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晨光穿過雲層,映照著軍營。

何楚曦一步三回頭。

陸和銘把行李都搬到車上,看眼忙碌的醫療營,牽上何楚曦的手:“走吧。”

齊知樂接到薩亞北部已經出現G病毒感染人員,正往醫療營送。G病毒研發方案就是邵泊簡派給齊知樂的任務。

現在是下雨剛好帶了傘,出門剛好出太陽,齊知樂是一口氣都沒喘奔赴戰場,簡直是發動機小泰迪似的。

她跟寇瑤連夜把醫療營氛圍正常區域和隔離區。

何楚曦依依不捨跟齊知樂揮手:“要平安!”

穿上隔離服的齊知樂朝她揮了揮手:“好好康復,早日重返舞臺,幸福一輩子。”

“快走吧!病患馬上就到了。”

陸和銘:“一定要平安!”

“哎喲!”隔著面罩都感受到齊知樂那副嫌棄的模樣,主動上前把兩人塞進車內,關上車門:“落地後跟付隊報個平安。”

這輛通往南部國際機場的車終於離開軍營。

忽然飄來幾朵烏雲,藍天漸漸變成灰色,陰沉氣氛瀰漫整個軍營。

華興醫院科研隊也在昨晚抵達軍營。

齊知樂初步瞭解到G病毒是急性傳染性疾病,潛伏期是兩到四天,初始症狀有高燒、頭疼、全身肌肉痠疼,跟流感相似,但會持續高燒、咳嗽和呼吸困難的症狀出現,到這病毒會根據病人自身身體狀況發展,紅疹、嘔吐、嗜睡等併發症,嚴重者需要輔助呼吸,進而發生休克、器官衰竭而死亡。

齊知樂是必須要進隔離區。她把了解到的情況告訴醫療隊,有幾位醫護人員願意簽下同意書,加入戰場。

這次齊知樂成功阻止到林希柔報名。理由是假如她倒下了,這場戰還得有人打下去!

幾輛救護車從遠處駛來,齊知樂似乎有感應似的,轉頭看向身後,撞進易宸斯擔憂的眼裡,她朝易宸斯揮了揮手,隔著防護面罩朝他笑。

她現在的樣子很颯很有氣場,也很可愛。但易宸斯笑不出來。

救護車駛入指定位置,這場無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齊知樂組織醫護人員有條不紊地把患者送進隔離區,進到隔離區就馬不停蹄開始驗血化驗。

十五名患者,確診感染十名,還有五名是流感症狀,檢查報告出來的結果是無效。

齊知樂在臨時改出來的辦公室看著檢查報告,抽出來一份報告看到患者姓名叫「阮夏初」, 頓了一下,起身去病房確認。

剛要走出辦公室,護士就急匆匆跑過來:“齊醫生,有位病人窒息了。”

齊知樂當機立斷:“準備插管。”

護士:“啊?!好!”

齊知樂走進病房,拿過醫用手套戴上就動作迅速輕車熟路地切開病人氣管,置入氣管套管,加入固定完成插管,病人呼吸通暢起來。

她看眼床號,雙人病房?疑似接觸的病人症狀那麼快?

“把這位病人推到單人病房,留意他的症狀,我馬上過來。旁邊的病人睡了嗎?”齊知樂問。

護士:“沒。”

齊知樂換上新的醫用手套,喊了一聲:“你好,我是齊醫生。我來幫你做個檢查。”

撩開床簾見阮夏初躺在那,清秀高雅,可能情緒問題,臉色看起來很蒼白,玉軟花柔。

齊知樂:“小夏是你嗎?”

阮夏初聞言,勾唇一笑:“你怎麼認出我來?”

齊知樂解開病號服幫她檢查,想看她身上有沒紅疹,出於私心想看她身上有沒有針孔之類的東西。

“在山崖覺得你很熟悉,之後聽到刑警那邊說你的名字。”

阮夏初鎖骨以下的位置有許多淤青,看起來都還很新,手臂上有無數個細小的針孔,腹部很多根海草之類的妊娠紋。

齊知樂眉頭緊皺:“小夏,你老公家暴?”

阮夏初呵笑了聲:“那晚在山崖拉住提安時摔的,提安還好嗎?”

