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聲槍響接著響起,開槍的人顯然預謀了一段時間,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彈無虛發,第二個人隨著槍聲斃命。

“快走!”

毛糙漢子很自然的就上前護住方斯莫,槍聲來的太突然,甚至突然到讓人分辨不出槍聲的具體來源。

嘭嘭……這幾個人頓時變成了活靶子,槍聲不斷,倒地的人也不斷,人本身就不多,幾聲槍響過去,人幾乎就全躺下了。

毛糙漢子不顧一切的保護方斯莫離開,但是他們已經被槍手徹底的鎖定,只跑了幾步,一顆子彈精準的擊中了毛糙漢子。

一片血霧飄散開來,毛糙漢子再勇猛,也架不住子彈的衝擊,他整個人猛的朝前一趔趄,噗通倒地,掙扎了幾下,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個時候的方斯莫明顯驚慌了,她匆忙的回過頭,那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更加重了她的惶恐。

方斯莫想要翻過一堆只有一米多高的石頭,但她剛剛爬上石堆,嘭的一槍,子彈打中了她的左腿。

方斯莫一下子從石堆上面摔了下來,左腿中槍,緊張和子彈帶來的衝擊力讓方斯莫失去了平衡,我就看見在翻滾中,她的頭部先著地,鮮血橫流。

現場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方斯莫手下的人都死了,死的很透,只剩下方斯莫一個人。

她也受了傷,而且可能傷的不輕。

我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毛糙漢子他們臨死之前可能沒察覺子彈到底是從哪兒打出來的,可是我卻看清楚了。

我握住了那把從白武義身上拿回來的槍,暗中扣住了扳機。

寂靜仍然在持續,方斯莫可能還有知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腿部和頭部同時受傷,給她帶來嚴重的影響。

她在原地艱難的爬動了幾下,卻始終爬不起來。

我盯著子彈打來的方向,那是一片光線照射不到的地方,開槍的人很有耐心,他或許是要確定這幾個人確實死掉之後,才會現身。

事實上,槍手謹慎的有點過頭了,如果方斯莫的手下沒死,她又傷成這樣,是不會有人裝死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別的人一動不動,只有方斯莫還在試圖挪動。

但是頭部的傷比腿上的傷更要命,方斯莫似乎連意識都有些不清醒了。

我死死盯著光線照射不到的那片黑暗,最少過了有十分鐘左右,從那片黑暗中才慢慢走出了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我就覺得恨的連牙根都在發癢。

司徒,這個開槍的人,是隱匿了許久的司徒。

司徒現在的身份,和過去不同了,他在這裡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對這裡的環境,比我們更熟悉。

司徒應該知道,這幾個人是方斯莫目前唯一能調動的人手,這幾個人一掛,方斯莫就徹底成了光桿司令。

所以,司徒很安心,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時候,雖然腳步緩慢,卻隱隱有種勝利者的姿態。

他一直走到了方斯莫的跟前,方斯莫還是沒有昏厥過去,或許處於這樣的環境中,人的潛能會被激發。

她很困難的抬了抬頭,看了司徒一眼。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並非我本心所願啊.”

司徒搖了搖頭,又是嘆息又是惋惜,好像自己出於無奈才這麼做,但他的手裡,一直還握著一把槍。

“混蛋……”方斯莫滿臉都是血,已經分辨不清她現在的表情了,她說話的聲音也很低,可是語氣裡全是對司徒的憤慨和不屑。

“如果你非要說我是個混蛋,那我願意是一個成功的混蛋.”

司徒像是運籌帷幄,語氣很輕鬆:“從我的內心而言,我不想跟你成為敵人,事情都成這樣了,把什麼都攤開講,我現在只隊長在什麼地方?”

“混蛋……”方斯莫根本不回答司徒的問題,她肯定有點力不從心,但以她的性格秉性,哪怕傷成這樣子,也不會說半句軟話。

“何必這樣嘛,你比我更清楚,隊長,他是你的仇人,同樣是我的敵人.”

司徒苦笑了一聲,抬手指了指周圍:“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會一直呆在這個鬼地方?”

