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到求婚提前通知的是易宸斯,最近他幫忙帶獵豹一塊訓練。

周景晟沒敢說出真相,就說突然想求了。

易宸斯只能暫停訓練,喊戰士們佈置求婚現場。求婚場地就在訓練場。

林希柔帶周景晟回去準備,齊知樂負責帶劉嘉娣過去。

夜幕降臨,一切準備就緒。

齊知樂脫掉白大褂,穿著軍裝去病房找劉嘉娣去部隊吃飯。

醫院走去訓練場大概半個小時。

周景晟外出理由是指揮部喊他彙報上一次的行動。

兩人一同走在路上,閃閃發光的星星掛在深藍色的夜幕上。

齊知樂見劉嘉娣一臉憂愁,問:“姐,你怎麼悶悶不樂?姐夫恢復得很好呀。”

劉嘉娣笑道:“恢復之後還不是又要去任務了。”

不用呀。

齊知樂又不好說這個,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馬上就要走到訓練場,原本開著大燈的訓練場熄滅了,黑壓壓一片,齊知樂心跳得飛快。

劉嘉娣忽然轉彎,坐到訓練場的草坪上:“我想坐一下。”

還被她找對地方坐。

“怎麼啦?”

齊知樂背抵在欄杆處,往下幾步就是求婚點。

隱隱約約聽到陳浩在‘噓——’,是生怕誰聽不見呢。

劉嘉娣想事情想得出神:“知樂,還記得我爸媽反對我跟周景晟在一塊,你幫我出頭那次嗎?”

齊知樂:“打到你爸進醫院那次?”

劉嘉娣點頭:“那次之前,我挺瞧不起你的。”

“不修邊幅、不穿裙子、不會做家務、東西亂扔、房間跟垃圾崗似的、不會煮飯、脾氣暴躁、打架醫鬧......真是浪費了這張清貴溫柔臉。第一次看易宸斯,我覺得你臉皮比城牆還厚,居然好意思喜歡一個俊美無鑄的戰神。”

臉疼。

齊知樂張了張嘴,見劉嘉娣哭了,嚥下去,說:“現在有自知之明瞭,不追了。”

月光下,劉嘉娣抬頭看齊知樂:

“直到我爸媽帶了一群人過來帶我走那次,我承認,膚淺了。你拉起我那刻,以為是把我給回我爸媽帶去嫁地主家兒子,心裡想著......嫁不到給喜歡的人了。結果你是把我推回家裡,把門鎖起來,你的腳還包得跟種子似的,拿起掃把就跟他們打起來。”

那次病人是嫁出去的女兒,雙方家屬現場起爭執,齊知樂冷靜給病人檢查,忽然不知道哪裡來的怪力,連病床都推翻了,一心護著病人,腳被整張病床砸了。

齊知樂想了想,生氣地拍了一下欄杆,敲到手指,疼得嘖了一聲:“記得告訴姐夫,讓他過年給我封大紅包。”

劉嘉娣沉默幾秒,驀地放聲大哭:“齊知樂,我......沒勇氣走下去了,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齊知樂連忙抱住劉嘉娣,撫拍她的背安慰:“姐夫不是沒死嘛,你哭什麼呀!對不起什麼,別亂想呀。”

“只要想到他隨時會離開我,我就......我辦不到你那麼堅強。外婆離開、自願離開神經外科、接受自已搶救不回至親......”

齊知樂頓了頓,笑了。

劉嘉娣忽然問:“知樂,易宸斯出任務的時候,你擔心嗎?”

“知樂,你是不是不喜歡易宸斯了?”

劉嘉娣又拍了一下齊知樂:“因為救不到外婆,不敢再經歷生死,所以你這段時間冷落易宸斯了?”

一連三問,問問擊命。

有一瞬間,齊知樂想當個厲害的渣女,昧著良心說出一些讓易宸斯徹底死心的話,從此再無牽掛。

但覺察到劉嘉娣的不安情緒,也要鋪墊求婚的節奏,這個熱鬧湊虧了。

齊知樂抬頭看眼月光,幾顆特別亮的星星繞著月亮。

“肯定自責呀。”她說。

“我救過無數人、卻把一生摯愛讓給死神。放棄第二次搶救,簽下病危通知書。挺瞧不起自已的。”

齊知樂抬起雙手,笑著說:“軍令如山。”

“我拿‘軍令如山’四個字,讓全部人不準再碰我奶奶。”

一滴淚從齊知樂眼眶滑下來。

劉嘉娣擦了擦眼淚:“不是的。外婆整個小腦都陰了,伴隨著心臟衰竭,是自然死亡......救不回來的。你......你沒錯。”

