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身上的紅色氣場被腐蝕掉一大塊,痛苦的哀嚎,我聽的頭皮發麻。心裡有點愧疚,但也不得不這麼做。

她已經算是厲鬼了,我不敢輕敵,退後兩步站定。黃符散發金光,上面用硃砂畫出的符籙像是活物,延綿不斷。

她嚎叫著想把黃符撕下來,自已的手又因為接觸黃符被灼燒。

很不巧的是,她原本纖細的胳膊因為受到猛烈撞擊往反方向扭曲著,而且裡面的骨頭已經斷了,很不容易控制。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孫老闆可以逃脫。

她像是一個遊戲裡做工粗糙的提線木偶,被一根看不見的細絲扯住四肢,每走的一步都充斥著不協調。

我早就知道自已的道法有多差,畢竟哥們也剛入門,不,甚至連入門都不算。也就學了點基礎知識,打了幾天坐而已。

我是個很能認清自已的人,自已幾斤幾兩哥們心裡還是有數的,本來也沒準備跟對方搏殺,之所以敢上前是因為我只需要撐過這生死攸關的幾秒。

接下來的事,有人為我擺平。

“不想魂飛魄散就別動。”

江恆的聲音從我身後傳出,他將匕首橫在身前,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兩步擋在我身前,莫名讓人有種安全感。

小女孩雖然已經是厲鬼了,但還是小孩子的心理,她不知道什麼叫做欺軟怕硬,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一直幫她的群鬼為什麼躲的遠遠的。

她的情緒很失控,怒吼一聲衝江恆飄過來,她的速度太快了。我的一句“小哥小心”都沒來得及出口,那張沾滿血液和腦漿的臉就已經到了眼前。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讓人只能膽戰心驚的面對。

江恆絲毫不懼,匕首向前直直的刺了出去,在小女孩的肩膀剜下一片黑氣。

他還是留了手,匕首僅僅刺進去三分之一,只是給個教訓,希望女孩能自已知難而退。

“啊啊啊啊你們也該死!!!”

正當女孩準備下一輪攻擊時,我眼前突然出現一陣強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這時候也顧不得她的攻擊了,下意識用胳膊擋住眼睛。

依稀聽到有人的聲音,沒等我睜開眼看看情況,那幾道聲音已經精準無誤的傳入我的大腦。

“舉起手,雙手舉過頭頂!”

出於一箇中國人的慣性思維,我是一刻不猶豫的就把手舉起來了,那姿勢標準的,不知道的以為哥們沒少進去坐。

迎著強光,我只能眯著眼,看見江恆背對著光舉起雙手跟我對視著。

“你們,你們……”

孫老闆驚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我親眼看見他被帶上了手銬,押進警車。

一個小年輕出示自已的身份證件,我粗略掃了一眼,知道他的名字是:秦子賢。

他把車燈關了,平靜的說:“請配合我們調查。”

“那必須的,配合你們人民警察調查案件,是我們的義務嘛。”我想起政治上常用的話語,側目看了一眼,發現林開竟然還在車上,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媽的,這小子怎麼回事?

不過秦子賢跟沒看見他似的,把我們押上車,車上還有另外兩個年紀比較大的警察。

我跟江恆估計也就是協助調查的,待遇還比較好,至少沒上傢伙事兒。孫老闆就不一樣了,估計是查的八九不離十,手上戴著手銬,一臉的哀怨。

秦子賢讓我們都上車後,獨自一人現在車外拿出手機打電話。

我頗為疑惑的看了眼安然坐在賓利裡的林開,真是見了鬼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丫不是人啊!不管他是什麼東西,反正只要他想,就可以逃出凡人的視線範圍。因為哥們是陰陽眼所以還能看到?

“嗯,準備返……”

一直呆在一旁的小女孩,現在的氣場完完全全變成了血紅色。突然衝上前將秦子賢撞開,他明顯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腳下一個趔趄,腳下不穩。警察的神魂比正常人要穩固,被一隻剛成型的厲鬼撞一下子,雖然不能神魂出體,被撞懵是一定的。

孫老闆整個縮在座椅裡,精神已經崩潰了,正試圖把自已縮成一團。他今天晚上遇到的可真不少,已經超出了可接受範圍,現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別提有多窩囊了。

秦子賢不愧是警察,雖然臉上還掛著驚愕,但片刻之後就冷靜下來。

他看不見,只是依靠本能將車門關上了。車裡的兩位警察誰也沒注意這個小插曲,畢竟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外面的小警察腳下不穩絆了一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對他來說,是突然被一團看不見的東西撞了一下,撞的自已頭暈眼花。這種情況下,他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能馬上冷靜下來不說,還能第一時間想到車裡的人,真是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了。

那小姑娘也是殺瘋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攔著,竟然一轉攻勢,朝著秦子賢撲了過去。

我心裡猛的一抽,感覺不妙。

我跟江恆現在都脫不開身,更別說另外兩個警察了,他倆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沒一個人能幫他。

人對於未知的東西不光是恐懼,很長時間還是手足無措的。

秦子賢眼裡是深深的茫然,看樣子他是想掏槍,沒等手放在槍套上,就被頂的重心不穩跌在一旁。

“你們都該死!!!”

血紅的氣體險些要將他裹在其中,我離窗戶最近,清晰的看到秦子賢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瞬。

心裡不由得有些慌亂。

一抹銀色幾乎是十分之一秒的工夫就到了他身前,剛才一直在車上看好戲的林開逆著光站立,右手抓住小女孩的脖子。

“滾。”

秦子賢身下是一片陰影,我身邊的兩位警官驚呼一聲就要下車,這下他們都知道林開的存在了。

當事人絲毫不在意,好像他剛才只是不想多惹麻煩。

小女孩慘叫一聲,被觸碰到的地方冒起絲絲黑氣。她幾近瘋狂,林開面無表情將她從地上提起,冷冷道:“你別不知好歹。”

“你……你也是,壞人。”

小女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面部扭曲的掙扎著。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好人的?”

嘶。我怎麼記著,剛才有個人信誓旦旦的說:畢竟我是好人嘛。

丫還真有點喜怒無常的意思。

說話間,兩位警官已經下了車,正一臉嚴肅的把槍握在手裡。

林開壓根不為所動,眼中是森然冷意:“看你可憐,本來想饒你一命的……”

“可惜你不中用啊。”

最後一個音節落地,從他手心中忽的冒起一團火。火舌在小女孩的脖子暴起,接著像是灼燒一張紙片那樣,短時間內就腐蝕了大片肌膚。火星落在她身上就是一個個缺口。

那團血紅色的氣場開始劇烈抖動,火很快就將她焚燒殆盡,只剩一團殘留不去的黑氣。

她不甘的嘶吼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隨著夜色飄出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