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強出頭,男人都在圍觀。劍舍的弟子看到那一拳暗自慶幸自己家掌門偉大偉岸,決策恰當,不然現在躺在地上吐血的就是他們。
此黑拳一出,無耳男得意叫囂,當今武林沒有高手,全是泛泛之輩,古往今來就只有這個年代最無能。
沒人反駁應聲,他說的是在理,當今武林所學所練都是前幾輩人創下的武學,都是炒冷飯,沒有高招也沒有精進。渙群門研究武學千年,早以把現在的武學看透,把武林看低。
少年看著七零八落的夕惕姑娘們,心疼地飛在來,一個一個在胸口上敲幾下,這就是傳說中的點穴封血,能減緩血液回流,但也是從幾百年前傳下來的,不見得有精進和改變。出頭的女人格外可愛,邋遢男的二師兄手下留情,沒把他們打死。此人不見得懂憐香惜玉,只是覺得夕惕的真氣可惜,都送上山了,不能辜負太行山的一番心意。
少年扶她們靠牆坐著,說:“現在不是出頭的時候,外面的結界還沒破,貞利劍也還在他們手裡。留著力氣保命吧。”
儀琳說:“你們失手了嗎?”
少年說:“渙群門的人不上當,是我們上他們的當了,他們就希望我們儘快上山。他們掌門神功蓋世,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儀珉說:“你和你師父也不是一般人啊,再想想辦法。”
少年說:“你們好生休息,現在邋遢男受傷,這裡的結界是立不起來了,渙群門掌門已經被我師父打傷,外面的結界沒有再動,大家暫且可以安心。”
女人是很難安心的,她們比劍舍還憂心。少年問今天死了什麼人,庭院外有人在燒屍體。
儀琳告訴他是劍舍的大管家姜秋林,他死在結界裡,不拖出去火化就要臭了。
少年感嘆他終於是死了,他的是真值得他自己和大家慶祝一下,他活著太讓人揪心。死了是他的解脫也是大家的解脫。儀琳說是辛枚送他上路的,他在這院裡就這麼一個朋友。
少年說是的,跟劍舍的人混一起能交到一個朋友就不錯了,這朋友關鍵時刻還能一槍捅死他,萬幸也。
跟女人閒聊話就多,永遠說不完。少年的師父趁勝追擊,現在不是泡妞的時候。他令黑衣男和斗笠男先把這群人圍起來,來一套冰火兩重天。
黑衣男就近使出離手劍,無數細密的火劍照亮北山庭院,朝渙群門的弟子飛去。火對於夏日來說是危險的,無耳男立正出招,惕兩腳又耍兩拳,兩隻黑色拳頭把飛來的火箭都擊碎,火星四濺,噼裡啪啦。
黑衣男收招,這對他們老說確實是小兒科,玩玩鬧鬧還可以,要殺人是不可能。火劍熄滅處,微風漸起,涼意襲人。地上的火星就被吹飄上來,像螢火蟲一樣,慢慢靠近渙群門的弟子們。
無耳男又使出剛才跳大神一樣的拳招,把要已經細碎的火星點再擊碎。而誰又能夠把水再擊碎,把風再撕爛呢?
無耳男的黑拳觸到火星時,發現其中有詐,他的手臂像是被泥拖住了一樣,動作越來越緩慢費力,使出七分勁只有三分打到火星上。火星沒滅,而是包圍了他。他收去真氣,黑色的拳頭復原為自己的肉拳,伸開五指感受一下,是冰。收真氣後再想提起來已經困難,因為他面前沒有空氣,腹腔空空,這樣下去就要窒息了。
這是冰,已經是冰,以火為心的冰,不覺得冷,卻把人凝固了,他使不上勁。
少年看到這是斗笠男的真氣,他和黑衣男的銜接無縫無痕。離手劍只是虛恍之招,控制住他才是斗笠男的實招。
少年的師父把握時機,飛身躍起,使出風行天上,金劍在手,劍芒閃耀,金光熠熠。
無眉男也跳起來,來到無耳男面前,企圖擋住少年師父的金劍。他拳頭黑化,左右衝拳,打在空中,拳意四射。
少年也不能閒著,他們化劍在手,飛上去和無眉男對招,打得如漆似膠,不可分離。邋遢男看了都懷疑他師父是不是有龍陽之好。
少年突閃避讓,六壬神劍的招式和風行天上隱身虛化,把無眉男氣得想跺腳。算了,他不跺腳,他一跺腳就更像有龍陽之好了。他得忍著,使出僅有且不多的男子氣概。男人的氣概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減少,這是反比。渙群拳掌門恢復年輕之身,他的氣概才又回來了,不然兩百年足夠把多少氣概消磨,即使有女人的氣概也給消磨殆盡。先不說女人,女人的事留著床上再說。
少年牽制住無眉男,他師父的風行天上已經刺進斗笠男的冰,冰塊出現裂痕,庭院裡的人才知道那是冰把無耳男困住了。早知道那人動不了,他們就該群起而攻之,把冰和人都敲碎。
“好啊,絕妙的一招!”劍舍掌門大叫,他們現在都是優秀的看客,懂得在合適的時候歡呼鼓勁。
少年的師父寶劍長驅直入,看要刺傷無耳男時,無耳男的大師兄二師兄都動手了,他們各出一拳擊碎斗笠男的冰塊。斗笠男被震得飛遠,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不是渙群人的對手,但現在目的已經達成。
無耳男從冰塊中掙脫出來,飛步跳開,躲掉風行天上的劍招。少年的師父撲空了,他隨即隱身消失。
無耳男落地時,竟站不穩,跌落院牆,摔倒在地。無眉男閃避及時,躲過少年的一劍,撲到院裡,把無耳男扶起來,跳步回到院牆上。庭院裡兩千號人可能趁機要了無耳男的小命。但是想多了,受傷的狼掉進羊群裡,羊也不會殺了他。羊在健全也是羊,狼再殘缺也還是狼,這是自然不可違背的法則。
無耳男是得救,但嘴裡冒出鮮血,算是還了夕惕眾女子的。
邋遢男說:“傻子,中計了。這冰會侵蝕穴道,損害真氣,”他沒死,作為旁觀者,把戰局看得很明白。
少年的師父說:“不懂點腦子怎麼能弄你們幾位,這冰已經和他融在一起,你們強行破冰,冰受傷他也不能完好。”他還猜到無耳男下一步的動作。
無耳男顫顫巍巍從胸口逃出一粒藍色藥丸,正要服用,被少年的師父一個輕功,隱身取走了。
“好東西不能給他補,他已經廢了。”少年的師父說罷把藥丸吞了。少年懷疑他這樣會不會補得太過了。他今天已經吃了兩粒,這裡沒有給他敗火的場地。
無耳男自認倒黴,他身上的藥丸沒有了,只能盤腿療傷。
此戰已經擊傷邋遢男和無耳男,庭院裡的俠客們卻還想隔岸觀火,少年的師父看了,指著劍舍和歸藏的人說:“罷了,我不想為這樣一群廢物拼命,不值得。”
黑衣男大喊:“大夥一起上啊!”
而少年的師父卻不想動了,這群人看客行為讓人心寒。他收了真氣,坐到夕惕姑娘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