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蕭安是皇帝疼愛的柔貴妃的孩子。

很快,他被蕭衍踹了命根子的事情飛一般傳入皇帝蕭臻耳內。

蕭臻聽著大太監孫公公稟告,批閱奏章的手都未曾停滯過。

“陛下,這是您看……”

眼瞧著蕭臻不講話,孫公公試探性出聲詢問。

蕭臻哼笑一聲,鼻腔發出不屑嘲諷:“蕭衍踢壞安兒的命根子?你覺得此事有幾分可信度?”

“這……”

孫公公為難拱手。

他在聽聞此事後,也覺著震驚,畢竟三皇子蕭安可是陛下最為疼愛的孩子之一啊。

至於那蕭衍?

不過不受寵妃子誕下的龍子,沒什麼好說的。

明眼人心裡都清楚,蕭衍欺負蕭安,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除非他腦袋不想要了。

蕭臻顯然也是這般想的,他換了本奏章繼續看:“安兒不欺負人就已經是好事了,他那仙女閣,情況如何了?”

聽見仙女閣三字,孫公公更為難了。

誰不知道前些日子蕭臻因著仙女閣的事情和蕭安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如今誰敢主動提起?

不待孫公公開口,門口小太監低垂著頭走到門口,孫公公出去聽了後,這才恭身到蕭臻身側,低語:“陛下,柔貴妃娘娘求見。”

他頓了下,語氣複雜地補充了一句:“柔貴妃娘娘還是帶著三皇子殿下一同來的。”

蕭臻來了興趣。

難不成真是蕭衍把蕭安給打了?

“讓他們進來。”

“喏——”

柔貴妃一身環佩琉璃,暗紋金絲繡的長裙穿在她身上顯得貴氣十足。

可偏偏柔貴妃是個嬌小的。

此刻她雙眸含淚地進來,弱柳扶風般跪在地上,哽咽著:“妾身參加陛下。”

“起來吧。”

蕭臻餘光不著痕跡掃了眼跟在柔貴妃身後進來的蕭安。

蕭安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同樣身為男人,蕭臻一看便知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妾身不敢起,妾身今日來此是向陛下請罪的!”

柔貴妃泫淚欲泣,仰頭楚楚可憐望著蕭臻:“求陛下治妾身的罪,是妾身沒有照顧好安兒,讓安兒竟被人給欺負了去,都是妾身的失職,妾身不配為人母。”

說著,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頗為惹人憐惜。

這哪裡是來請罪的?

明明是來告狀的。

蕭臻哪裡不明白柔貴妃的小心思?

可他偏偏就吃這套。

蕭臻親自起身扶起柔貴妃,孫公公極有眼力見地搬來鋪著奢侈柔軟狐狸毛製成坐墊的椅子。

柔貴妃哭哭啼啼地坐在椅子上,顯得整個人越發嬌弱可憐。

她捏著手帕擦拭著眼淚:“陛下你可要為安兒做主啊,那蕭衍也著實太可惡了些,他同安兒皆為陛下的血脈,就算有口角相爭,那也不應該下如此重手!”

“安兒若是傷及根本,今後可如何是好啊!”

身為一個男人,若是沒有了生育能力,就算柔貴妃再得寵,她身後的家世再硬,蕭安也沒了競爭皇位的資格。

這番讓柔貴妃恨急了蕭衍。

竟敢動她的安兒,她定要將蕭衍抽筋扒皮!

蕭安也“噗通”一聲,跪著“咚咚”磕頭“:父皇,你要為孩兒做主啊,孩兒沒想到十六弟竟是這般膽大,想要謀害孩兒。”

看著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蕭臻眼中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

能讓這兩人告狀到這個地步,看來果真是蕭衍真的動了手,而且下手的動作可不輕!

蕭臻在記憶裡搜尋了半晌,才勉強從記憶裡尋找出有關蕭衍的些許片段。

他記得蕭衍這個兒子,生性膽小怯懦,向來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蕭臻一開始或許還對降生的新孩子感興趣,但瞧見好幾次蕭衍被欺負了都不敢反抗的模樣,就失了興致。

出生在皇家,最為無用的不過這種人。

生性軟弱,活該被人當做砧板上的魚肉各種揉捏。

正因如此,蕭臻對今日蕭衍的奮起反抗起了興趣。

難不成他這不成器的十六兒子突然腦子開竅了?

見蕭臻遲遲不說話,柔貴妃眼底閃過一抹濃郁的恨意,但吐出口的話卻越發柔弱:

“陛下,妾身知曉陛下一直都是疼妾身的,今日安兒受了這番屈辱,若是陛下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後宮之內豈不是人人都會認為妾身和安兒是能被揉捏的軟柿子……”

她抹著眼淚:“這般,可讓妾身和安兒怎麼活啊!”

柔貴妃的話一半是訴苦,一半是提醒。

畢竟她的母族是將軍府,同父同母的哥哥如今更是大將軍,掌管著大雍朝足足三成兵馬。

就算是蕭臻,心頭也得掂量掂量。

在大將軍和不受寵的蕭衍之間,蕭臻毫不猶豫選了前者。

“把蕭衍找來。”

蕭臻大手一揮下了命,孫公公立刻應下出去。

柔貴妃和蕭安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喜悅和興奮。

蕭安眼中更是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在仙女閣的時候,蕭衍不是很囂張麼?

他今日就要讓蕭衍知道,他可不是蕭衍能夠得罪得起的!

被孫公公傳喚的時候,蕭衍正在房間裡看書,原身雖然懦弱,但喜歡看書,無論什麼型別的書都會看上一些。

蕭衍隨手翻了翻,拿了本雜談看。

“十六殿下,陛下讓你過去一趟。”

孫公公剛開口,蕭衍書一合:“勞煩孫公公帶路了。”

見蕭衍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孫公公到底沒能忍住,多嘴一句:“十六殿下可知陛下找你何事?”

“我今日揍了三哥。”

蕭衍十分坦誠地回答。

不然他這麼一個小透明,皇帝老兒沒事見他做什麼?

總不能是突然父愛氾濫,想起他來了吧?

這皇帝老兒有不少皇子和公主,就算是父愛氾濫,也不可能氾濫到他頭上來。

只有備受寵愛的柔貴妃帶著蕭安去告狀,皇帝才會召見他。

對於這些事情,蕭衍心裡一清二楚。

若是皇帝真能一碗水端平,原身也不會在這後宮內受盡欺辱。

孫公公本以為蕭衍去了就是受罰送死的,可見蕭衍如此坦誠,不知為何,心頭竟是荒謬地升起幾分信任。

他怎麼感覺蕭衍不會被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