓下來兩次,了塵更是緊張的死死拽住韁繩,馬在原地打轉。

官兵頭頭見狀問道:“兩位沒有騎過馬?”

了塵回道:“坐過馬車,沒有騎過馬。”

官兵頭頭說道:“放輕鬆,不要勒著韁繩,這是戰馬,很聽話,你倆只要坐在上面不掉下馬就行。”

倆人按照官兵頭頭所說,馬果然很聽話,跟著官兵頭頭的馬一路小跑來到了鳴沙關。

鳴沙關關口是一座高大雄偉的三層城樓,城牆兩邊每隔十米便有一名士兵把守,從鳴沙關到莫高窟城牆連著。

三個人到達關口,了塵從馬上下來,一路顛簸確實讓人受不了,襠部更是疼無法走路。而青蛙則是下來馬之後就開始吐,走起路來雙腿岔開。

官兵頭頭見狀笑得合不攏嘴說道:“慢慢就適應了,不奇怪,第一次騎馬就是這樣,更何況是戰馬,只有一層薄薄的獸皮坐墊。”

青蛙岔開腿走著跟在最後面,每走一步疼的呲牙咧嘴,問官兵頭頭:“為啥不做成厚厚的墊子,這樣士兵們打起仗來也舒服點。”

官兵頭頭說道:“就是故意做成這種墊子,還是為了保護馬背不被磨破,士兵打仗只有這樣才能提起精神奮勇殺敵。”

說著來到了二樓關長辦公的地方,官兵頭頭說道:“你倆在此等候,我去稟報將軍。”

官兵頭頭走進房間,單膝跪地雙手一拳一掌相扣說道:“報告將軍,在莫高窟遇到兩位異士報名說能除掉土夜叉。”

將軍聽後大喜說道:“快,速速有請。”

官兵頭頭將了塵兩人帶到房間便退了出去。

將軍問道:“二位哪裡人,有什麼高人之處。”

了塵回道:“金華人氏,遊歷到此地,聽聞有土夜叉出沒,便來試試,有些降妖除魔的本事。”

將軍聽聞了塵是從金華而來有些驚訝的說道:“金華人氏?我曾有位摯友也是金華人氏,唉,可惜算了,先不說這個,你倆有啥計劃沒有說來聽聽。”說罷將軍示意兩位坐下說話。

了塵問道:“將軍可否見到過土夜叉?能否將細節說來聽聽,這樣才能知道該如何應對。”

將軍喊道:“來人呢,將發現土夜叉的商人李義帶上來。”

不大一會兩位官兵將李義帶到將軍面前。

將軍說道:“李義,將你那天見到土夜叉的經過給兩位講述一遍。”

李義說道:“前天,我和朋友從西域拉貨回來,眼看就要到關口了,我牽著馬前面走著,朋友離我有兩丈距離,一陣大風吹來,漫天的黃沙,吹的眼睛都睜不開,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關口城樓,閉上眼憑感覺往前走,誰知朋友在原地沒動,等風沙過去後,我扭頭看到朋友和馬站在原地沒動。

這時,從後面出現一個頭上滿頭都是疙瘩,頭頂沒有頭髮,渾身都是綠色的怪物伸下胳膊,我朋友和馬倒下,看的很清楚,朋友和馬掙扎著,怪物跪在地上,雙手掏著我朋友的身體一口口吃著,最後我朋友和馬消失不見了。”

了塵問道:“你和朋友相隔那麼遠,你是怎麼看清楚怪物的?”

李義回道:“那怪物吃完我朋友和馬以後朝我走來,我被嚇得腿軟走不動道,我的馬嚇得託著貨物跑向城門。”

了塵問道:“怪物朝你走來,為什麼沒有對你動手?”

李義說道:“那怪物離我不到三步的距離,我嚇得大聲喊救命,就在這時一支箭射到我的腳下,怪物就跑了。”

了塵問道:“是士兵射的箭?怪物往哪裡跑了?”

李義說道:“往月牙泉方向跑了,是士兵射的箭。”

將軍說道:“確實是士兵射的箭,從士兵那裡得到了證實。”

了塵問道:“那怪物還有什麼特徵,有什麼武器?怎麼會叫土夜叉呢?”

李義回道:“對了,鬍子是紅色的,赤手空拳沒有任何武器,俺們那裡管怪物都叫土夜叉。”

了塵聽後對土夜叉有了大概的瞭解,將軍讓手下把李義帶下去。

將軍問道:“小和尚可想到對應之法?”

