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允順著老太婆枯瘦乾癟的手指頭看去,遠遠的看去就能看到兩座 高聳入雲的山。

一座鬱鬱蔥蔥,雲霧繚繞,一座露出黃褐色的山 體, 怪石 嶙峋 , 幾乎寸草不生。

“你知道這個東西嗎?”許允將印有青銅雕像的圖紙拿了出來向老太詢問。

“不知道!”老太太盯著眼前飯盒中的土豆眉開眼笑, 並不太在意許允的詢問。 “你能仔細的再 看看嗎?”許允從包裹中再次拿出一個飯盒。

老太太的目光終於從手中的 土豆盒飯轉移到了許允手上的另一個飯盒上。

“那座山的旁邊的山谷裡,有很多這個石像,咱們村 的人都去撿過, 開始以為是什麼古董,拉了好幾牛車 回 來,以為能賣到外地去……”老太太指 了指草棚子後面 ,絮絮叨叨的道

許允轉頭望去 ,牆角處的幾個青綠 雕像。“後來呢?”

“那些雕像只要一離開這片土地就會碎掉,誰 也拿 不走, 他們可比那些年輕人可忠誠 多了……”老太太有點憤恨的說 ,目光直直的盯著許允手中的飯盒。

許允沒有再多說什麼,將飯盒遞給了老太婆,轉身就朝 她 指 的那座大山走去。

“喂,女娃子, 你剛剛是不是說問 我要不要收養孩子, 我收 的, 你別走 呀……”老太婆尖聲 叫道,看著許允沒回頭,十分懊惱的拍 了拍膝蓋,目光盯著許允那鼓囊囊的包裹,流露出 遺憾的神色 。

“這年頭 還有人收養孤兒, 不會是為了吃……”接著嘰裡咕嚕一堆惡意猜想,許允也聽 的不太清楚了。

早上穿越過了森林, 到了鎮裡這一代已經是人煙稀少,所以說這是個小村莊也不為過,後方還被被兩座高大的山峰遮擋,這幾乎是一個窮鄉僻壤了。

許允疾步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到達了那個矮小一些的山峰的腳下。開始攀爬, 期間他路過了那個老太婆說的那座育兒院,留意 了一 下位置便繼續向上 爬去 。

許允身體有些僵硬,她看到自已被衣服遮蓋的手臂上方,細小的黑色裂痕蔓延的範圍更加的大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顧不得再欣賞景色, 埋頭攀登,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太陽已經只剩薄薄 的一線痕跡。

期間許允檢查了一下小嬰兒的情況, 並沒有尿尿拉屎, 臉上紅腫 已經消失了大半。

雖然額頭上有 塊 黑色的胎記, 絲毫不影響嬰兒可愛的樣子 。

她睜著剔透的眼睛,扯開嘴角對著 許允,發出咯咯的笑聲。

許允忍不住對她 笑了一下,她 低頭俯身聽到這孩子原本微弱的心跳已經變 得 有力 。

從雜樹林中走出 ,太陽的光線沒有了樹木的遮擋直直的照進他的眼中,許允抬手擋住陽光,用袍子將嬰兒蓋上 。

山谷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比陽光還要耀眼,她猛的閉上了眼睛, 站在山頂之上, 懸崖的邊緣,許允的心靈微微 的震動,待 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她才緩緩的睜開。

在兩座 大山之間有一個極深的山谷,遠遠望去, 無數青綠的銅像掩埋在巨大的深坑之中。裸露出來的金屬反射著陽光, 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

夕陽偏移 ,陽光逐漸變淡, 山谷之下的銅像裸露的沒有那麼清晰,失去 了陽光的照射,這些半 埋半露的青銅雕像群,這就像一個陰森巨大的墳場。

為什麼墳場 這樣的印象會浮現在自已的頭腦之中?

很多的事物她 雖然沒有記憶,卻已經有一個潛意識在執行著了,有些是她 曾經在戲樓的境中體驗過,而有些似乎本來就存在。

這個墳場到底是什麼時候形成的?除了自已是否還有一個種族?還有那個出現在有德戲樓之外的巨大的魔魂,如果不是幻影他和自已是否有關?

許許多多的巨大疑問,讓許允的頭腦有一種要 裂開的感覺。

找到這個墳場 讓許允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一些,這就是自已 找到的答案嗎?

許允感到無比的沮喪的低下 頭,看著腳下空蕩蕩的懸崖,它如同自已現在的處境, 自已的未來到底在哪裡?

