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臥房。
季淮寧正從藥箱裡翻出藥瓶和紗布,準備給祁洛換藥,頭也不抬嘴裡唸叨著:“你快點把衣服脫了。”
祁洛看著她沒說話,最後還是順從的解開衣服,上半身全褪去,鬆鬆垮垮堆在腰間。要不是因為他是坐著,指定掉到地上。
“真是的,一個大男人,我都沒羞臉,你害什麼……”季淮寧從藥箱裡抬起頭,嘴裡的話戛然止住。
上衣盡褪,祁洛上半身完全映入季淮寧眼中。季淮寧眨巴眨巴眼睛,莫名的臉就燒了起來。不是,把受傷的手臂抽出來就好了呀,為什麼全都脫了?不懷好心,簡直不懷好心!
祁洛見她起了微紅的臉,得逞地裝無辜道:“怎麼了?還需要再脫嗎?”
“不用,不用。”季淮寧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手忙腳亂地解了祁洛臂膀上的紗布,然後重新上藥。
“很熱嗎?”祁洛忽然靠近。
“沒有啊。”季淮寧面上淡定。
祁洛瞭然地點點頭:“哦……那你怎麼臉紅了?我還以為是屋裡太熱了。”
季淮寧手一抖,手下便失了力度,打結失敗。她聽出了祁洛是在故意逗逗自己,有些氣急敗壞道:“你故意的!”
祁洛明知故問:“什麼?”
季淮寧綁好紗布,將藥瓶和紗布收回藥箱中,才道:“故意逗我。我才不害羞呢,我偏敢看。”她心裡那點害羞蕩然無存。
季淮寧說到做到,不僅做到,還“變本加厲”。她的目光從祁洛胸膛往上,停在他的嘴唇上。
沒多猶豫,季淮寧傾身親了上去。停留一瞬後退開,“我不僅看,還親了。”
祁洛完全沒想到她會大膽到主動親自己,雖然是看起來像是在跟他比輸贏。祁洛很是意猶未盡,自己把臉湊到季淮寧面前,聲音低醇魅惑,“那姑娘可否賞臉再親一次?”
兩人離得很近,季淮寧能感覺到祁洛的呼吸噴灑在自己唇邊,她的心毫無徵兆地猛烈跳動。像被蠱惑一般,她雙手圈住祁洛脖子,再次覆唇。
祁洛順勢摟緊她的腰,輕輕一提,將人抱坐到自己腿上,圈在懷裡親吻。
乾柴碰上烈火,一觸即燃。兩人的呼吸越發沉重,祁洛解開了季淮寧的衣服,唇一路往下,親過她纖長的脖子,停在白皙胸前,埋首其間。
酥麻的感覺自胸口傳遍全身,激得季淮寧一陣顫慄,下意識地往後退,嘴裡發出嚶嚀聲。
祁洛停下動作,自胸間抬起頭,見季淮寧因情迷意動而面色潮紅,雙眼迷離地望著他,很是嬌豔欲滴。一股燥熱自下而上,在無法隱忍剋制。喉結滑動間,他聲音低啞得不行,“可以嗎?”
他的聲音充滿誘惑,將季淮寧的心智勾了去。她羞得說不出話,緩緩點頭回應他,後雙手搭在他肩上攬著他後背,頭靠著他肩膀,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出口的聲音嬌得不行,“別在這。”
祁洛頓了一下,擁著她的手緊了緊,而後以熊抱的姿勢,抱著季淮寧向床走去。
簾帳落下,掩去一室旖旎。
……
藍天當空,和風徐徐。
今日天氣晴朗,太陽高照。
簾帳遮擋之後,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悠悠轉醒。
看著床上陌生的一切,季淮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此刻身在何處;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令人臉紅心跳的事。
想到此,她害羞地把頭縮排被子裡。後意識到祁洛並不在床上,才又把頭探了出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忙公務了,怎麼都不叫醒她啊,何時走的也不知道。
她伸手撩開簾帳,被大亮天光嚇了一跳。這日頭看著不早了。季淮寧不敢再躺,直接從床上爬起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床邊疊放整齊的一套鵝黃色女裝。想著應是祁洛替她準備的,季淮寧拿了直接穿上。
正套弄著,就聽門外有個姑娘在叫她,“季姑娘可是醒了?”
