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州,一名十六歲少年赤著上身,正在軍營校場中揮汗如雨。

一人持槍,獨戰八名武者。

槍勢如龍,勢不可擋。

在最後一名武者被槍勢掀翻過後,他重重以槍尾杵地,滿是汗珠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暢快笑容。

圍觀的將士們都在不斷喝彩。

蕭天璟極其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突然,有一名部下拿來一封書信。

“小殿下,嵩京來信!”

蕭天璟心裡一咯噔。

之前,他就接到過自已母親的密信,讓自已帶著麾下將士抵至鎬京,但那時虞國軍隊進犯邊界。

蕭天璟澤將此事忽略了。

前些日子,才讓邊境戰事暫時落下尾聲。

蕭天璟大致知道嵩京的情況。

自已的“親哥哥”,當今的大夏皇帝,正在不斷排除異已。

殺了外戚,殺了老臣,更是因此得罪了母后。

蕭天璟原本打算,再觀察一段虞國軍隊的動向,確定沒有大礙過後,再返回嵩京依照母后所說。

清君側!

在看到這封信件上的字眼時。

蕭天璟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並且眼眸中充斥著憤恨。

校場之中,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

蕭天璟收起密信,返回到自已的大帳,反覆審視著這封書信。

準確來說,是懿旨。

“皇帝今被妖女所惑,哀家與諸多忠臣屢屢勸誡不得其效,皇帝愈發變本加厲。”

“寵幸奸宦,戕害忠臣,神智迷離,德行全無。”

“爾即為武帝血胤,哀家次子,亦是皇帝胞弟,應速速返京剷除奸佞,解脫皇帝於妖魅之間,還大夏朝廷以清明!”

這是懿旨的結尾。

而在懿旨當中,太后明確說出了自已在被軟禁時的“慘狀”!

簡而言之,生不如死。

“蕭天佐,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蕭天璟已然無法控制心中怒意,嘶吼道:“來人!來人!”

須臾之間,那些跟隨他北抗外敵的將領們陸續走進這座大帳。

蕭天璟雙眸血紅,死死看著他們。

“調動一切軍馬,隨我返京,營救太后!”

這對母子,才是情深。

短短不到一日時間,十萬北寒精銳集結完畢,於夜間向嵩京方向進發。

陣仗何其之大。

前所未有!

蕭天璟還算有腦子,沒有把北寒州的軍力都給調集出來,還留下來了大半軍隊在那裡。

一來,防備虞國進犯。

二來,也為自已留條後路。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還是以急行軍的方式,真可謂是爭分奪秒。

而在這一日。

北寒軍南下的訊息,傳遍嵩京朝野,可皇城中依舊安靜的很。

蕭天佐還是沒有上朝。

甚至,都沒有把臣子叫到跟前來議事,僅僅只是用鎮武司,將嵩京八門的城防給替換了個遍。

而嵩京之中的守軍,滿打滿算也才十幾萬。

不少人都等著看這場好戲。

在北寒軍距離嵩京只有兩百里時,蕭天佐的屁股才從神露宮的龍榻上挪動。

只見他慵懶地穿好衣物,帶著幾個宦奴朝著慈安宮的方向走去。

王毓珠此刻正在院端坐著,活動範圍也僅限於此,但她並不知道,自已的親兒子已經帶兵趕來嵩京救母。

蕭天佐到來,將此事如實告知。

那雙風韻猶存的臉頰上,有著很明顯的喜悅。

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蕭天佐淡然笑道:“太后,朕依稀記得,上一次見到天璟,還是在登基的時候。”

“自那過後,你就把他送到北寒州歷練。”

“今日終於能夠母子相聚,藏不住喜悅也是情有可原,但可別讓母子相聚,變成了母子分離。”

話中仍然是帶著極強的威脅意味。

王毓珠儘量不讓自已表現出恐慌,沉聲問道:“你想讓哀家怎麼做?”

“很簡單,讓天璟幫朕解決掉那些麻煩。”蕭天佐說。

“你是指,那些老臣嗎?”

“對,這幫人樹大根深,朕要是親手殺絕他們,會引起大量世家大族的反撲。”

王毓珠有些生氣。

這些髒事,你自已幹覺得髒手,就讓你弟弟來幹?

蕭天佐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那美玉般的下巴。

“太后,你已經向天璟偏心三年了,今日可別再偏心了。”

“朕只是不想殺,不是不能殺。”

“你和天璟都沒有選擇,即便發動這場兵變,能不能打進嵩京,還是個未知數。”

王毓珠自然知曉事情利害。

一旦開戰,雙方誰都沒有好果子吃,而蕭天璟十有八九是會死。

這個時候,王毓珠確確實實是一個不想看到手足相殘的母親角色。

蕭天佐隨即鬆開手。

“知道天璟為什麼會突然回來嗎,吳培英以你的名義偽造了一份懿旨。”

王毓珠冷笑道:“三年以來,哀家和你說過多少次,那些老臣沒一個是好東西。”

“你卻偏偏還要用他們。”

“如今招致麻煩,也是你所造成的!”

蕭天佐笑道:“朕得糾正一下,不是朕要用他們,而是你和外戚都太廢物。”

“三年,整整三年,連這群老毒瘤都拔除不了。”

“怎麼能說是朕偏偏要用他們呢?”

被軟禁許久,王毓珠對外界的情況並不瞭解。

以為此次的變故,源自於是蕭天佐和文臣的決裂,但實際上是他故意一手釀造成的狀況。

就是要利用蕭天璟此次南下。

從根本上,解決朝廷中樞權力的歸屬問題。

遲遲沒有把組建內閣提上日程,也是因為這些老傢伙的存在。

既然是要給大夏皇朝大換血。

又豈能留著他們?

王毓珠願意出面,來打破那份懿旨的真實性,但她還有一個要求。

“天佐,不管怎麼說,哀家想讓看在養育你的情分上,不要對天璟趕盡殺絕。”

“即便他不是和你一母同胞,但也是你的親弟弟。”

“你們……都是哀家親手養大的。”

“即便當初是哀家做了錯事,但在你小時候,哀家一直將你視若已出,從未對你有過半點虧待。”

蕭天佐審視著王毓珠,譏誚一笑。

“照您的意思來理解,朕還得放下以前的仇恨,與你冰釋前嫌,好好叫你一聲母后?”

“讓朕把朕的生母置於不顧!和你做一對孝子慈母?”

“你當真以為,朕是在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