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蕭天佐這番氣定神閒的樣子。

俞湛心底已經樂開了花。

以前,看著蕭天佐任由太后擺佈,每見到一次,心都要涼透一次。

現在跟完全變了個人似得。

不但剛強,還能把老臣們玩的團團轉,而且很清楚自已該幹什麼。

儼然有了一個明君的雛形。

但……這個明君,目前來說,還是帶著一些荒唐的。

譬如,為了一個女子,能夠放棄朝會。

歷朝歷代有過例子,大多都是被罵作昏君。

俞湛算是明白了。

史書,不過是由文人隨意打扮的姑娘而已。

在如今的蕭天佐身上,俞湛也好,還是那幫老臣或者外戚,他們在心底不得不承認,這個皇帝並不昏聵。

蕭天佐主動提出要出皇城。

他的意圖,俞湛也很清楚。

大機率是要對青雲宗聖女下手,但這沒什麼不正常的。

他是皇帝。

整座天下,都是他的,更何況一個女子?

只是就得看人家樂不樂意了。

“啪嗒!”

這時,一滴碩大的雨水砸在俞湛臉上。

“陛下,看來要下大雨了,您趕緊回宮歇著。”

蕭天佐撐起身體,囑咐道:“行,你讓禁衛們都到廊道里躲著吧,別在外邊任由雨淋。”

“好嘞!”

俞湛嘿嘿笑著。

對待那些臣子和奴婢,蕭天佐基本上沒有好臉色。

對於身邊的這些人。

哪怕他們也很低賤,卻也知道該來一次人情關懷。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所有禁軍感激涕零。

主要是以前蕭天佐真沒這麼靈性。

不論是下雨下雪,都懶得正眼看他們,而現在能夠讓他們躲雨。

就說明,已經被皇帝當做人看了。

諸多禁軍都筆直在站在廊道當中。

外邊的雨下的越來越大,天氣甚至還有些陰冷。

俞湛身披甲冑,站在宮門外。

宮門,也正好對著庭院大門。

忽如其來的一道閃電響徹天際,雷光讓黑夜多了一瞬間的光亮。

俞湛手掌摸向腰間佩刀。

直接拔刀出鞘,刀劍指向庭院大門,厲聲道:“誰!?”

他剛剛在那一瞬間看的清清楚楚。

有一個太監正走在雨中,但此刻仔細觀察周圍,竟然連人影都看不見。

俞湛對殺氣很敏感。

看不見人,但卻能清楚感知到一股殺氣。

“兄弟們,注意點,有人來了!”

“是!”

諸多禁軍無比警惕,全部靠攏在神露宮大門前。

而在宮門之內。

蕭天佐完全睡死了過去。

而那位白衣女子,也就是黃鸝鳥,纖纖玉指之中夾著一炷點燃的香。

美眸看了一眼蕭天佐,又瞥向宮門門縫。

此時此刻,門外的禁軍們看的清清楚楚,一個太監拿著一把碧青色長劍,從雨水中步步走來。

氣勢何其逼人!

俞湛瞳孔一震。

“這把劍的樣式……好像是青雲宗的劍!”

俞湛緊緊咬著牙關。

天氣陰冷,額頭上卻不自禁的滲出一層汗珠。

從氣勢上就能感覺的出來。

來者絕對要強於自已,強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且要強的多!

俞湛一言不發,直接拔刀攻去!

對方一劍斬來,竟是將其手中橫刀斬斷。

俞湛迅速遞出拳頭。

來者微微一笑,說道:“六境武者的力道,還是得小心應對。”

砰!

此人抬起左手,掌中隱隱有青氣縈繞。

俞湛能認得出來,這是青雲宗的入門掌法,他本想躲避,但完全來不及。

面門上的這巴掌,算是捱得結結實實。

整個人因此倒飛出去,徹底昏死在雨水中。

其餘禁軍見狀,立即擺開陣型,準備以群攻圍殺,但來者絲毫不懼。

再次出劍,劍光乍現。

數十名禁軍全部被劍氣肢解!

首級與肢體散落在雨水中。

來者正是裴燎。

他也不急著進去殺人,朝著昏死的俞湛走去,持劍準備斬去其頭顱。

可在這時,宮門突然被開啟。

出現的只是一名白衣女子。

裴燎很是詫異,旋即意識到,這就是王太后口中說的妖女。

從身子到長相,都透著一股妖媚之氣。

“果然是妖女。”

裴燎果斷持劍殺去。

心裡還帶著一絲絲惋惜。

因為他在遐想著,要是能與此女共度一夜春宵,那種滋味怕是妙得很。

可這股想法,只能停留在腦海裡了。

裴燎的身形毫無徵兆地僵直。

四肢就好似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樣。

他能動的,只有眼睛。

他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名白衣女子的袖袍當中,衍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紅絲線。

而那些絲線,已經刺入到自身胸膛!

絲線在體內瘋狂湧動,極其精準的找到五臟六腑。

纏繞,絞殺,一氣呵成。

在白衣女子收回絲線後,裴燎倒在地上,生機完全斷絕。

如果把他的上身剖開來看。

所有內臟,都變成了碎肉,就連大腦都徹徹底底成了一團漿糊。

詭異的是,血液被吸的乾乾淨淨。

白衣女子神色淡然,重新回到了神露宮中,在蕭天佐身邊靜靜躺下,不到一會兒就也沉沉睡去。

而在數個時辰過後。

臨近拂曉,滿臉鮮血的俞湛從地面上撐起身體。

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滿是血水的一幕,他下意識地朝著神露宮的宮門奔去。

不斷拍打著宮門,同時瘋狂呼喊著。

“陛下!陛下!”

龍榻上的蕭天佐眼皮抖動,很是不情願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床。

開啟宮門後,蕭天佐打了個哈欠,慵懶問道:“大早上的你幹什麼啊?”

“陛下……你沒事啊?”

俞湛驚喜不已。

蕭天佐神色古怪,疑惑道:“朕能出什麼事?你怕不是喝多了!”

“不……末將沒喝酒,您看看院子裡!”

蕭天佐完全睜開眼睛。

視野之中,盡是血水,以及那些殘肢斷臂。

還有一個持劍太監的屍體。

蕭天佐神情嚴肅,問道:“怎麼回事?”

俞湛回憶起昏死前的情形,但他此刻也很非常疑惑,是誰幹掉了這個持劍太監?

君臣二人都是滿頭霧水。

此刻已經雨過天晴,蕭天佐走到屍體旁,撿起地上的碧青長劍。

劍身上,刻著“青雲”二字。

蕭天佐猜想著,同時吩咐道:“俞湛,把這個人的褲子給扒了。”

“是!”

扒掉褲子後,蕭天佐看了一眼便恍然大悟。

“果然不是太監,這是青雲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