“嗯。”季淮寧應道。
“公子命奴婢伺候姑娘,奴婢可方便進屋?”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好。”季淮寧急忙阻止,手上穿衣動作加快。
“這可使不得,公子特地吩咐奴婢要伺候好姑娘。”
“既然如此,稍等。”季淮寧穿好衣服,走到洗臉盆前快速的洗漱擦臉,又給自己梳了個簡單髮髻,這才開啟門,對著那婢女道:“你看我都收拾好了,不需要麻煩你伺候我。”
那婢女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奴婢伺候姑娘用飯。”
“走吧。”季淮寧微微笑著先走,“你家公子呢?”
“官差來找,公子回衙門去了。”
季淮寧用完飯,已是午時時刻,她剛走到花園的亭子,還沒坐下,就看到張管事抱著一個盒子腳步生花地走來。
一臉笑眯眯地站到季淮寧面前,前前後後噓寒問暖了一番,才把懷裡的盒子放到石桌上,往季淮寧面前推。
“這是?”季淮寧看看盒子,再看看張管事,不解問道。
“姑娘看了就知道。”張管事還賣起了關子。
季淮寧只好開啟盒子,裡面已沒有別的東西,只是厚厚的一疊紙。季淮寧又疑惑地看向張管事,張管事努了努嘴示意季淮寧繼續。
季淮寧把最上層的紙張拿出翻開看,最上邊寫著赫然兩個字——“地契”;另一張則是——“房契”。房契兩張,地契四張;全是京都的宅子和田莊。盒子裡還有厚厚一疊銀票。
張管事笑著說:“公子今早兒特意吩咐,以後姑娘掌家,公子名下所有的房契、地契還有銀票都交給姑娘。從前這些東西都是老奴幫著公子管,如今總算是交出去了,姑娘可得好好保管。”
季淮寧窘著張臉,聽了張伯的話,嚇得立即把房地契放回盒子裡蓋上。她把盒子推給張管事,道:“不行,張伯你趕緊收了。”
張管事瞪大眼睛,苦口婆心道:“這東西現在可不歸老奴管,姑娘快快收下吧。”
“我不能收。”季淮寧道。
“為何呀?”張管事皺了皺眉,對季淮寧的回答很是不理解,連尾音都被拉長。
“不是,我……這些是妻子才管的東西,我和你家公子又沒成親,又不是夫妻,我怎麼能管。”季淮寧很是無奈。
“成親是早晚的事。姑娘你是公子心尖上的人,這麼多年了,除了小時候那姑娘,我還沒見過公子對誰這麼上心過。公子早就認定姑娘了。”
季淮寧抓住了重點,瞬間就來了精神,“姑娘?什麼姑娘?”
“這……”張管事本想再說,卻止了話,無奈地聳肩攤手。
後背突然傳來一聲低笑。
季淮寧轉過身來,一片陰影也隨之籠罩下來,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祁洛不知何時出現,就站在季淮寧的身後,雙手撐在石桌上,呈圈住她的姿勢。他衝張管事揚了揚下巴,“你們先下去吧。”
張管事忙拉著婢女行禮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花園裡只剩祁洛和季淮寧,四下寧靜安祥。
微風拂面,飄動的碎髮使得臉上發癢,季淮寧抬手撩開。看到祁洛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昨夜的事,她有些害羞以及不自在地低下頭,不敢看祁洛,“你何時回來的?”
“方才,你關上盒子那會。”祁洛道。
季淮寧抬起頭:“來了為何躲我身……”
祁洛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沒停留太久,直起身坐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腰,“有沒有不舒服?”
季淮寧沒說話,只搖了搖頭。她一直想著張伯說的“姑娘”,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索性直接問道:“張伯方才說的姑娘是誰?”
“你吃醋了?”祁洛不答反問。
“沒有。”季淮寧斬釘截鐵道。她很清楚就算有什麼,那也是過去的事;她只是很煩悶而已,不是吃醋。
“不吃醋為何是這副模樣?小嘴這麼翹。”祁洛成心問。
季淮寧拿開他攬著腰的手,往旁邊挪了挪位置,“你別管。是不能說的秘密嗎?
祁洛見她真生氣了,不再開玩笑,問:“真想知道?”