這時 ,許允懷裡的嬰兒好像醒了, 小手 不斷的抓撓著 ,想要從破布的掩蓋 中掙脫出來。

許允掀開破布將懷中的 嬰兒高高的舉起。

騰空的感覺讓嬰兒發出咯咯的笑聲,這笑聲在山谷中迴盪,給許允迷茫空洞的心注入了一些活力。

“好吧 !咱們去給你找 個家。”許允將嬰兒抱回懷裡,用自已的臉在嬰兒細嫩的臉上觸碰幾下,她是暖暖的,有股好聞的奶香味。

天還沒有完全的黑, 她沿著來時 的山路飛速 返回。

山路陡峭, 跌跌 撞撞,目標的驅動讓許允從迷濛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好想這個世界多待一段時間。

太陽又落下去了一些, 原本濃綠色的森林被黑暗掩蓋了大半,烏鴉的叫聲,野獸的驚鳴,給這個落後的村莊籠罩下恐怖的色彩。

在黑暗完全籠罩大地的時候,許允終於到達了之前路過的那個小院。

這是一座農村小院,比山下的那些草棚子強的多,站在門外可以看到整齊 的屋頂,它是以一根根圓滾滾的木頭打底,上面鋪著一些茅草。

四周用石塊壘高,放了一些荊棘木刺,可能是用來防止野獸襲擊。 房屋面前懸掛的帶著燈罩的煤油燈 ,頂端掛著著非常正式的“育幼院”三個字的鎏金牌匾。

許允剛走到門前,就看到門前雜草堆裡擺放著 一座青銅雕像。不過個子只有半人高,模樣清晰 顯然是一個小孩子模樣,看起來笑容天真。

不過不論什麼東西在天黑光線昏暗的時候看到,總是讓人心裡發毛。

這個屋子的大門緊閉但沒有鎖 ,只用一根黑漆漆的布條繫著 ,許允推開一些門縫向內看去, 中間有一個小小的院子。

模模糊糊看不清,裡面也亮著一盞 豆大的燈。

“有人在嗎……?”許允敲敲門,試探的喊了一聲 。

沒有回應,這裡面的人到底去哪了呢? 許允管不了許多,將木門上系的繩結解開, 推門而入。

進了小院之後發現這裡要比從外面看要大一些 。

前方是一個小院,走上幾個臺階,可以看到地基墊高了一些的房子 ,屋子 從前面看是橫著的, 左右兩邊兩個房間, 中間一個會客的堂屋。

許允進入堂屋之中,將身上的嬰兒解下來,放在一個似乎專門為嬰兒準備的搖籃中。

此時的嬰兒睡著了, 閉著眼睛, 粉嫩的嘴巴吐著小泡泡。

窗臺上還有沒點亮的燈, 許允看到索性全部點亮。 屋子一下子就亮堂了起來,這裡物品擺放整齊,好多塊嶄新的木板鑲嵌 在顏色更深的木板之中,像是剛剛被翻新過,桌椅傢俱 上精心的薄塗 了一層清漆。

就像是一個山間小別墅,整個屋子都散發著一種木質 的清香 。

明亮的燈光,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層溫暖的色調之中。廳堂中擺隨意放著一張桌子一張搖椅 ,幾個凳子。大廳懸掛 著 一塊《慈心育孤,大愛無 疆》鎏金牌匾

廳堂的後門和兩側的房間的門都上了鎖 。

有了燈光的照耀,許允感覺此時屋子外的蟲鳴鳥叫, 也變的沒那麼壓抑, 變得清新有致了起來。

等 了大概兩個多小時,育兒院的主人依然沒有回來。今天的天空沒有月亮和星星,完全的一片漆黑。

小院門外是寂靜 黑暗的山,以 院中的燈 為中點,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暗黑暗隔絕了,只 剩下這個小院 在黑暗的大海上漂泊。

將大門關上 , 頂上門梢, 許允便雙手抱胸, 在躺椅上閉目小憩了起來。

許允並沒有睡著, 即使在有德戲樓她 也從來沒有睡過覺,表面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實際上, 在許允安靜下來的時候, 一種飢渴的感覺開始從她的靈魂之中生髮出來。

這種感覺和她 在招工廣場上受到那種特殊的氣味誘惑下產生的感覺很相似。 而此時, 這誘惑的味道是從她 身側搖籃中的嬰兒身上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