齊知樂沒回答,問:“你為什麼要偷偷走掉?”

病房安靜一瞬。

下一秒,阮夏初低笑出聲:“怪我不認你,還是想知道什麼?”

“就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走掉?然後又以密切接觸者回到軍營,如果是你老公傳染你的,我好好招呼他。”說到後面,齊知樂語氣變得活潑輕鬆,笑了出來。

阮夏初微微一笑:“剛剛你救的人是我家婆。……我老公犧牲了。”

犧牲?

齊知樂防護面罩隔住震驚的表情,拿過電子探熱儀測了一下,37.8度,開始發燒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

齊知樂點點頭:“我去給你拿瓶藥酒塗一下。”

阮夏初淺笑。

“吃飯啦!”隔著面罩都看到護士意味不明的笑容,齊知樂狐疑地順上她的視線:“我面罩上有東西嗎?”

“沒有~只是首長讓齊中尉親自下來拿她的愛心午飯。”護士語氣高低起伏,說到飯字戳了齊知樂肩頭一下。

齊知樂抿著上揚的嘴角,轉身就跑下樓。

隔離區是原來的重症監護區域,為了防止病毒傳染和保證操作的安全規範,只有獲得准許的醫護人員才能進出。

獵鷹隊長只能站在門外,跟塊望妻石一樣盯著電梯,餘光瞟見一個大白的身影從樓梯間跑出來,側頭看過去。

齊知樂跑著過來。

易宸斯敲了敲玻璃門,準備脫下口罩:“開門。”

“不準脫!”齊知樂怒斥,搖了搖手指:“也不能開門,把我的愛心便當放下,回去吧。”

易宸斯只能看到她那雙好看清澈的眼睛,眼睛通紅佈滿紅血絲,靠在玻璃門,說:“齊知樂,見到你的honey臉上的怨氣了嗎?”

Honey?什麼鬼。這個男人臉皮被她啃掉了嗎?

齊知樂也抵到玻璃上,隔著玻璃跟他額頭貼額頭。

易宸斯又說:“看到你男人為看你一眼多卑微了嗎?”

“哎呀!”

氣溫驟降,屋內開了暖氣,外頭寒風凜冽,玻璃浮起一層白霧,齊知樂用手指在玻璃上畫愛心:“我脫面罩給……”

易宸斯著急地打斷:“誰要你脫面罩!不準脫!臉上那麼大的傷口,病毒感染了怎麼辦!?!”

“我負責給隔離區送餐。”

齊知樂心動了那麼一下,因為這個笨蛋居然為她去了解G病毒的傳播途徑,下一秒震驚得下巴都掉了:“你給隔離區送餐?”

已經不是殺雞用牛刀,是在池塘開豪華遊輪,根本容不下。

易宸斯認真地點點頭:“醫護人員一日三餐,你的一日五餐,中間再來給你送點水果,幫你提高免疫力。”

你住在門口得了。齊知樂想這樣懟他,默默拿過消毒液噴過全身:“你真是戀愛腦。”

易宸斯笑了笑:“你不是要嫁戀愛腦嗎?剛好我是,註定嫁給我。”

想告訴他這是林希柔擇偶標準,不是她的。

她的擇偶標準是,是易宸斯就行。哪怕他高位截肢終身殘廢雙目失明,都可以。是易宸斯就行。

齊知樂被自已逗笑:“放下午飯吧。……每次來送餐都要戴好口罩,出去要噴酒精洗手再脫口罩!”

易宸斯:“齊知樂,我來送餐就想看到你。”

齊知樂:“行,不忙的話,我都親自下來拿。可以了吧。”

易宸斯:“我等到你不忙。”

“你這個男人太黏人了。”

易宸斯把保溫桶和水果盒都放到地上,騷話連篇:“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黏著你。”

齊知樂哭笑不得:“快走,快走,閒下來就給你發簡訊。”

易宸斯眼睛一亮,似乎拿到滿意的申訴結果,一步三回頭地轉去隔離區。

齊知樂刷卡開啟大門,寒風吹進來打了一個冷顫,探出身子出去拿愛心午飯。忽然一陣風捲過來,幫她擋住寒風。

這個熟悉的擁抱、這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聲音。

他說:“齊醫生,把我帶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