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知樂站得筆直,一動不動,正視著熊熊怒意的邵泊簡。

“我需要你的簽名同意。”

邵泊簡用力地拍了一下辦公桌,吼:“如果你想著拿這件事來逃過晉升,滾!這輩子都不用你晉升,我當沒收過你這個徒弟。”

他能接受齊知樂所有天馬行空的想法,但無法接受她申請前往戰區前線做支援?!

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齊知樂不卑不亢:“我看過任務檔案,戰區急需神經外科主刀醫生。”

“讓我代表羽城軍區醫院出戰。”

邵泊簡呼了一口氣。

他收到這份檔案時,就覺得不能被齊知樂知道。

不過南城和雲城軍區醫院已經在協商這件事,實在沒人,邵泊簡是打算他去。

“代表羽城軍區醫院的話,不一定要去戰區。”邵泊簡扔給她一疊檢查報告。

齊知樂拿過來看,是一位名叫「何楚曦」的核磁共振、CT等等,全部報告顯示何楚曦脊椎內有一個星形細胞,必須馬上手術。

邵泊簡站起身,拿過檢查報告遞給齊知樂:“這是一位軍屬。也是雲城首富的兒媳婦。這個手術你來做。病人是芭蕾舞者,至今未能接受檢查結果,你想散心的話,去雲城。”

齊知樂把檢查報告擺回桌面:“羽城軍區醫院有你、有師兄師姐,不是非我不可,但是戰區就缺這位醫生。”

“你做這個手術。這是軍令!”

齊知樂無比的執著:“好,我去雲城做完手術後當地出發。”

話畢,邵泊簡把檢查報告砸到齊知樂臉上,“齊知樂,你在違抗命令!”

*

“怎麼可能,希柔別急,我看看在不在病房?”

任蘭緊張地推開周景晟病房的門。

周景晟已經轉到單人的普通病房,易宸斯、陳浩、劉嘉娣和獵豹其他成員在裡頭聊天。

大家轉頭看向任蘭。

任蘭走進屋看了一圈:“知樂不在嗎?”

陳浩幫忙看了幾眼,問:“哦~知樂呀。說去邵主任辦公室了。”

劉嘉娣點頭:“對哦,去挺久了。”

任蘭臉色一變:“確定是去邵主任辦公室?”

易宸斯聽到任蘭開門那句話,“發生什麼事了嗎?”

任蘭緊張地握拳,捶了一下手心:“有位神外的醫生剛剛下急診會診,說知樂惹怒邵主任,......我們上到來時,有護士說聽到知樂違抗軍令。”

大家臉色一變。

陳浩難得正經:“怎麼可能,知樂最多不肯晉升,開始不肯進手術室,是手還抖......一不抖就衝進去,跟一陣風似的。”

易宸斯微皺了一下眉頭,邁開步伐要去邵泊簡辦公室。

“任主任!!!”

林希柔激動地衝進病房,跑得太快剎不住車,差一點撞上週景晟的病床。

陳浩及時接住她:“你跑那麼快乾嘛?”

林希柔激動地原地蹦,眼眶溼潤泛紅,久久說不出話。

易宸斯:“怎麼了?知樂呢?”

任蘭被她弄得緊張得要死:“你快說呀。”

“知樂調回神外了!”

“真的?!!”

“怎麼峰迴路轉?”

“真的!!已經下發公文了,即日起效,立刻上班!她馬上就過來了。”林希柔擦著眼眶裡的淚。

喜極而泣。

‘咯咯——’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穿上白大褂的齊知樂站在光芒下,熠熠生輝,抬眸看向大家。

“你好,周隊長。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齊知樂。”

齊知樂彎起嘴角,笑得燦爛無比:“我回來了。”

周景晟帶頭。

全病房的人朝她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歡迎回來,齊醫生。”

*

再討論齊知樂誤傳被違抗軍令這件事,已經是一週後的事情。

回神經外科後,齊知樂一直泡在手術檯,別說易宸斯,連周景晟都少看她。

每次早上安排檢查和針藥就離開,再回來時周景晟已經睡了,齊知樂開始檢視一天下來的檢查和資料記錄。

已無大礙,養段時間就好了。

今晚凌晨,齊知樂就要飛往戰區前線。

今天沒安排手術,讓劉嘉娣去她宿舍休息一下,拿著一袋橙子來周景晟病房剝。

周景晟看眼窗外的烈日,也拿過一個橙子剝,問:“知樂,你還好嗎?”

