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影以為侯北忌憚月拂曉,只好再去找嵐家長者和柴參。

廣場周圍聚的人越來越多,不停有人在韶影的勒令下嘗試破壞禁制,但一直沒有成功。

韶影快急壞了。

其實不止他們一小撮一小撮都被困在獨立的禁制內,月拂曉和周晏也在一道獨立的禁制內。

周晏被打的到處爬,奮力破除了禁制,可禁制之外,他媽的還有結界。

在眾人的不斷嘗試下,有幾人破壞了月拂曉設下的禁制,紛紛來到圈住二人的結界外,合力消融了結界。

“尊者!”

韶影來到周晏身邊,一把將其護在身後,“尊者,周晏如何得罪你了,即便再得罪你也不能如此過分。”

月拂曉都打累了,她叉腰喘氣,睨向周晏破壞的禁制,破口的形狀和紋路與禁制屋的不一樣。

不禁有些失望。

她無視韶影的憤怒,從乾坤袋內掏出顆活血丹。

韶影睨著這顆對周晏來說侮辱性極強的活血丹,正要張口替周晏拒絕,誰知高傲如周晏,居然在月拂曉一個眼神示意下伸手接了,隨即嚥進肚裡。

韶影不可置信,周晏的心情何嘗不復雜。

被打很丟人,可被這麼揍一頓,再配一顆活血丹,他的修為竟然能騰飛!

那可是真的騰飛啊,瞬間覺得被打沒那麼丟人了。

“他脈絡有滯阻,再打幾個療程應該就能破境了。”

韶影和周晏面面相覷,第一次聽說被打還能破境。

見周晏並沒有反駁和破口大罵,韶影意識到月拂曉說的都是實話,悻悻道:“我誤會尊者了,適才對您態度不敬,望您原諒。”

月拂曉擺擺手,“既然都被我這動靜引來了,那就一起找找哪個才是那日破壞禁制差點殺死須鴻羽的人。”

韶影不解,“尊者是何意?”

月拂曉指著周晏一掌擊穿禁制的地方,“你看那裡,和禁制屋被破壞的銘文,像不像?”

韶影觀察半晌,搖頭。

“這就對了,說明周晏不是那個破壞禁制屋禁制的人。”

韶影恍然大悟,望向四面八方十來個一模一樣的禁制,都被溪嵐宗的弟子長老震壞了。

只需比對破口,便能找出那個破壞禁制的內鬼。

她立時與月拂曉分頭行動起來,結果還真讓她找到那個與禁制屋幾乎分毫不差的破口。

“韶長老,您在找什麼?”沈曜見之不解。

韶影眼神一暗,“這道禁制,可是你破壞的?”

沈曜不無自豪道:“是啊。”

眼神隨即瞟向韶影身後的周晏,“為了救周師兄,我可是幾乎拼了命!”

“聽他吹牛,這禁制是凌邕師兄破的,沈曜你哪有這能力,搶功可不是這麼搶的!”

“就是!”

……

沈曜悻悻,凌邕說讓他頂一下,這樣周晏會記他的人情。

可惜周圍眼睛多,七嘴八舌的,都見不得他搶功。

而且這功勞真沒法搶,他有幾斤幾兩,韶長老和周晏都清楚。

“的確是凌師兄一掌破壞的。”

月拂曉此時也檢查了一圈,與韶影匯合了。

看樣子是揪出來了。

總算揪出來了。

韶影嚴肅問道:“凌邕呢?”

沈曜左右望望,不見凌邕的影子,他也納悶,“剛才還在這兒的,他沒去關心周師兄傷勢嗎?”

他立時狗腿似的來到周晏身邊,“周師兄,你沒事兒吧?”

周晏懶得理他。

沈曜也不惱,樂呵呵地守在周晏身邊。

韶影開天音怒道:“所有人,去找到凌邕,將他綁了帶到宗祠見我!

“凌邕若敢反抗,生死不論!”

溪嵐宗弟子聽到這些都傻眼了,怎會這麼嚴重?

但長老吩咐,他們不敢不從,立刻散開去找凌邕。

他倒也沒跑多遠,半個時辰不到就被柴參捆了回來。

會後知後覺地拉沈曜頂罪,說明他已經猜到月拂曉是怎麼鎖定他的。

逃也逃了,無論再怎麼狡辯也不可能改變眾人認定他是內鬼的想法。

他索性直接承認,“是我都是我乾的,慫恿祝彥去殺須鴻羽的是我,慫恿須鴻羽去連陰山用死證明須天縱無辜的人也是我!你們要如何?殺了我?那就快動手。”

凌邕的眸子嫉惡如仇,無比鋒利,如淬了毒。

彷彿一點也不怕死。

月拂曉道:“這麼說的話,我們得謝謝你。”

凌邕和滿宗祠的溪嵐宗長老皆是一愣:謝哪門子?

月拂曉笑了笑,“你處心積慮地害須鴻羽,不正說明指使你的絕不可能是須天縱嗎?

“可見須宗主就是被血宴擄走了,絕無勾結之事。

“如此一來,之前陷害須宗主的韶姜該抓起來好好審問了。”

月拂曉一直緊盯著凌邕的表情,他眼神中的無畏潰散的非常明顯,慌亂也浮在面上。

令她不禁再次感嘆姜慈的直覺恐怖如斯。

韶影道:“尊者懷疑韶姜?可她如今的樣子,分明是被血宴下蠱利用慘了,之前的烏龍,應也是受人騙,才會說是宗主打斷了她的骨頭。”

月拂曉沒有再爭辯,“噢”了聲,“也是,小姑娘被害的這麼慘,怎麼會是主謀呢,我一定是糊塗了……你說呢?凌邕。”

忽然被點名,凌邕肉眼可見地渾身一僵,適才高昂的頭顱已悄悄垂了下去,沒有回答。

月拂曉不斷攻擊凌邕的心理防線,“凌邕,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我若是你,趁此機會把髒水潑給韶姜,不就能保護背後的主謀了嗎?”

凌邕緊張得額角冒汗,擠出一句:“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做甚沒臉沒皮地陷害人家小姑娘。”

月拂曉一嗤,“你還挺有擔當。消失的那些女弟子,也都被你關起來養蠱了?”

凌邕橫了月拂曉一眼,“是又如何?”

韶影喝道:“你如何會操控母蠱產蠱?又如何學會利用子蠱控制祝彥?這皆是我韶家嫡系一脈才知曉的秘辛。莫非,韶姜果真是你的主使?”

凌邕笑了笑,“韶長老這麼快就忘記韶姜死去的父兄了?”

韶影登時氣得隔空猛抽了他一耳光,“畜生,為了得到母蠱,不惜殘殺三條人命,簡直該殺!”

凌邕聞言,笑得愈發瘮人,“為了魔主能重現人間,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