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巴胺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可以使糟糕的睡眠變得一夜無夢,可以使低落的心情變得心花怒放,可以使一切不好的東西變得美好,它永遠比腎上腺素溫柔。

看著還在熟睡的人,利落的黑色短髮壓在軟軟的枕頭上,微微張著的嘴還有些腫,陳凌看著看著就笑了,修長的手指摸了摸看起來就Q彈的臉。

“愛情嗎?就算是十瓶安眠藥也擋不住想要找你的心,知道你在那種情況下的時候,本能完全戰勝理智,亦如你一樣,100倍的藥量下心裡想的,也依然是我的名字,而不是被因藥物而喚醒的可怕原始慾望而吞噬。

不過是奇怪一點兒的感情,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發現我對你的心意是情,什麼情,是愛情吧。

一家公立醫院內。

男孩看著病床上的女孩,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將她忠愛的長髮撥弄了一下,渾身的儀器插在她瘦弱的身體上,各種機器的滴答聲令人莫名恐懼。

生怕哪種聲音忽然變化時,加快或者放慢時,出現刺耳的提示音時……

“阿雪,醒醒,快要到冬天了,離過年只差一個季節了。”,男孩輕輕地喚著,內心很糾結,“她睡著的時候應該是不痛苦的吧?”可另一方面,他又想她清醒著,多看一看這個世界。

“嗯??”

女孩慘白的臉沒什麼血色,癌症晚期的她已經瘦的像一個紙片人,聽到男孩的呼喚女孩努力想要睜開的眼睛讓男孩的情緒徹底繃不住。

俯下身想要抱她,卻被渾身的管子妨礙,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要如何去抱,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話,重新插一種儀器,會很痛吧。

男孩僵硬在半空,雙手撐在女孩的身邊兩側,一滴淚滴在了女孩的臉上,女孩艱難地伸手摸了摸臉,“佳瑞,為什麼哭?”

“沒哭,最近沒睡好,眼睛總是會幹澀而流淚。”

男孩的聲音在他自已聽來好似沒什麼問題,傳到女孩的耳朵裡卻是顫抖的,充滿不安的。

女孩溫柔地笑了笑,將男孩向下拉了些,依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佳瑞,帶我跑好不好,我想去上次那個賓利車那裡拍照,求你了,最後一次。”

陳佳瑞抓床單的手緊了緊,面對她的請求他難以拒絕,卻又擔心撤了儀器的她會病情突然惡化,又擔心那輛車會恰巧不在。

“佳瑞,我的身體我有感覺,縱然是不去,這些複雜的儀器也只能冰冷地感受我的死亡,並不能為我阻止些什麼,所以帶我去吧,縱使那輛車會不在,也沒關係。”

陳佳瑞撐起身子,將早就放在病房裡很久的那套衣裙取了出來,把所有的管子都替她拔掉後,溫柔地幫她換下藍白條紋衫,“還記得嗎,這是你入院的時候穿的,已經五年了,今天穿這套好不好?”

“好。”

女孩只是乖乖地應著,任由他將自已的衣服全部扒掉,又穿上好看的藍色衣裙。

“阿雪?”

“嗯??”

“要編大大的麻花辮嗎?你以前很喜歡的那種,我學會了。”

“啊??什麼時候學會的?我記得你以前可是編到崩潰了呢。”

“所以,你編給我吧。”

輪椅上,女孩靜靜地坐著,有些費勁地抬起手按壓著頭頂,陳佳瑞編麻花辮的動作很快,生怕她會累到。

做完這一切,陳佳瑞故作輕鬆地開口:“準備好了嗎?”

“嗯!準備好了。”

兩人剛出病房,迎面撞上了正準備進來查房的醫生,一眼瞟到病房內散落一地的儀器,頓時睜大了眼睛,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重症監護室,34床999!!!!!”

