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來客棧。
門口的大坑正在修繕。
“您確定那日與血宴交手的仙子控水術了得?”
掌櫃的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何止是了得,那簡直是出神入化啊!
“那日我就覺得那位仙子一身正氣,必是名宗大能,她果然就是天鏡宗之人?”
望著掌櫃滿懷期待的眼神,姜慈微微頷首。
“發了,發了!”掌櫃聞言兩眼發直,“我這小店竟也成了天鏡宗尊者落腳之地,她住過的那間房我可得供起來——”
姜慈微笑著打斷了掌櫃的憧憬,“是這樣,我們急尋長老,還請您告知她離開的方向,我們好與之匯合。”
掌櫃也反應過來自已著實有些失態了,忙收斂喜色,道:“我記著,他們三人是往西南去了。”
“西南?”一直沉默的嵐鈞忽然呢喃了一聲。
掌櫃身後的小二也接話道:“就是西南方向,那位仙子還向我們打聽過溪嵐宗收女弟子的情況。”
姜慈抱拳謝道:“多謝相告。”
七名弟子走出得來客棧,由嵐鈞領路往溪嵐宗方向御劍而去。
從雲嶺小鎮追到這裡,中間走了不少彎路,但好在西爻並不遼闊,即便是排除法也足以鎖定月拂曉和朝暮雪。
慢是慢了些,但好訊息是月拂曉還沒入魔。
聽掌櫃的描述,月拂曉神志還很清醒,一切都還來得及。
想著,姜慈不禁加快了御劍的速度。
她身後的弟子跟得愈發吃力,即便有結界護體,也快要被掀飛了。
置身他們腳下的山林,彷彿目睹流星劃過。
忽然,那深山老林裡湧出強烈的異樣,幾棵龐然綠藤似在林間翻滾的巨蟒,伴有隱隱的血色。
姜慈袖兜裡的靈獸露出腦袋,“有血徒!”
因他們一行本就是輕裝來追月拂曉回去的,故而異常謹慎,只是落降在“巨蟒”出現過的老林附近,再伺機慢慢向動靜發生的山谷靠去。
有林葉掩映,幾人又處在半山腰,視野一覽無餘。
只見一四旬男子與幾十血徒纏鬥在谷底,男子黛藍的袍服上滿是血跡,青絲披散,疲態盡露。
時而被血徒們用捆索制住,又憑藉意志與修為掙開。
而在一旁,有個舉止盡顯儒雅的老男人,始終悠閒地觀戰著,彷彿在看一場消耗獵物體力的遊戲。
嵐鈞不可置信地盯著散發男子很久,“宗主。”
他雖聲音極低,可氣息難逃虞入淵的注意。
姜慈當機立斷,立刻帶著六人逃了。
他們七個實在不是底下那群血徒的對手。
直至飛進了溪嵐山的地界,姜慈才鬆了口氣,“嵐師弟,那位被抓的尊者,當真是你們溪嵐宗的宗主?”
嵐鈞暗暗攥拳,“我確定是他。”
想起自小就被父親引進祠堂發的誓,他咬著牙道:“姜師姐,請原諒我不能繼續和你一起完成任務,我必須回去救宗主。”
剛才不出手是怕連累姜慈等人,可明知宗主深陷危險卻落荒而逃,他對不起列祖列宗。
“回來。”姜慈直接鎖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你想想,一宗之主都被抓了,溪嵐宗難道會眼睜睜等著血宴把人送回去嗎?”
嵐鈞明白姜慈的意思,溪嵐宗肯定早就給天鏡宗送求救信了,大部隊應該很快就會趕到西爻,可……
“你回去就是送死,不管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們都不可能放你回去,除非你想拉著我們幾個和你一起陪葬。”
嵐鈞臉都快憋綠了,憋出一句“我沒有”。
姜慈強勢道:“那就聽我的,我們就在溪嵐宗等天鏡宗來人,到時候我們都陪你一起去救溪嵐宗宗主。”
嵐鈞終是妥協了。
一行人來到溪嵐宗山腳的“辦事處”,貓在附近的柴參認出嵐鈞,一個箭步跳了出來與之相認。
“柴師叔!”
“嵐鈞,這才幾個月,你都能獨當一面了!”柴參高興之餘,不免有些費解,“怎麼就只有你們幾個,我在傳音符中不是說的很清楚嗎?血宴來勢洶洶,至少要百人弟子,最好有長老帶隊!”
柴參的話直接,故而很小聲,只讓嵐鈞聽了個明白。
嵐鈞道:“我們並非天鏡宗派來支援的,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之該來的還在路上,您且耐心等著吧。
“我路過連陰山時,看見宗主被血徒控制著,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嵐氏一族怎會眼睜睜看著宗主被抓呢?我父兄可還尚在?”
柴參腦瓜子嗡嗡的,撿最後一句答了,“尚在尚在,至於發生了何事,晚些我與你細說。你們既不是來支援的,那是來……”
看熱鬧?
柴參出於對天鏡宗的信任和尊敬,沒有嘲諷出口。
姜慈上前一步道:“前輩,晚輩乃天鏡宗侯北長老親傳弟子,奉命下山請月拂曉月長老回宗。我等路過雲嵐鎮得來客棧,聽聞月長老有意拜訪貴宗,特此前來打探,無意討擾。”
“如此這般。”柴參捋了捋小鬍子,“這幾日與天鏡宗有關的,只有一位自稱與嵐鈞同屆試煉的仙子,帶著一對凡人兄妹。”
姜慈的眸子亮了,“月拂曉月長老確實與嵐師弟同屆試煉,她當真就在溪嵐宗內?”
柴參的腦子有些燒了,“她那麼年輕,又是與嵐鈞一起試煉的,那修為……”
著實逆天了吧!
姜慈淺淺一笑,“月長老的確是驚世之才,您不用太驚訝。”
而且何止只是驚世奇才,更開了一雙天眼。
之前的天鏡宗內亂,若非月長老未卜先知窺盡天機,只怕此時的天鏡宗早已易主,宗獄早已大開,魔主早已重現,天下早已大亂。
這一次,姜慈不信月拂曉只是來溪嵐宗遊山玩水的。
或許月拂曉就是窺見此處將臨浩劫,扭轉乾坤來了。
此事落在旁人指定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可月拂曉,那是真有這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