齊知樂:“我很好呀。”

周景晟:“騙你姐可以,你這幾天很反常。跟易宸斯鬧彆扭?”

齊知樂沒好氣地:“沒有。”

周景晟笑道:“沒有就好,很快就是小姨子了,弟婦。”

齊知樂:“別亂喊。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姐求婚?”

這次恢復後就要退二線了,該想以後了。

周景晟:“我已經提轉職報告,出院就求。”

為了不讓劉嘉娣發現她上機,故意讓周景晟晚兩天出院。

完美錯過?

齊知樂用商量的語氣:“就不能提前一下?比如今晚?”

“不行,跟隊裡的小子說好出院當天求。”

“說好可以改的嘛。快,給他們打電話,我喊希柔......哎呀,忘記找陳浩了。”

病房門從外面被人開啟。

林希柔走進來,一臉高傲盯著齊知樂:“你敢告訴陳浩阻止我,我就告訴易宸斯和姐阻止你!”

周景晟愣在那,問:“阻止什麼?”

齊知樂嚴肅地看向周景晟:“告訴你可以,今晚求婚。”

私下,齊知樂能開各種玩笑,覺得事情不對勁。別說齊知樂這幾天在躲易宸斯,連林希柔都在躲陳浩,兩人都是在獵鷹訓練的時間過來病房。

“怎麼回事?”

齊知樂拿起周景晟的手機,塞給他,盯著他的眼睛,平穩地說:“我和林希柔今晚要坐飛機去薩亞。”

周景晟怔了一下:“內部交戰的薩亞?”

齊知樂點了一下頭,笑嘻嘻地說:“所以?”

“胡鬧!你們兩個女生跑去戰區幹嘛?”周景晟想起那天齊知樂違抗命令的事:“邵主任硬塞你過去?”

“不,是我硬要去。”

回想那天。

齊知樂被砸了臉疼,有幾分委屈,但還是蹲下身把報告一張張撿起來。

邵泊簡也跟著蹲下身撿報告,笑了出聲:“還挺能忍,這樣都不低頭。”

齊知樂抬頭。

“如果一定要派人出去,師父會責無旁貸地前往。我孤家寡人,沒關係。”

“這一戰,我去。”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邵泊簡動容:“我就知道。”

重情重義,言出必行。

“去可以,再找一個人陪你,易……”

林希柔推門進來:“我陪她去!”

“你?!”

“希柔別鬧!”

邵泊簡驚奇地看向齊知樂,一臉「知道我方才的感受了吧。」的表情。

“林希柔,你不歸我管。要去就找任蘭去。”

“齊知樂,我只有一個要求,活著回來。”

齊知樂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周景晟暫時歸你,出去打聲招呼,上手術檯。”

齊知樂點點頭:“好!”

回憶完那一天。

周景晟震驚地看向林希柔:“你蹦那麼歡,是......”演的?

林希柔吃著齊知樂剝下來的橙子:“真得開心呀!知樂回來了耶~”

周景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有種誤入龍潭虎穴的感覺,問:“易宸斯知道嗎?”

腦海鑽進一些犯規的畫面。

齊知樂晃了晃腦子,甩走畫面,“他不需要知道。”

牛角尖這個洞穴到底多迷人?他鑽完,輪到我。

不同的是,他是迴旋鏢,她是蒲公英。

蒲公英隨風而去,他再無牽掛與羈絆,一切盡意,百事從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