季淮寧手支在石桌上,徹底側過臉去,只留給祁洛背影。
“七歲那年,聽聞郊外有個很壯觀的瀑布,於是某天,我帶著地圖,一個人偷偷跑出城去。我在那瀑布底下一待就是幾個時辰,直到日落西山才起身返程。走到半路時,忽然聽到“鬼哭聲”,我嚇得躲到大樹底下。誰知那哭聲越來越近,彷彿就在我耳邊,仔細一聽,還是個小鬼。小鬼也是鬼,我正想跟它求饒,就聽那‘小鬼’哭著叫孃親。我壯著膽子往樹後看,不曾想和那小鬼四目相對。那‘小鬼’長得白白嫩嫩,哭得梨花帶雨,嘴裡不停的喊著要孃親;看著也確實不像鬼,哪有長得那麼可愛的鬼。我走到她面前,她對我說哥哥我要母親,可不可以帶我去找她。”
“我想著她應該是和母親走散了,或者是她和我一樣大膽,自己偷偷跑來看瀑布卻迷了路的。我坐到她身邊,耐心的哄她,答應帶她找孃親,她這才停止哭泣。她告訴我,她家住在城裡,家裡的僕人說要帶她找孃親,就帶著她出了城,之後她就睡著了,醒了就發現自己在密林裡,迷迷糊糊就走到了這裡。她和我說孃親是生氣回了外祖家,她還和我說她叫蓁蓁,她還和我說她日後會去府裡找我玩,可是沒有呢。”
季淮寧此刻已轉回身,眼睛氤氳,蓄了淚水,雙唇緊抿,雙拳緊握,極力剋制著某種情緒。
蓁蓁是母親給她取的小名,小時候只有母親會這麼叫她;此刻季忘遠要是在身邊,問他小名,他怕是都不記得了。
季淮寧記得母親去世時,僕人把她丟到郊外,是有那麼一個哥哥帶她回家,也記得她說要上門感謝。只是母親喪事才辦完,她就被送到鄉下祖父老家,在那一待就是六年。再回到城裡,她早已記不起那個哥哥是哪戶人家的小孩。
“你就是那個男孩?所以郊外第一次見面你就認出我了嗎?”
祁洛牽起嘴角:“沒有,你自報家門時猜出來的。”
季淮寧吸了吸鼻子,繼續問:“所以你對我是長大後一見鍾情?不然為何當時只有幾面之緣,而你卻要與我成親。”
祁洛促狹一笑,抬手揉了揉季淮寧發頂,寵溺道:“哪有什麼一見鍾情。小時候我當你是哭的很可憐小妹妹;長大以後我只當你是個小時候見過的妹妹。其間知道你不得父親寵愛,過得不好,想要救你脫離苦海而已。選擇成親也有我的私心,以此擋掉父母逼婚以及顧肖生利用女兒把祁家拉上賊船的奸計。原本打算婚後告訴你實情,再送你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生活;只是,我也不知為何,和你接觸的多了,我的想法發生了改變,不想放你走,想和你做一輩子的真正夫妻。”
季淮寧猛的撲進他懷裡,她早已淚流滿面。她何其慶幸,童年的遭遇帶給她的不只有恐懼和痛苦,也讓她遇見了自己餘生的光。這束光會照亮她,守護她,愛護她,讓她永遠幸福安樂。
祁洛回擁她,一隻手很輕地上下撫她後背安慰,萬分溫柔道:“我們成親。”
“嗯,好。”季淮寧重重的點頭。
她從祁洛懷裡直起身,把石桌上的盒子往桌子更對面推去,語氣頗有些嬌縱意味:“這個東西,成親前你自己帶,我不管。”
祁洛著實是沒想到季淮寧的思維如此跳脫,明明彼此前一刻說的成親,明明她因感動而哭的梨花帶雨,此刻卻又回到盒子上。
他無奈地低笑一聲,抓了她的手臂用力把人拽進懷裡,重重地吻了上去。
(全文完)
PS:
本文雖已完結,但季淮寧和祁洛的故事在另一個時空裡仍在繼續。
感謝每一位讀者的觀看。至少,除我之外,還有人知道淮寧和祁洛的故事。
這是我寫的第一本小說,在寫作的過程中也發現了自己存在的很多問題。故事只有大綱,沒有細節,寫的過程中一度卡文,寫到最後有些部分邏輯不自洽,情節設定、人物塑造、文筆差(這個很難提升,但會努力的)等都暴露出問題。但我自己從沒想過要棄文,即使資料慘淡,我也堅持寫完,會給我筆下的每一個故事一個完整的結局,有始有終。今後的每一本,動筆前我會構思完整,列好大綱細綱,設計情節,對得起筆下的所有人物和故事。
新年新氣象,願所有人平安康健,萬事勝意,生活順遂。給大家拜個早年啦!哈哈哈,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見,但還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