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出頭去看,就見孫老闆欣喜若狂的跑下車,一身肥膘衝著路邊的一片林子就跑,那真是跟野豬成精了似的。

剛沒跑了五六米,就瞅見後面跟著的一群鬼。那一刻,場面真是滑稽。

不光孫老闆懵了,對面的鬼面面相覷,都懵逼了。

雙方詭異的呆滯兩秒後,都瘋了似的開始跑。

孫老闆試圖跑回來,畢竟我們至少不會殺人,他們是真的會。

可惜了,鬼飄的比他快。

一股子灰白交織的氣體浩浩蕩蕩的把他圍在其中,小女孩上前掐住孫老闆的脖子,她身邊的氣場開始變紅,有變成厲鬼的趨勢。

“救……救我……”

孫老闆的聲音斷斷續續,透著一股絕望。

其他的鬼就在旁邊看著,沒有要攔著的意思。

“要我說,人就是這樣,沒事找事。明明是別人的事,非要為了一些莫須有的良心義憤填膺。”神秘男子嘴角揚起:“偏偏真需要幫忙的,唯恐避之不及。”

“確實是這樣,但有不少人,心裡總有善心。”江恆低聲答道,聽到他的回答,男子很明顯“哼”了一聲。

“你到底是……”

“江恆。”

他突然叫出江恆的名字,隨後說出句匪夷所思的話:

“我現在叫,林開。”

江恆遲疑的說:“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幫我們?”

他重新坐好,伸展了下肢體,語氣又恢復成了最初。

“小爺想幫,有什麼問題?”

媽的,說的哥們都有點自卑了,丫想幫。隨便出手就解決了想殺了我們的人。

說話間的功夫,孫老闆憑藉著超強的求生欲竟然掙脫開束縛,朝車子跑過來。可惜剛才江恆已經把門鎖死了,就是鐵了心要讓他自食惡果。

我很想知道他會不會也能在車門鎖上的情況下自已進來,但很顯然,他只研究了逃生的路線。

孫老闆發現車門打不開後,低聲罵了幾句,瘋狂用自已的手砸玻璃。

要不說這豪車的質量就是好呢,“砰砰”兩聲巨響過後,玻璃連一個劃痕都沒留下。

他脖子上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手掌印,跟哥們當時也差不多了。花高價錢做的髮型現在是慘不忍睹,臉上流了不少虛汗,半邊臉都沾染上灰塵。灰塵和汗液相互混合,順著脖子流進衣服。

真是狼狽。

哥幾個又是威脅又是算計的,到了緊要關頭還不開門,落井下石的等著看好戲。

要換成平常人,早就跳著腳破口大罵了。

人家不得,一邊砸玻璃竟然還能給我們賠笑臉,不得不說這好車就是好車,隔音效果槓槓滴,我只能仔細看懂他的唇語。

“救救我,我給你們兩百萬!!!”

孫老闆瘋狂砸著玻璃,不少帶血的唾沫飛濺到玻璃上,看著有點噁心。

林開不耐煩的揉了兩把自已的頭髮,身邊組成的細線躁動不安,看樣子是想殺人。

沒等他有反應,追上來的小姑娘已經動手了,她飄忽著撞向孫老闆。我眼睜睜看著孫老闆的半截魂魄突然被撞出身體,電光火石之間又被一股力道拉回了身體。

他有點懵,表情呆滯的扒著窗戶。

我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如果沒人去救的話,估計不到兩分鐘,這人就死透了。

人有三魂七魄,幼兒時期尚不穩定,容易被心懷不軌之人勾走不說,甚至運氣差點的魂魄還會被嚇出體內。在農村,反正哥們小時候就沒少見到老人在自家孫子孫女被什麼東西嚇一跳的時候,就會拍著小孩的背輕聲細語的說:回來吧,回來吧。其實就是怕小孩子的魂被嚇掉了。

