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異常得悶熱喘不過氣來,城市綠化帶的樹木隨風倒塌,跟著風左搖右擺,準備迎接著狂風暴雨的襲擊。

陳志朋剛下車,瞥見遠處電閃雷,一道白光劈開 了黑夜的深沉,撕扯著陳志朋寂寞的心靈,一種生無可憐的情緒瀰漫開來,有些酸澀、疼痛,逐漸從胸腔擴大到其他部位,直到手腳無力。

也許去酒店是有正經事要商談,誰說上酒店一定是楊依依意欲不軌呢,陳志朋自我安慰說,她都要結婚了,何況她不是那種人!

去酒店旁的小賣部盤了一瓶白酒,眼角眉梢瞥見了一把鋒利的刀,閃著逼人的光亮,晃了晃陳志朋的眼,他只遲疑了一秒鐘,便把它買了下來。

要是等她出來,是正經辦公,就獻上手中的婚紗裙,如果不是,那就獻上手中的匕首,白色和紅色,總要選擇一樣。

下定了決心,陳志朋去到前臺,問剛才走進來那對男女開的哪間房間?

酒店的前臺很有素質,微笑又疏遠地拒絕客戶的請求:“對不起,我們不能透露客戶的住房資訊,您可以在那邊沙發等待 !”

陳志朋實在沒有耐心等下去,身體的焦灼快要把他燃燒殆盡,他只想到答案,這種迫切的心情,比高考查分,還要火燒火燎。

四年相處的畫面,如電影一般在眼前閃過,第一次一見鍾情的心動,第一次送花的浪漫,第一次相擁親吻的激情……無數個第一次疊加出來的,是真切的感情,它是有生命力的。

陳志朋環顧了休息區,有幾個客人在手機上看影片,他若無其事坐了過去,手上拎著盒子裝的大號婚紗、大一瓶白酒和一把刀,看起來有些滑稽。

呆若木雞地坐了一會,陳志朋拿出手機來,本想給楊依依打個電話,問下她究竟在忙什麼,只是他現在已經不太相信女人了,即使她說的什麼,也可能是謊言。

一個賣玫瑰花的小女孩走過來,請求先生給他買花,他一定會得到上天的眷顧,成為最幸運的人,陳志朋二話沒說,掏出所有的錢,把她的花所有買了,一共是14朵玫瑰花,火紅鮮豔,意頭卻不大好,14意味著要死。

他按了手機的竊聽軟體系統,酒店那頭的音波斷斷續續傳來,開始很模糊,只聽見“咔咔咔”的聲音,反而讓陳志朋心安,過了一會,聲線開始變得清晰,他聽到了熟悉的喘息聲,這個聲音無比熟悉,熟悉得午夜夢迴,他經常夢到!

陳志朋還想用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話語,來欺騙自已,接下來聽到的話語,已經完全瓦解了他的意志。

男人問出了出軌基本會問的那句話,“是我厲害,還是你男人厲害?”

手機那邊聽不出回答,只可以聽到楊依依的聲音,充滿了嘲諷,也許她根本無法回答,她和陳志朋交往四年,並無夫妻之實。

陳志朋悉心維護那邊純潔的聖地,是為了一個神聖的儀式,再把女人變成自已的,現在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腦子轟的一聲炸開,耳朵的耳膜快要轟隆爆炸,彷彿聽到一聲巨響,天空中的一切成為了碎片,無數的黑色湧進大腦和心臟,讓他變成黑色的人。

血氣也在胸膛裡翻滾、流動,以不可遏制的態勢上前來,喉嚨有溼潤的意味,手上一摸,是一口鮮血,從口腔裡噴了出來。

他嘴裡全是血,看起來有些嚇人,原來氣火攻心,是真的會吐血,他倒是覺得吐完這口血,渾身都輕鬆了。

酒店的安保人員見到了,拿來紙巾,關心地詢問:“先生,你沒有事吧!”

“沒事,這是蕃茄醬。”陳志朋一個掙扎起了身,神情茫然地走了出去,外面已經是暴雨如注,傾盆大雨下出來,陳志朋已經無處可去。

他冒雨進了雨林,讓雨水拍打在腦門上,好清醒一點,他發現自已無法清醒,一清醒就有從高樓上跳下去的衝動。

四年的大學生生涯,365天乘以四,在甜蜜的戀愛過程中,他的身體無比渴望著異性的撫摸,每次火熱都會星星燎原,席捲起身體的毛孔,每個細胞,當這個時候,他會祈求,甚至是哀求,用可憐的變了聲的話語,來渴望得到楊依依的一點溫柔,哪怕是一點是施捨。

楊依依總會以為這個東西很寶貴,必須要結婚,我媽會打死我來拒絕,即使知道陳志朋很辛苦、煎熬、掙扎在情慾的邊緣上……

陳志朋也視她作瑰寶,哪裡能知道,此刻楊依依的白皙肚皮上,也許正承載著某個肥胖男人的重量,這個男人,足夠當他的爸爸!

他覺得無比噁心,不止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精神上的齷蹉,更讓他有一種反胃的嘔吐感。

在雨中,他渾身溼透了,難道之前一切拒絕的理由,只是不願意的藉口嗎?為什麼!陳志朋在雨中咆哮,眼角的淚花和水混合在一起,交纏成了無助的疼痛呻吟……

他沒有走,他還是要等一個答案,找到了挺好的路虎車,陳志朋坐了下來,在輪胎旁邊喝酒,他以前從不會喝白酒,只在吃燒烤的時候,喝一兩瓶啤酒,今天,他想要嘗試這白酒的滋味,口腔的苦澀感傳來,火辣辣的,讓心裡好受了一些。

一口比前一口更大口,喝完了憤怒地把酒瓶砸在地上,濺起很多玻璃片,他手裡抓著一塊,用力握緊,感覺到一種殘酷的快感。

那對狗男女終於出現,楊依依的雙腮上了腮紅,小跑過來,那模樣更加嬌俏,驚訝道:“志朋,你為什麼在這?你……好像是喝醉了!”

“我在這等你……我是想把婚紗給你,你不是喜歡這件婚紗嗎?”

面前的婚紗已經是溼透了,躺在泥濘不堪的地上,有些像是下雨天給淋壞了的包裹,外面已經破破爛爛。

楊依依似乎有些害怕陳志朋看出什麼,往後面站了站,後面的男人也躲在她後面,眼神閃爍,有些不敢面對。

楊依依的表情複雜,尷尬地說:“是嗎,婚紗給我吧。”

陳志朋捏著玻璃片起來,嘴裡笑著說我給你,手上的玻璃碎片劃隔著路虎的表面,發出刺耳的嘩啦聲,轉眼間,路虎車光滑的表面上,有了一道難看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