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不惱不怒,淡然道:“陛下,你是一國之君,有大興土木的錢,用在百姓身上豈不是更好?”

“嗯,不錯,是個很好的建議。”蕭天佐說。

蘇璃秀眉微皺。

她知道蕭天佐這是在陰陽怪氣,難道自已說的有錯了?

蘇璃看遍史書。

非常清楚每一個讓皇朝中興的帝王,不說愛民如子,但最起碼懂得體恤百姓,而不是在這裡驕奢淫逸。

既然認為蕭天佐有成為一代中興之主的潛質。

看見他行為不妥,那麼說一兩句話提醒勸誡,不算過分吧?

“陛下,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大可反駁!”

“言語上講,沒什麼不對的。”

蕭天佐話鋒一轉,質問道:“朕問你,這座小宮殿的造價,司禮監告訴朕是一萬七千兩。”

“不可否認,這筆銀子用在百姓身上,的確能救活很多人。”

“關鍵在於,如何用,怎麼用,又讓誰去用,總不可能朕親自去,把百姓挨個發到百姓手裡吧?”

“就算是這樣,那些貪官汙吏,不法商賈,在事後仍然能巧取豪奪。”

“那麼,百姓大機率會認為朕是在作秀,前腳發銀子,後腳讓人收回去。”

“朕何必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再換言之,下個旨意,讓戶部按照道、州、府、縣按級發下去,到百姓手上還剩下多少?”

“這筆銀子,就白瞎了。”

聞聽此言,蘇璃那本來掛滿寒霜的面龐,逐漸變得有些漲紅。

蕭天佐也算是明白了。

人的認知,並不與修為境界掛鉤。

蘇璃哪怕遊歷天下,但有著修為傍身,還有一座青雲宗作為靠山,想做的事情都很順利。

所以,在她心裡和眼裡,只要貫徹正道即可。

彼此所處位置不同,再加上認知差異,才會導致思路截然不同。

蕭天佐沒有批判她,而是講道理,說事實。

蘇璃也得承認。

層層盤剝的現象屢見不鮮。

蕭天佐作為皇帝,難不成想著百姓都餓死才好?

好在,蘇璃不是那種死犟種,此刻微微低下頭,聲若細蚊道:“陛下,是……是我認知淺薄了。”

“自已多想想吧,別以後把你這一身修為,變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劍。”

蕭天佐拂袖而去,徑直朝著天池宮走去。

主要是不知道還有著一條和神露宮相連的廊道。

推開宮門,映入眼簾地是一座偌大的浴池。

此時此刻,霧氣騰騰,隱隱約約還能在水池邊看見一具妙曼且妖嬈的身姿。

黃鸝鳥靠在浴池旁閉目養神,還有倆宮女,一個給她扇風,一個給她按著香肩。

見到蕭天佐到來,兩名宮女行禮過後,便很主動地悄然離開。

蕭天佐走到身後,淺笑道:“你還挺會享受。”

那雙美眸緩緩睜開。

仰首看去。

天鵝般的雪白脖頸展露無遺,臉頰處還有些許紅潤。

蕭天佐本來波瀾不驚的心境,被這般神態掀起一陣陣漣漪。

“小右,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呀,要不也下來,我幫你洗洗?”

蕭天佐直言道:“我有正事要問你。”

“行唄。”

黃鸝鳥在水中撐起身體,大大方方坐在水池的邊界上。

身姿稍稍有所動作,一雙沾滿水珠的玉足高高揚起。

妖媚感盡顯!

黃鸝鳥亦是滿臉邪魅。

“來,小右,先幫我把腿擦乾淨,再幫我把衣服拿過來。”

蕭天佐深深凝吸了一口氣。

天池宮中本就悶熱。

這下可好,渾身上下都燥熱無比。

須臾之間,原本已經陷入平靜的水池,如同蕭天佐的心境般泛起陣陣漣漪。

約莫半個時辰後,蕭天佐在心裡暗想。

“我這也算是降妖伏魔了吧?”

黃鸝鳥那柔軟的嬌軀與其緊緊依偎在一起,聲音嬌軟無力,眸中媚意四散。

同時也在小口小口的喘著氣。

“小右,這道心法不錯吧?”

蕭天佐微微點頭:“確實不錯,但有個地方沒弄明白。”

“為何修煉煉人樓時,四道精血和魂魄,就能讓我煉人樓大成?”

“可我修煉煉心樓時,一百多顆心臟,卻沒有這般顯著效果?

黃鸝鳥柔和一笑,輕聲解釋道:“一個是質變過程,一個是量變過程,怎麼可能會有相似的效果?”

“修行一途,不管是煉氣還是練武,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呀,就好好鑽研去吧。”

“不過,也不是沒有一蹴而就的法子,譬如外邊的那位蘇姑娘,挖了她的心臟加以煉化。”

“我敢保證,能讓小右你有著顯著變化。”

蕭天佐沒有搭理這句話,但也明白了黃鸝鳥的意思。

鎮武司和東廠積攢起來的那些心臟,基本上都是毫無武道修為或者煉氣修為的文人。

那就是說。

用幾個有修為的煉氣士和武者的心臟加以煉化就行?

蘇璃肯定不在考慮的行列當中。

殺了她,無異於殺雞取卵,並且自找苦吃。

黃鸝鳥也是玩笑話。

蕭天佐心思落定,好奇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故意把這道心法給我,卻又不堂堂正正,究竟是什麼目的?”

“看你那麼無助,我心疼你呢。”黃鸝鳥柔聲道。

蕭天佐想起來了。

在拿到《九幽煉天訣》前夕,自已最苦於的事情就是境界。

“她一直都看在眼裡……”

這種回答,確實讓蕭天佐很感動,但她依舊沒有說出目的。

再次追問之下。

黃鸝鳥的身軀在水中調整了下姿勢。

正面面對著蕭天佐,雙手勾著他的脖頸。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目的,倒也有。”

“這個目的。”

“就是你!”

蕭天佐錯愕道:“我?”

“自已慢慢悟去吧。”

話落,黃鸝鳥松開手,在這偌大浴池中游動起來,猶如一條美人魚。

因此,二人又忙活了不知多時間。

從午間臨近傍晚,外邊的蘇璃依舊不見有人出來。

心裡不免對蕭天佐有些擔憂。

昨日天池宮尚未落成,蘇璃進去看過一眼,裡邊的浴池比起湖泊的水還要深。

“陛下怎麼還不出來?不會在水裡出事了吧?”

蘇璃再三猶豫,還是打算進去看上一看。

畢竟,哪個正常人沐浴會用兩個時辰,就算是屍體都得泡的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