到了有神智的時候,人的魂魄基本就和身體融為一體,除了死亡則難以被人為擠出身體。人們常說的植物人,其實就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在體外遊蕩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剩下的一部分則支撐著身體存活。這種情況下,很有可能神魂受損,不論是哪部分出了問題,這個人輕則一直沒有神智重則一命嗚呼。

之前江恆跟我說過,就哥們上次被鬼掐住脖子,那都是沒經驗鬼的小把戲。像怨氣比較大的,但凡死的時間長點有經驗點的鬼都會選擇把人的魂魄撞出身體。

因為人的魂魄其實是很脆弱的,魂魄離體就是大問題,就算只有一瞬間,人也會短暫進入沒有神智的模式。這個時間段內神魂不穩,可以再次把魂魄撞出去。這樣一來二去的不過三個回合,這個人的靈魂出體,人就死了,非常高效而且絕不拖泥帶水。

實屬是殺人的好辦法呢。

更何況鬼對陽間有一種難以剋制的留戀,大家可能或多或少也聽說過這樣的傳聞。

一個人經歷了比較嚴重的災難,比如說車禍之類的,把人救回來後親戚朋友發現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陌生的人。

這其實就是原先身體的魂魄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出了身體,旁邊正好有鬼經過,出於對陽間的渴望,正好這具身體還能用,就佔了這副身體去過人的生活。

不但殺了仇人還能借著身體還陽,真可謂是一箭雙鵰的好辦法。

小女孩的怨氣不是一般的重,否則不會有這麼大本事一下將人的魂魄擠出身體半截。

孫老闆現在正處於待機狀態,一時半會的也抵抗不了,這樣下去,再被頂兩下估計也就不行了。

剩下的鬼到底是忌憚我們,都離車遠遠的,車身周圍只剩下一人一鬼。

小女孩支離破碎的身體蓄好力,再一次猛的衝過來。卻不想孫老闆踉蹌一下,身子一歪躲了過去,摔在地上。

我第一次在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片子臉上見到獰笑這個表情,尚且稚嫩的臉上現在只剩下報仇的瘋狂神情。

孫老闆在地上打著滾爬行,別說多狼狽了。

“小哥,咱不救人就真的死了!”

沒時間再猶豫了,哥們一咬牙一跺腳,開啟了鎖車的按鈕下車。

倒不是哥們有多聖母,這人該死嗎?他是真他媽該死,判死刑都是便宜了他。我甚至覺得,這種變態就應該被凌遲。

可我始終是生活在人類社會的,我需要為我自已考慮。

他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他媽怎麼辦啊?!

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不想下半輩子全在牢獄裡度過。

推開車門,陰風陣陣,直往哥們脖子裡鑽,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只把黃符攥的更緊。小女孩也是殺紅了眼,絲毫沒注意到我下車朝他們走過去。

孫老闆肥胖的身體在地面上爬行,跟條蛆蟲似的,能被人一腳踩死。

我摸出之前江恆給的保命黃符,回想他交給我的咒語: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衛護世土,保合生精。華衣繡裙,正冠青巾,青龍左列,白虎右賓。佩服龍劍,五福之章,統領神官,三五將軍。有邪必斬,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啟悟希夷。邪怪消滅,五帝降威,護世萬年,帝德日熙。黃龍降天,帝壽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卻非。”

我一個快跑將黃符貼在小女孩的額頭上,大聲念出最後一句:“急急如律令!”

這是道教的殺鬼降魔咒,聽名字就知道它的威力。

按江恆的話來說,一切妖魔鬼怪,只叫他魂飛魄散。

當時哥們還想著到以後我神功練成了用,那得多牛逼?誰知道這時候就用了,真是有點浪費。

我還是沒辦法跟江恆比,黃符散發著肉眼幾乎難以看到的金光,碰到小女孩的頭,就跟那魷魚上了鐵板似的,滋滋冒起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