齊知樂雙手壓在欄杆,看向訓練場:“我看到姐夫渾身是血的時候,腦海刷過希柔、易宸斯、陳浩、邵主任、任主任等等躺在那等我救的畫面,但抖得跟篩子似的,別說拿手術刀,連心臟復甦都做不了,是易宸斯罵醒我。”

“我第一次上手術檯搶救就是爺爺的兵……其實很多畫面都忘了,只記得是夜班,任主任讓我上,她做我副手、爺爺守在手術室門口幫我擋住所有質疑。”

“回到五年後的一週前,邵主任不放棄我,希柔任主任的不離不棄、每一位戰友對我信任......是戰友、亦是家人。”

齊知樂紮了一個很隨意的丸子頭,把垂在耳邊的髮絲挽到耳後:“我進去那刻就想,最多是你另找愛人,嫁給地主家的兒子。”

劉嘉娣哭著哭著,笑了。

齊知樂轉身站得筆直,指著胸前的軍徽。

“那天,任主任跟我說,別人出生看到的是媽媽,齊知樂出生看到的是國。”

“國家,國家,國就是我的家,羽城軍區就是我家,他們、是我的家人。”齊知樂指著訓練場。

“那年,你遭到父母反對,我跟你說,我家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今晚,在這!”

“就在此時此刻,我說。”

“歡迎回家!!”

‘噔—噔—噔——’

耀眼的燈亮照亮訓練場,有兩盞追光燈落在齊知樂和劉嘉娣身上。

劉嘉娣首先看到齊知樂目含自豪,衝她燦爛地笑著。

視線往下。

鐵骨錚錚的戰士們穿著軍裝,衝她敬著軍禮,一副專屬於她的磅礴壯闊山河圖,氣勢壯闊地吼。

“歡迎嫂子回家!!”

全場飄著紅色的愛心氣球。

有一個人站在用紅色玫瑰花瓣圍成的愛心中,他一身軍裝,手捧鮮花,雙眸盡是柔情地看著她。

劉嘉娣懵懵地看向齊知樂,眼眶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齊知樂牽著劉嘉娣走在訓練場,全場響起歡呼。

“原來爸爸把女兒交給女婿是這種心情,早知道把周隊也打了。”

齊知樂把人牽到周景晟面前,周景晟大步向前迎接她們。

衝齊知樂敬了一個軍禮。

齊知樂回了一個軍禮。

“以後打架說一聲就行,喝著奶茶觀戰。”周景晟偏頭指了指身後的兩支特別行動隊——獵鷹和獵豹。

周景晟目光停留在齊知樂一眼,戳了一個老實交代的眼色。

齊知樂笑了:“還是別了,你們能把那些大叔打骨折。把我姐交給你啦!姐夫。”

齊知樂牽著劉嘉娣的手,放到周景晟手心。

周景晟點了點頭:“不再說兩句?”

“不了,再說像我求婚似的。”

周景晟牽著劉嘉娣走到愛心中間,齊知樂眼眶泛淚,視線逐漸模糊。

易宸斯站到旁邊,伸手幫她擦了一下眼淚,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十指相扣,衝她溫柔一笑:“不用謝。”

齊知樂吸了吸鼻頭,抬眸看他一眼,笑:“謝謝易隊長。”

周景晟呼了一口氣,緊張得說不出話。

眾人起鬨打氣。

他笑著說:“原來打算說,禮金不多,最值錢就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哪天我不在了,肯定能保你晚年無憂。”

劉嘉娣的淚嘩啦啦地掉下來。

周景晟用手背擦了一下,掏出戒指:“但這樣說,自討苦吃沒老婆。我退二線了,從此也許不能每天送你上班,接你下班。但能跟你同床共枕。”

全場再次意味深長地起鬨。

“在場都是跟我過命的好戰友、我的家人,有請他們做個見證。”

“我承諾,從此以後,一腔熱血給國,一心一意對你,與你餘生共度,為你最堅強的後盾,給你無限的底氣。你願意嫁給我嗎?”

訓練場氛圍溫馨浪漫,飄滿著幸福美滿,最重要的人在身邊。

林希柔衝出來,挽上齊知樂的手臂,腦袋靠在她肩頭:“陪我鬧騰一輩子,你願意嗎?”

齊知樂歪頭靠上她腦袋:“樂意至極。”

陳浩湊上腦袋:“那我呢?”

齊知樂準備說什麼,被林希柔捂住嘴巴往易宸斯那邊推。

“你別說話,我來說。”

齊知樂點點頭。

同時劉嘉娣也點頭。

易宸斯扣住齊知樂後腦勺,親了一口她的眉心。

齊知樂眼裡皆是他深情的模樣。

今夜很美,風也溫柔,我看著你,愛意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