了塵回道:“暫時沒有,將軍,我可否去城牆上看看?”

將軍說道:“只要能降住這土夜叉,關內所有地方都能去,除了我這裡,我這裡有軍事機密,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入內。”

將軍遞給了塵一塊腰牌說道:“拿著這個腰牌,除了這個房間,任何地方隨便走動,還能調動十名士兵。”

了塵接過腰牌揣入懷中說道:“謝謝將軍。”

將軍問道:“幾日可除掉土夜叉?”

了塵說道:“只要能見到土夜叉,就可以除掉。”

將軍說道:“好,來人呢,安排兩位住下,好吃好喝招待好了,找一名士兵聽從小和尚的差遣。”

官兵頭頭回道:“是將軍。”

官兵頭頭將二人安排好,便回到了莫高窟驛站。

在房間裡青蛙說道:“這裡可是邊關,駐紮了很多士兵,若除不掉那土夜叉,我看咱倆也別活著離開這裡了。”

了塵將禪杖靠在牆角說道:“那麼悲觀幹啥,如果除掉呢。”

青蛙說道:“要是這裡是個湖該多好,偏偏是沙漠,埋沒了我這一身功夫。”

“噹噹噹”敲門聲,士兵開啟門送來水果和糕點說道:“師父,我是將軍派來的,有事隨時叫我,我就在門外。”說罷將水果和糕點放到桌子上,關上門離開了。

青蛙跑到桌子前一手拿著一串葡萄,一手拿著一個蘋果,對著蘋果咬了一口,邊吃邊說:“不管打過打不過,我要先吃飽再說,免得到時候做個餓死鬼。”

了塵聽後笑著搖了搖頭。

天色暗了下來,了塵走到城牆上抬頭望去,今晚的月亮如此之圓,天上無數的繁星,站在城牆上望著關外能看到的地方全是黃沙,一陣風吹來還有幾分涼意,了塵拿著禪杖往城牆拐角處走,拐角處與月牙泉緊挨著,城牆下面有個門方便士兵取水用,平常士兵都是在此打水,戰時關內有水井,月牙泉通往關內有一條暗渠,也是為了方便取水。

了塵走到拐角處,望向月牙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倒映在水中,銀光閃閃,四周的水草偶爾隨風擺動。

突然,一隻黑影從沙漠跑到月牙泉的遠端。

了塵見狀起身從城牆飛下去,士兵們見狀拿起弓箭對準黑影,

了塵飛向黑影,確實如李義所說滿身疙瘩,至於鬍子,太黑看不清楚。

土夜叉見有人來,轉身跑向沙漠高處消失不見。

了塵落在剛才土夜叉所站的地方,一對清晰的大腳印,了塵用自已的腳丈量了一下,比自已的腳又大又長,又順著土夜叉逃跑的地方追去,追到沙丘高處,遠遠看去夜色朦朧中除了一望無際高低不平的沙丘,看不到任何東西,夜晚的風如此之涼。了塵回到了城牆上,一直等到三更土夜叉沒在出現過。

了塵回到房間休息,直到天亮又來到城牆上,遠遠望去一望無際的沙漠,與早上初升的太陽相映,更多了幾分兇險,同時看起來有那麼讓人嚮往,沙丘上時不時捲起風沙,傳來“呼呼”的風聲。

了塵走出關口,拿著禪杖走向月牙泉,涼風吹著了塵的僧袍,每抬一次腳,風就捲起一些風沙,每走一步,後面的腳印瞬間被風沙掩埋。

了塵走到月牙泉邊昨晚夜叉所在的位置,已經找不到任何的腳印,看向月牙泉裡,時不時游過來幾條魚,飛鳥落在蘆葦上稍作停留又起身飛走。

接近中午狂風大作,原本清晰可見的城牆瞬間消失在漫天黃沙中,了塵朝著城牆的位置一躍而起來到城牆上,看到所有計程車兵背對著風蹲下來防風沙,自已也跟著蹲下來。

大風整整颳了四個時辰,接近傍晚風停了,城牆上計程車兵都站了起來,了塵藏到蘆葦蕩中等著土夜叉的出現,天剛剛黑土夜叉便來到了月牙泉邊,這次離了塵很近很近,了塵看的清清楚楚,夜叉用雙手捧水喝,又將兩個水帶裝滿水準備離開。

了塵一躍而起拿著禪杖頂著土夜叉問道:“站住,你到底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