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臺。

易宸斯趴在狙擊槍前,觀望著西邊的情況,用內線問駐守在前方觀望臺。

“……好,我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

齊知樂神情嚴肅地蹲在旁邊,腦海閃過一絲猶豫,要不要趴下呢。

易宸斯一手摟著她的肩頭,轉頭湊近親了一口:“快回去吃飯,多少先吃點頂頂肚子。”

齊知樂半撲在易宸斯身上,很快又被他推開扶穩。為了留下來陪他,只能碰瓷,一屁股往後栽,坐在地上。

易宸斯看著她,轉頭看回瞄準鏡:“快回去吃點東西。”

齊知樂原地盤坐,單手撐著下巴,影子蓋過易宸斯的上半身:“再坐一會,好撐。……下午茶吃多了。”

橘黃色光芒蓋住整個塔臺,仰頭就看到被晚霞融成金子的雲朵,風吹過是涼快的秋意。

“真漂亮。”齊知樂俯身吻上易宸斯的臉蛋:“我還想會日落。”

易宸斯怔了一下。

這是她清醒狀態下,第一次主動吻她。

開始打回原形了。

為了陪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行。”易宸斯頭也不轉地說:“除非答應當我女朋友。”

想到被那四個女人狠狠嘲笑的畫面,齊知樂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你追得很糟糕。”

易宸斯坐起身,屈起一隻腳,手搭在上面,樣子十分桀驁:“那你想我怎麼追你?首長請指示!”

好帥。

齊知樂下意識伸手擦了擦嘴角,手指摳著唇角:“不準亂親我。”

易宸斯挑眉:“做我女朋友之後就知道現在一點都不亂……很正經。”

齊知樂:“……”

易宸斯:“所以答應了?”

想。

“沒有。”齊知樂毫無猶豫地說:“首長不能沉迷美色。”

易宸斯裝模作樣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只沉迷我的首長。”

“我要把她寵成小朋友。”

齊知樂臉倏地紅了,覺得聊不下去了,腹部隱隱作痛,該換衛生巾了,但不想回去先,指了指易宸斯的軍靴,道:“我想要你的軍刀。”

易宸斯沒問她要來幹什麼,掏出來給她,提醒道:“很鋒利的,小心點。”

刀柄刻著「中國陸軍」。

扯起齊知樂一些回憶,握緊些刀柄,拿出口袋的橙子,琢磨著下一步的操作。

又來了。

易宸斯目光極致寵溺,見她這次又要研究。

他沒看過齊知樂在手術室的表現,但平日沒少看她一些剝雞蛋殼,挑豬腦,削柚子等等奇怪行為。

下手快而穩,平穩有節奏。

渾身散發著光芒,根本挪不開視線。易宸斯看了一會兒剛準備趴回去就接到齊柏初的內部連線電話。

齊柏初知道營地附近有交火後,立馬讓舒唯檢視每一個角度。監控攝像頭的畫面安靜靜止,沒看到任何交火情況。

既然沒有,那就要行動了。

這一週,易宸斯帶著獵鷹潛進地下窩點,拍下證據,已經順利連線給舒唯獲得犯罪集團的資料,跟臥底拿到一致。

齊柏初在地下室影片發現一個長相很像臥底的工作人員,昨晚過去就是去認人,確實是齊柏初派出去的臥底之一。

意外的收穫。

昨晚開始,行動交回給齊柏初指揮。

原計劃是齊柏初今晚回來開作戰會議,來一個裡應外合。

齊柏初發現地下窩點駛來了近十輛麵包車,應該是要開始運輸人員,懷疑交火是想擾亂視線,因為他們要運走地下室的人。現在連線上會議都不開,讓易宸斯帶隊過去支援圍堵幾個路口。

易宸斯聽完後:“我不同意。”

雖然齊知樂聽不見電話內容,但從易宸斯嚴肅凌厲眼神中看出事情的重要性和溝通得不與開。

“獵鷹負責三個路口。”

“不行,我要留人在營地。……我猜不到交火是不是煙霧彈。”

“是行動的最好時機,但也要顧醫療營的安全。”

“營地沒有齊知樂,我也要保護這裡!”

