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很快就進來了,對著洛甯行過禮後,就如往常那般默然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青梧,你叫上幾個神御衛,隨我去鶴鳴苑一趟。”
洛甯扶著紫蘇的手起身。
“是。”
見青梧問都沒問,就應聲出去叫人,洛甯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洛甯算是被前呼後著往鶴鳴苑去。
采葛和紫蘇一左一右服侍在她身邊,後邊跟了兩個歲宴苑的婢女,青梧又帶了四個面色肅正的神御衛走在最後。
“見過母親。”
起身沒多久,正在與洛芷一道用早膳的陸希禮見著洛甯被簇擁著進來,眼底微暗,面上卻是極為恭敬。
“姐姐。”
洛芷見到一身華服,排場極大的洛甯,心底瞬時湧起嫉恨之情,她總覺得洛甯現在的好日子,該是自己的。
不過她只是一時失勢,等她助陸希禮成就大事,這世上又有哪個女人及得上自己的富貴。
“放肆。”
不過她的美夢還沒想全,就被厲聲呵斥了一句。
洛芷認出是洛甯身邊那個叫采葛的醫女。
“夫人是大公子的母親,你不過是大公子的妾室,竟敢亂了稱呼。”
采葛訓斥得毫不留情面。
不只洛芷臉色難看,連陸希禮也難以保持面上的風度。
“母親恕罪,芷兒雖是兒子的妾室,但與母親,到底同出一脈,方才也是一時情切,才亂了規矩。”
陸希禮壓下心底的不滿,恭敬地作揖。
“大公子是新科狀元,最知禮儀規矩,教導自己妾室規矩的事自然不用我操心。”
“我們進去說話吧。”
洛甯口氣溫和,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一下。
“母親過獎。”
陸希禮有些愕然,看到洛甯臉上的笑容,心底有些不屑。
這女人在父親面前倒是與自己涇渭分明得很,如今父親不在,倒想與自己親厚起來。
洛甯以前那般痴戀過他,他隨意說句誇讚的話都能高興不已,沒道理突然就對自己沒了心思。
這會兒怕是後悔了。
“母親裡邊請,芷兒,快上茶。”
洛芷恭敬地應了。
她還以為洛甯會藉故責罰自己一頓,沒想到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夫人請用茶。”
洛芷這次依足了規矩,不僅換了稱呼,還跪在洛甯身前將茶盞高高舉起。
“大公子面色好似有些疲累,是不是病了,最近天氣轉涼,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然我……督主和我都會止不住掛心。”
洛甯沒有接茶,而是將溫和的目光放在了下首坐著的陸希禮身上。
“勞母親關心,兒子只是有些精神不濟。”
陸希禮面上確實難掩疲態,昨夜的洛芷在床榻上的舉動讓他欲罷不能,昨夜鬧了幾次,今兒一大早又鬧了一次。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心疼還高舉著茶盞,身子晃悠悠的洛芷:“母親一路走來辛苦了,先用些茶水。”
“放下吧。”
洛甯這才看向洛芷,面色卻是冷淡得不行。
陸希禮倒是有些隱秘的歡喜,洛甯對他與對芷兒不同,便是對他有心的明證。
“謝夫人。”
洛芷在心裡痛罵了洛甯一頓。
“茶已奉了,就去外面跪著吧。”
洛甯淡聲道。
“夫人,不知芷兒做錯了什麼?”
洛甯這一句實在突兀,直到采葛上前拉人,洛芷才喊出聲。
“母親,芷兒昨日剛入府……”
陸希禮下意識地開口求情。
“我聽督主說大公子平日最是勤勉,卯時就起身,洛姨娘一入府,大公子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精神還如此不濟了。”
“身為妾室,不安守本分,大公子覺得不該罰?”
洛甯面露不滿,也不知這不滿是對著洛芷還是陸希禮。
洛芷心底暗恨,她方才還道是洛甯變寬宏大度了,原來是等在這裡。
陸希禮看出洛甯的不高興,他有些為難。
芷兒昨日剛服侍了自己一夜,讓她去外面跪著他捨不得,但洛甯今日對他的態度又讓他遲疑,洛甯對他餘情未了,以父親如今對她的寵愛,他日後行事就要容易許多。
“夫人,妾身知錯,願意領罰。”
洛芷看出陸希禮的猶豫,不管洛甯是什麼心思,她這會兒最好的選擇就是忍氣吞聲,讓陸希禮覺得對不起自己。
說完她也不敢往陸希禮那邊看一眼,低著頭紅著眼去了門口跪著。
陸希禮看了眼那乖乖往外走的清瘦身影,眼裡果然心疼愧疚不已。
等他重新哄住了洛甯,成了大事,他一定要給芷兒最尊貴的地位。
“大公子,我今日過來還有一事。”
洛甯面上似是更加有些不高興了。
“母親有什麼吩咐請說,雖然如今不比……但只要您有吩咐,我一定給您辦成。”
陸希禮目光裡露出些遺憾和懊悔。
這女人果然對自己餘情未了,先是還對自己那樣冷淡,連他那父親都被瞞過了吧。
也是,父親權勢再大,也不是個真男人。
“聽說大公子至今還沒將那玉佩送還,我今日特意親自過來取。”
洛甯看著陸宥眼底的得意,心中作嘔。
“母親,那玉佩希禮得到後極為珍視,日日戴在身上,沒想到竟是找不見了。”
陸希禮聽洛甯提起玉佩,目光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繃了一下,很有些警惕的意思。
“我聽說了,是你院子裡伺候的人手腳不乾淨,將這玉佩拿了去。”
“你在官場行走,往裡的都是朝中顯貴,這伺候的人品性最為要緊。”
“母親知道你寬和仁慈,不願苛責下人,今日就替你處置了。”
洛甯一臉為陸希禮著想的模樣。
陸希禮本能地覺出些不好。
果然。
“青梧,將鶴鳴苑的下人都綁了。”
“屬下遵命!”
青梧立時帶著四個神御衛出去了。
“母親……”
“大公子要為他們求情?”
洛甯皺了眉一倆的不悅:“這玉佩何等重要,這些下人竟能讓它不見了,可見素日就是翫忽職守之人,要不就是手腳不乾淨。”
“我知道您的好意,但兒子身邊的人都是父親挑下的,若是母親貿然處置了,怕父親那邊會有不滿,若是為著我的事連累了您,讓您被父親責罵,希禮心底怎麼過意得去。”
見青梧不在屋子裡,陸希禮的話更加露骨,眼底滿是情意。
“大公子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