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收謝泠羽為徒,你竟不惜退出天鏡宗?”鶴青山訝然,不禁開始思索二人的關係。
前陣子蠻荒大亂,天鏡宗接到求援,月拂曉此去帶回了傷痕累累的謝泠羽。
但月拂曉素來冷性,只是把謝泠羽丟給她為之信任的宗門,並未多關照過謝泠羽任何。
就連前日鶴青山去找月拂曉商量讓她也開始帶教內門弟子,她都沒想起天鏡山上還有謝泠羽這個人。
今日怎麼突然峰迴路轉了?
“拂曉,你這是何意,你把我們的婚契置於何地?”鶴雲舟急了。
月拂曉漠然睨向鶴雲舟。
婚契,他還有臉提婚契。
兩修結了婚契,類似凡間定親,需將靈力渡入契印種在心口。
一旦任何一方有異心,便會受到靈力反噬之苦。靈力越多,反噬越痛。
月拂曉永遠不會忘記那些一星評論:這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自從遇見女主葉紅茗,每天都在默默承受靈力反噬之苦。
他甚至會在四下無人時為此偷著甜蜜。
靈力反噬本是為了提醒變心者儘快與原道侶解契,不要耽誤老實人。誰成想卻成了鶴雲舟這狗男人play的一環。
還有一條評論來自賬號“鐵血鶴葉p”:邪門cp粉麻煩靠邊,男主從未喜歡過月拂曉謝謝,他所有的心理活動都表明他只是可憐月拂曉的身世,那怎麼,我們茗茗家庭美滿性格活潑成原罪了?你們都心疼女配,誰來心疼我們勇敢追愛的茗茗!
點贊量破千。
月拂曉承認自已性格比較悶,但問題的重點貌似在於鶴雲舟非要瞞著她腳踏兩條船。
如果不愛了,他直說,月拂曉絕不會糾纏他。
可鶴雲舟永遠只會說:“我只把紅茗當妹妹看。”
攤上這麼個死渣男已經倒了八輩子黴了,竟然還有人怪月拂曉沒主動當背誓解契的惡人!
抱歉,她只會讓渣男照鏡子:“我只是收他為徒,又不是要和他成為道侶,你急什麼?你若真想讓我留下來,就別亂煽風點火。”
“我!”鶴雲舟氣得說不出話來。
印象裡的拂曉從不會如此咄咄逼人。
她從來都是對外人很冷淡,卻對他溫柔小意百依百順。
鶴雲舟最難割捨的就是拂曉給他的這份反差感和安全感。
“我要離開天鏡宗,你可願隨我離開?”月拂曉清冷的眸中難得蓄了幾許溫柔。
謝泠羽受寵若驚,“當然願意。我說過的,我會永遠追隨您。”
月拂曉彎了彎唇。
無論此刻還是上一世,謝泠羽在她面前永遠都很乖巧。
“你不能離開天鏡宗。”鶴雲舟上前抓著月拂曉的手腕,急切道:“五年之期已到,我們該完婚了。”
五年前月拂曉年紀還小,等到今年終於可以完婚,葉紅茗又突然出現,擾亂了他的心絃……
但鶴雲舟眼下管不了那麼多,只有完婚,他才能名正言順和月拂曉住在一處——好時刻防備謝泠羽。
月拂曉欲甩開鶴雲舟的手,卻惹得他更大力。
糾纏間二人衣袂浮動不歇,不遠處的謝泠羽臉色沉下去,星眸頓時漆黑如淵。
“本來這件事我打算與你私下再聊,但你既然當眾提了,我便與你說清楚,”月拂曉面無柔情,目光哪怕一縷都吝嗇分給鶴雲舟,“你我儘快解契,不要耽誤我回昆仁。”
萬物生靈,受了傷,都會本能回到最有安全感的地方默默舔舐傷口。
月拂曉也不例外。
看似她活著,實則已被這宗門內所有人逼死過一次。
“你要與我解契?”鶴雲舟不敢置信。
何止是他,白石墀下眾弟子,乃至不動如鐘的鶴青山,臉上都無一倖免地裂開一道崩陷。
一個宗門帝子,一個絕世天驕。
這對神仙眷侶曾讓無數宗門弟子歆羨嚮往,吸引了九州內多少望族子弟前來天鏡宗拜師修仙啊。
怎麼突然就要解契了。
“是,我要與你解契。”月拂曉貼心照顧到鶴雲舟的“耳背”,將每個字咬得都很重。
“理由呢?”鶴雲舟森冷的眼神乜向謝泠羽。
他那一臉暗爽和得意竟絲毫不屑於藏。
甚至挑釁地抬了抬眉。
妖孽至極。
“我要回昆仁,此生不會再入天鏡。你我殊途難歸。”
月拂曉一句話,讓鶴家兩個男人瞬間破防。
“拂曉,離宗之事不要再提。”鶴青山臉色鐵青。
“月長老,這靈族的小子和您什麼淵源,您若為了他放棄天鏡宗和道侶,說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話您嗎?”墀下弟子起鬨道。
“就是,您此舉很難不讓我等多想。莫非這小子為了拜您為師,半夜——”
畢竟是犯上的話,他們不敢說的太露骨。
“月長老,姓謝的小子心狠手辣兩面三刀,尤其會在您面前裝乖,您千萬別被他騙了!”
……
眾口鑠金下,謝泠羽眼眶泛紅,半垂著眸,隱忍不發。
月拂曉怒然拂袖,口無遮攔的弟子齊刷刷捱了一記不輕的耳光。
她冷道:“這便是我要離開天鏡宗的理由。”
“謝泠羽分明贏得光明正大,只因你們心有不甘,就仗勢欺人,沒理也要硬三分地剔人家靈骨。”
“明知謝泠羽失去靈骨如同廢人,除去那些挑事者,竟也無一人出面阻止,就連宗主在此也難擋你們胡作非為。”
“現下剔骨不成,又開始造謠他靠手段上位,你們如此齷齪骯髒的心境,別說修仙,就連做人都不配!”
清靈怒聲如漣漪散開,在山間迴盪,震人心魄。
墀下弟子窘得面盤子通紅,不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