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唯一惦記著洛甯的就是在輪椅上坐著的洛焱。

他這兩日幾乎沒能睡著覺,雖然知道陸宥並非外界傳聞的那樣陰狠冷酷,但他還是怕妹妹受欺負。

手不由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一定要早些將腿養好,早日成為妹妹的依靠。

兩刻鐘後,陸府寬敞氣派的馬車在門口停下。

“督主。”

見到陸宥從馬車上下來,南陽侯府的人忙上前行禮。

但馬車下的人卻是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們,轉過身子,將後邊的人小心扶了下來。

“先進府吧。”

洛甯本是想給洛坤和俞霜紈見禮,但陸宥一把攬過人,直接往府裡走去。

洛坤等人自然不敢有異議,口裡只道著督主一路過來辛苦,合該早些進去歇息。

俞霜紈看著後邊整整三輛馬車的回門禮,方才憋悶的心終於舒暢了一些。

府裡如今是真的沒錢。

如今滿府的吃穿用度只靠著她和姑母的嫁妝撐著。

到了正堂。

陸宥和洛甯兩個雖然坐在了下邊。

但洛坤看著陸宥一臉的霜雪,愣是沒敢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去。

俞霜紈就更不敢上去坐了,親迎那日陸宥的話可還在她耳邊響著。

“父親,母親怎麼不坐?這次回門,除了看望兩位,還有一件要事需與你們商議。”

還是洛甯先笑著開口了。

“好,好,可是督主有什麼吩咐?”

“督主放心,若能有用得著下臣的地方,下臣一定竭盡全力,義不容辭。”

洛坤被牛氏扶著坐下,對著陸宥笑得殷勤。

但對面的陸宥只握著手裡的茶盞,連眼都沒抬一下。

“是為著二妹妹的事。”

洛甯也沒賣關子。

這話一出,俞霜紈和洛芷都露出欣喜和急切之意,洛甯可是答應過他們要讓芷兒嫁給陸大公子的。

她們母女這兩日沒少尋摸這事,陸希禮如今的權勢是比不上陸宥,但從古以來,哪個權勢滔天的宦官最後有好下場的。

陸公子極得他養父信任,又有芷兒的相助,到時尋個機會聯合朝中其他勢力扳倒陸宥這個奸宦,來個大義滅親,又有名聲,還能接掌陸宥的神御衛。

母女兩個越想心中越是暗喜。

洛甯看到兩人眼裡的貪婪,面上依舊笑意不改:“二妹妹與我們府裡大公子情投意合,現下外邊流言又不少,督主和我的意思都是讓二妹妹早些入府。”

“正好大公子身邊也缺個妥當人。”

“這親上加親的好事自然再好不過了,這事任憑督主做主就好,芷兒能嫁給陸公子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洛坤笑得合不攏嘴。

長女嫁了權勢滔天的督主,次女又能嫁給狀元郎,別提多有面子了。

“父親既然答應了,那甯兒就讓府裡管事準備納妾的事。”

洛甯笑得溫婉。

納妾?

洛坤面上的笑僵硬在嘴邊。

俞霜紈和洛芷的臉色更難看,之前洛芷願意為妾是因為那時洛甯與陸希禮的婚約還在,她們打算利用夠了洛甯再讓人消失,但現在洛甯已經與陸督主成婚,洛芷沒想到,自己還是去做陸希禮的妾。

“甯兒,芷兒畢竟是侯府的姑娘,你的妹妹,為人妾室,還有你和陸公子這層關係在,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若是嫌棄芷兒的出身,母親這就讓族老將她記在我的名下。”

俞霜紈斜著身子說得十分小心翼翼。

但她這邊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聲怒喝:“我們洛家容不得這樣敗壞門風的人進族譜。”

眾人循聲望去,族長洛從峻和九叔公洛吉彥進了門。

“見過督主,夫人。”

洛從峻一進門,沒理會上邊的洛坤夫婦,而是先對著陸宥兩人行禮。

“族長和叔公請坐。”

洛甯起身客氣道。

陸宥也淡淡嗯了一聲。

“族長方才這話是什麼意思?”

俞霜紈不敢得罪陸宥,但對洛從峻,就沒有多少懼怕了,畢竟夫君洛坤是族中最出息的一支,族裡向來都是捧著侯府的。

“什麼意思?洛芷不過是個不知廉恥,品性低劣的外室女,又在公主府做下那等骯髒事,難道還想進洛家族譜,汙了我們洛家其他姑娘的清名。”

洛吉彥冷嘲道,這次洛從峻卻沒有開口阻止。

俞霜紈眼前一黑,最近事情太多,她又被病痛折磨,竟忘了芷兒連族譜都還沒入。

“我方才在門外聽到陸夫人想要替陸公子納洛芷為妾?”

洛從峻對著洛甯客氣地問道。

“是。”

“那這事正好,洛芷這丫頭不上族譜,便算不得洛家人,也不會讓督主和夫人難做。”

洛從峻點頭道。

“這丫頭品性敗壞,日後還要勞夫人多加管教,若是死性不改,督主和夫人只管自行處置,我們洛家絕無半句言語。”

洛甯將他那苦命的女兒從庵堂裡救了出來,洛吉彥今日是鼓足了勁配合。

“族長,叔公,這是我們府裡的家事,怕是還得讓侯爺做主。”

這是想將她女兒踩到泥裡,俞霜紈當然不甘。

“侯爺,二姑娘到底壞了名聲,總不能為著她一個影響了侯府的名聲,妾身雖然痛心,但為著侯爺和府裡,請您答應族長吧。”

沒等洛坤開口,牛氏就撲通跪在了一旁,用帕子抹著淚道。

洛吉彥看著俞霜紈冷哼一聲:“一個妾室都比你這個主母懂事。你倒是想要整個洛家的姑娘都為一個洛芷蒙羞。”

俞霜紈氣得捂著胸口,面色發青。

洛芷更是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生母。

牛氏是瘋了不成,原身可是她的親女兒,她還想著好好替原身盡孝呢。

“這事就依族長的意思辦。”

洛坤對洛芷這個女兒,本就沒多少感情

“侯爺!”

俞霜紈白著臉叫道。

那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反正是做妾,要什麼身份。”

洛坤見自己表妹依依不饒的樣子,真是失望之極。

表妹從前是多麼善解人意,怎麼自他從詔獄出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來照顧他就算了,還一天到晚地想要惹惱督主,給他招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