司徒的話,透露出了一些資訊。

他對父親的背叛,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可能在最開始的時候,司徒只是藉著父親消失的機會,侵吞了原本屬於團隊的實體產業,並且掐斷了一部分人脈關係,但估計父親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去跟司徒計較這些財產上的問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假如,司徒只是為了錢,把產業都侵佔了,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事態的發展,司徒開始染指深淵大事件,這就不能為父親所容。

因為司徒和白武義不一樣,他在團隊裡呆了很多年,瞭解的情況全面而且完整,如果他染指深淵大事件,可能會帶來比白武義更嚴重的破壞性。

父親深知這一點,他肯定會抽出一定的時間和精力去對付司徒。

司徒可能比較瞭解父親,但父親更瞭解司徒,不管司徒怎麼防備,父親都有可能殺了他。

而上一次的包山事件,顯然是司徒的一個機會,他在這裡站穩了腳跟,相對於外界來說,這裡更安全,父親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找得到司徒。

“隊長?”

方斯莫冷笑了一聲,噗的吐了口唾沫,她的狀況的確不好,說話已經不太清楚了:“你也……你也配和他比?”

“配不配,不是誰說了算的,我們要看結果.”

司徒晃了晃手裡的槍:“要是隊長死在我前頭,他死了,我還活著,那就說明,我比他強,這個世界很現實,也很講道理的.”

方斯莫肯定恨不得撲上去咬司徒一口,但是她沒有力氣,甚至連反駁的力氣也沒有,她只能保持沉默。

“我只能把你先帶走了.”

司徒在這兒站了這麼長時間,已經瞭解了附近的情況,他把槍收了起來,走向方斯莫:“這個地方條件不好,你要忍一忍.”

這個時候,我在考慮,考慮該不該救方斯莫。

我清楚現在的處境,如果我猶豫不決,讓司徒把方斯莫給帶走,那麼再想救她,就會困難一百倍。

我不得不承認,我此刻的情緒是比較複雜的,方斯莫沒給我留下任何好印象,而且她一直都在和父親作對,單從這一點,我就沒有救她的必要,讓她和司徒去拼。

但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好像思維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想要把方斯莫給救出來。

可我預料不到,把方斯莫救出來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考慮了,因為司徒已經走到方斯莫的跟前,彎下腰,想要把方斯莫給拉起來。

我咬了咬牙,腦子一空,把所有的念頭全都壓下去,抓起手裡的槍,對著司徒嘭就放了一槍。

我連瞄準的時間都沒有,這一槍開的很倉促,但歪打誤中,司徒中槍了,一下被打的翻滾在地。

司徒必然不知道打傷他的子彈是從什麼地方而來,可他比任何人都機敏,中槍之後連頭都不回,藉著翻滾倒地的機會,身子骨碌碌的朝旁邊的石堆滾過去,不做任何停留,帶著一身血,跑的和兔子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沒有追擊他的意思,等司徒一跑,我立即從藏身處爬下地面,貓著腰接近了方斯莫。

方斯莫的臉上粘滿了血跡,我跑到跟前都分辨不出她的表情,但在看到我的時候,方斯莫的眼睛,似乎一下睜大了。

“你……”她可能撐不住了,昏昏沉沉。

“先別說話!”

我不敢在這兒逗留,拉起她背在背上,拔腿就跑。

我一背起方斯莫,可能她的心神就一鬆,人也跟著昏了過去。

我沿著古城的邊緣一直朝前,之前一直都在休養身體,精神和體力還算充沛,不停腳的跑了有十幾分鍾,速度可能太快了,光照又很模糊,腳下被石頭給絆了一下,掌握不住重心,撲倒在地。

我身上揹著方斯莫,倆人二百多斤的重量,這一下真把我摔疼了,我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身子彷彿被壓的要散架了似的,忍不住就叫了一聲。

這個時候,背上的方斯莫好像因為摔倒產生的震動而短暫的甦醒了。

我感覺到,她很吃力的抬起手,輕輕的在我後腦殼摸了一下。

“兒子……你摔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