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欺負你的人,都該死。」
一剎那間,月拂曉腦海裡湧起許多不堪的回憶。
令她想起某個她到死都在利用,虧欠了兩世的大冤種。
一股衝動翻湧難歇,她只猶豫了半秒,轉身“唰”地拽下黑袍的面具。
……看到的還是面具。
他喵的,面具底下是更醜的面具。
黑袍慢慢地後退了兩步,手懶洋洋地舉著,透著股大方的雅痞。
“怎麼?害羞?”
月拂曉眼尾漾開一抹猩紅,攥著匕首的手不住發抖。
血正順著她指骨滴落。
“鄙人貌醜,見不得人。”
黑袍話音未落,打了個響指。
月拂曉在響指聲中被閃送回之前訛來的豪華客房。
心裡莫名很空。
「師尊,你別哭,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我去把他的心挖出來——」
「以後他的心只會屬於你一個人。」
利用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她的病嬌小徒弟,甚至只需幾滴煙燻出來的假眼淚。
前兩世為了完成系統任務,月拂曉就沒幹過人事,對小徒弟朝暮雪也是一個“狠”字就能概括。
現在她已幡然醒悟自已是隻網中的蝴蝶,怎麼也飛不出這腦殘的世界……
所以早就不抱什麼回到現實世界的奢望了。
但人活著就會有慾望,除了當上天鏡宗長老這個世俗的慾望,她還期待能再遇朝暮雪。
那時候,她應該會努力成為一個好師父。
窗外,殘陽染血。
紫帝城處處碧瓦飛甍,又緊傍仙山靈脈,一派暮染煙嵐的如畫景緻。
月拂曉將胳膊和手上的血跡洗去,換上經典破土風上裙下褲,不自量力地來到客棧一樓大堂覓食。
繞了一圈下來,最便宜的居然是仙草汁拌麵——兩塊中品靈石。
月拂曉將乾坤袋掏到底也就三塊成色不佳的中品靈石。
夠她吃了這頓沒下頓。
真好,明明可以硬搶,還非要送一碗淋草汁的素面——綠不拉幾,完全提不起任何食慾。
話說要是試煉失利,月拂曉在路上擺攤賣燒烤,應該也能靠詐騙和忽悠大傻春們拿下幾棟房。
正要抬腳出門買包子,兩個侍衛攔住了她的去路。
順著他二人的眼神,月拂曉回眸望去,身著錦衣的公子哥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我吃飯?”月拂曉先發制人。
姚天睿一噎,對面筷子都捏在手裡了,似乎也不好說不,“……請用。”
月拂曉端起飯碗,進食進出風捲殘雲之勢。
“月姑娘——”
“嗚嗚嗚,嗚嗚嗚。”
姚天睿剛想張口說話,就被滿嘴飯菜的月拂曉以“噠咩”的手勢叫停了。
“她說什麼?”姚天睿回頭問兩個侍衛。
“呃……”
“嗯……”
桌上的學舌鸚鵡搶答道:“食不言,寢不語。”
姚天睿白了兩個侍衛一眼,“廢物。”
鸚鵡左搖右晃,“廢物。廢物跟我讀:食不言,寢不語。”
……
菜足飯飽,月拂曉拍了拍肚皮,“謝了啊。”
“不客——你給我站住!”
姚天睿氣得嗓音都劈了叉。
這女人吃完就走,半秒都不帶猶豫,有點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兩個廢物侍衛出刀很快,咔嚓兩刀架在月拂曉脖子上。
本低分貝交流還算安靜的大堂一下陷入死寂。
視線密密麻麻都集中在月拂曉身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免費的早餐和晚餐。
月拂曉乖乖坐回去,“什麼事,直說吧。”
她已經嫖了頓至少十塊靈石的大餐,值爆了。
“我查過你的底——”
“我又不考公,你管我什麼底……抱歉,你繼續。”
姚天睿剛綠的臉又白了回去,“我查過你的底,南炎荷迎村村戶長女,父親好賭,母親善織,九族中無一人修過仙。家中一貧如洗,十輩子都買不起一塊星陣羅盤……憑你,是怎麼在千萬人參加的陣法大考初賽殺進前三甲的?”
星陣羅盤可模擬陣法成形後的威力,最次的也要一百塊靈石。
月拂曉:“我是買不起,你打算送我一塊嗎?”
姚天睿猛地拍桌子,“月拂曉,你少給我東拉西扯,我和你說陣法大考,你扯什麼星陣羅盤?”
月拂曉做了個“OK”的手勢,“你好好說我能聽懂,情緒別總失控,容易長痘。”
姚天睿:“……”
怒氣值30%。
“好的,我來正式回答你的腦殘問題。陣法大考都是單人報名,一人一次機會,刷臉和手紋認證,天鏡宗長老們會親自複核前一百進決賽者的解陣羅盤,並能清晰看到我解陣佈陣的所有過程,進前三甲不憑我自已,難道憑你嗎?”
“你!”姚天睿暴怒而起。
月拂曉微微一笑,“口、馬、嗎,沒罵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