突然,整個醫院有空閒的醫生還是護士,都在往這裡衝,陳佳瑞見勢不對,一把撞開堵在門口的醫生,推著他的阿雪跑的極快。

電梯不能坐了,陳佳瑞一把抱起輪椅上的女孩,下樓梯的速度很快,快到…離死亡越來越近。

因為狂奔,陳佳瑞有些止不住地喘息,胸腔劇烈起伏,出了醫院的這一刻他很恨,恨自已沒有車,不能直接將她送往目的地,恨自已,是個廢物。

兩人出逃,醫院亂成了一鍋粥,因為不是家屬,就擅自帶人逃離,院方有逃脫不掉的責任。

直到網約車停下,陳佳瑞抱著陳佳雪坐了進去,車輛在馬路上跑的很快,懷裡的人卻越來越虛弱,每一次的堵車,陳佳瑞都焦急不已。

拍了拍陳佳雪的臉,陳佳瑞悔恨不已,不該拔掉儀器的,不該的,不該的,這才過去20分鐘不到她就已經虛弱到快要感受不到心跳。

終於,車輛停下,下了車的陳佳瑞一路狂奔,他不想她留下遺憾,縱然要走,也要走的沒有遺憾啊。

執法界底下車庫,陳凌沒羞沒臊地親了一口一旁的趙今梓,剛下車的兩人挨著車門框,陳凌笑的賤賤地,“老婆~”

趙今梓聽得骨頭都麻了,作勢就要推開他,卻被他鉗制的死死的。

剛到達地下車庫的陳佳瑞已經徹底沒了體力,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陳佳雪直接跪在了那輛熟悉的賓利車前。

車前準備親吻的兩人動作一頓,看著跪在車前的身影,趙今梓率先反應過來,走到車前,看著突然出現的皮鞋,陳佳瑞抬頭。

對上趙今梓猩紅色的瞳孔,腦海中一句話瘋狂閃動,“我給你一次抓住她的機會。”

那個完全被他當作心靈雞湯的話,在這一刻他突然醒悟,抬手抓住趙今梓的腿,顫聲開口,帶著沉重的換氣聲,“我想抓住她。”

許是心情好,趙今梓沒有一腳踢開那雙手,淡淡開口:“可以,但是有條件。”

“我答應,先救他!”

他快到幾乎秒回的速度令趙今梓一愣,抬手打了一個電話,一分鐘後,電梯裡走出來了一個男人,跟趙今梓一樣,紅色的眼睛。

“將血液注入到他的身體裡。”,趙今梓隨意地說著,男人聞言,對準陳佳瑞的脖子就咬了下去,隨著男人的血液灌輸進去,陳佳瑞整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痛苦到扭曲的他,依然緊緊抱著懷裡的人。

等徹底平靜下來,陳佳瑞脖子上的傷口一秒癒合,紅色眸子看了一眼懷裡人,低頭對準陳佳雪的脖子咬去。

同樣的過程,不一樣的是,陳佳雪已經有些枯槁的身體漸漸變得飽滿,雙目緊閉的眼睛也有了力氣睜開。

看著醒過的人,陳佳瑞高興到語無倫次,無法言語,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該談條件了。”

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陳佳瑞抬手,手刀重重地劈在懷裡人的後脖頸上,看著暈過去的人,抬頭,開口:“說吧。”

“縱是違背天意,自然要接受對等的代價,三分之一的生命不過分吧?”

“我接受。”

“嗯~!還算是個真男人,既然接受了我的意,就不能違背血腥國度的法律,想要喝血必須經過正規的途徑,必須合法,至於方法,自已想,如果被我發現你濫用能力,我會收回我的一番好意。”

“我會謹記。”,陳佳瑞說著,對著趙今梓框框就磕了三個頭。

趙今梓揮揮手,拉起一旁陳凌的手,“老公快走,馬上快要遲到了。”

陳佳瑞驚愣,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那雙緊握在一起的手。

這?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