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此刻如同凡人一般,除了聽人說自已是昭梧君以外,沒有任何記憶,一覺睡醒發現江逐溪早已沒了身影,天大地大,他又該如何尋得。

曾經連衣角都不染一絲塵埃的昭梧神君,此刻胡亂披散著頭髮走在大街上,逢人便問有沒有看見他的夫君,可這些人只當他是個傻子,躲的遠遠的。

“你看見了嗎?”

“看見我家夫君了嗎?”

“走開,死瘋子!你喊誰夫君呢!簡直有傷風化!”

“竟想著與男子成親,你是魔怔了吧?誰願意跟你一個男子成親,你怕不是想娘子想瘋了吧你!”

“我看他不是想娘子想瘋了,他這樣的,就是得了癔症,還成親,莫說女子,就是男子也沒有人願意與他成親。”

慕承自始至終沒有反駁,只是聽見有人說他們沒有成親,又飛撲過去掐住對方脖子呵道:“我們成親了!還拜了天地”

“哈哈哈”

“蔣二郎,人家莫不是把你當成他夫君了,你們這光天化日之下,可不雅啊哈哈哈.......”

被撲倒那人嫌惡地推開慕承,看著自已被眾人取笑便起身開罵。

“都是你的錯!害得老子被取笑,真是晦氣!”

“我的.....錯?”慕承發瘋似的跑開了一路都在呢喃著眾人聽不懂的話。

“對——”

“都是我的錯。”

“我對不起他。”

“都是我的錯啊!”

“上天——我求求你,讓我想起來吧,我怎麼能把他忘了,怎麼能......”

慕承不僅白天在城裡胡亂喊叫,夜晚也喊,吵的眾人苦不堪言。

一眾百姓看著整日發瘋的慕承,一個男子竟成天喊著找夫君,認為他有傷風化,便開始捉弄於他。

“誒!”

“瘋子!”

“你可找到了你家夫君?”一個精瘦的男子帶著一群人站在慕承面前,此刻的他蹲坐在牆角,懷裡抱著半個冷掉的饅頭,一臉警惕看著他們。

“沒有....沒有。”

“你們看見我家夫君了嗎?”

幾人聞言交換了個眼神,笑了笑,“你倒是說說,你家夫君長什麼樣子?”

“我家夫君——”

“自是金相玉質,百世無匹,看一眼便不會叫人忘掉的。”

“說的什麼廢話,你再說說,你們真的成親了?”

“是的!”

“死瘋子!男子與男子如何成親?”

“我家夫君與我乃是金玉良緣,天作之合,更是我失而復得的貴人,為何不能成親!”

“你這瘋子,瘋言瘋語,怕不是記錯了相,把女子當成男子,淨說些胡話!”

“我沒有!他就是男子!”

“死瘋子,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麼!”

眾人見他頑固不化,也上了脾氣,領頭的確攔下正欲動手的眾人,對著慕承說道

“我看見過他,我給你指條明路,讓你去找你家夫君,可好?”

“當真?”

“當真!”

“好!”慕承驀然起身,眾人這才發覺,他竟生生比他們高出一個頭還多,此刻心裡正慶幸剛剛沒有動手。

“來來來”

“你拿好這個船槳,你就沿著這條河,一直走,走到盡頭就能找到他!”

慕承接過船槳,看著漫無邊際的河流,竟一點猶豫都沒有便走了出去。

看著小舟搖搖晃晃漸行漸遠,岸上卻有人問道:“大哥,我沒記錯的話,這湖挺大,盡頭似乎是一個瀑布,連線洪海的,他這一去不是找死嗎?”

“你管他那麼多,一個瘋子,死了便死了,也好過成日在街上亂叫,好好的女子不喜歡,偏喜歡男子!”

“喜歡便罷,恨不得全世界都聽見,你都不知道外界怎麼傳我們宴都的,好好的百年基業,累世積下的名聲,全讓他毀了。”

“話雖如此,可他若真死了,咱們豈不造下殺孽?”

“造什麼殺孽,這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要怪也怪老天爺不開眼!咱們又沒殺他,何必往自已身上攬這腌臢玩意兒。”

幾人一聽還真有幾分道理,心中僅剩的一點愧疚也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