易宸斯的語氣越來越威嚴,也有一些動怒。齊知樂握住易宸斯的手,就緊緊地握住,一聲不吭。

眼神都沒交匯。

這通電話是齊柏初打來的。

齊知樂不想影響易宸斯的判斷。

易宸斯把齊知樂扯進懷裡,下巴抵在齊知樂頭頂,堅定地說:“lay,獵鷹負責三個路口,還有一個路口,我跟你守。”

“那個路口很窄,地勢高,無法行車,但方便我們兩個觀察和指揮工作。你有你要帶回來的臥底,我有我要完成的任務。”

“營地一定要留人守著。”

每一個音節,都從易宸斯的胸腔震到齊知樂耳邊,焊在心頭。

「寸步不讓」

被這個男人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別衝動,等我過來。”易宸斯語氣放軟,沉聲笑了下,一吻落到齊知樂腦袋。

“你不能有事,我首長會難過。”

他眸中的笑意和情緒刺痛了齊知樂心臟最深處。

易宸斯掛掉電話。

齊知樂雙手攥緊他的衣服,抬眸盯著他,認真說:“你也很重要。”

“一定要平安回來。”

易宸斯心口一顫,捏著齊知樂下巴吻了下去。

-

一行人站在軍營門口,時間緊迫,易宸斯就在門口跟付奇煜和陸和銘開了一個短暫的會議。

付奇煜和陸和銘都點上香菸,煙霧繚繞。

陸和銘想了一下:“知樂呢?”

易宸斯只是讓陸和銘安排保鏢看緊何楚曦,知道陸和銘不是問齊知樂在哪。

在場的人都猜到齊知樂也是犯罪分子的目標。

易宸斯看了一眼手術室那棟樓,交火處送來一批患者,齊知樂上手術檯了。

“別讓她靠近何楚曦,這次恐怕能兩個都捉走。”

付奇煜笑了聲:“這有點難度。”

陸和銘也笑,拍了易宸斯肩頭一下:“走吧,我拼了這條命都會保她周全。”

陳浩撓撓頭:“怎麼這句話聽得那麼奇怪。”

易宸斯甩掉陸和銘的手:“留著命,這三十年裡,我不想讓她再在我們這群人之間經歷離別。”

“她已經把你跟何楚曦當家人。”

陸和銘動容,屈起手肘跟易宸斯握了一下拳:“行啦,盡在心中。”

易宸斯最後吩咐道:“別太明顯,怎麼都是齊大隊長的後人,看得出來的。”

付奇煜催促道:“行啦,快去輔助齊隊吧。好不容易把臥底找回來了,能理解,快去吧。”

易宸斯上車時,轉頭再看眼醫療營手術室的方向,而後乾脆上車。

兩輛悍馬迎著夜色,化成公路怪獸攀上山路,到義診村落跟齊柏初匯合。

-

齊知樂下手術檯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何楚曦坐在手術室前等她。

“知樂,我等你一塊吃飯。易宸斯喊陸和銘煮上你和嫂子的飯,嫂子吃了,我還沒吃。”

撒嬌。

齊知樂覺得有點好笑,伸手摘掉口罩之時,收回笑容。

何楚曦雙手抱臂:“喂,希柔在陪嫂子,寇主任去找付隊,陸和銘在飯堂煮飯,留了兩個冷酷無情的保鏢守著我……你。”

“我肯定陪你去吃飯啦,快點。我要餓死了!去哪裡吃?”齊知樂笑著摟過何楚曦的肩頭。

何楚曦臉色變好一些,笑意盈盈。

保鏢上前提醒道:“陸夫人,陸先生說過來找你。”

何楚曦剛要問。

齊知樂擺擺手:“不用他端過來,我們過去吃。今天還沒跟楚曦姐散步,今天感覺怎麼樣?”

何楚曦扶著腰,說:“健步如飛。走吧,我們散散步。”

何楚曦:“我是不能出這個門了嗎?”

保鏢十分難做的樣子。“不是,陸夫人請。”

齊知樂擰眉看向他們,平日兩人散步都不會讓保鏢跟著,營地四周都有戰士巡邏。

四人各懷心思下著樓梯,準備轉彎就下到一樓,忽然樓下傳來一聲

砰——

保鏢們臉色微變,快速從腰後拿出手槍。

齊知樂把何楚曦拉到身後護著,感受到何楚曦雙手微微發抖。

她顫抖著說:“知樂,對不起。”

齊知樂眉頭微皺。

“我聽到陸和銘跟他們說,今晚別讓我跟你一塊。”

“我偏要。”

“對不起,我不知道……”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