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抽離,剛才那麼情急的情況我尚且能保持冷靜,直到江恆親口問我,才覺得一切都不是我能接受的。

“別說晦氣話行嗎?”

“我想聽你說……”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頭不受控制的歪向一邊。

“小哥!”

“小哥!”

秦子賢和蘇樂同時開口,我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快到我根本沒反應過來,也沒時間串聯起其中的邏輯關係。

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我低著頭,鼻子一酸,只能胡亂把淚擦掉,很不爭氣的哽咽起來:

“還我會不會想你,你怎麼老問一些廢話?我怎麼可能不想你?說的跟哥們多冷血似的……”

話音未落,我就聽見一聲輕笑,江恆的面部被碎髮擋住,但仍然能看見髮絲之間他揚起的嘴角。

他側過頭看我,眼裡是明目張膽的滿足。

我愣愣的與他對視,江恆抬手觸碰到我的臉,手指很溫熱。

“哭什麼,怪不得你爺爺叫你小哭包……我去!”

我直接飛出一腳,江恆被踹的慘叫一聲,弓起腰躺在地上。

我頓時覺得整張臉都紅了,慌忙擦掉臉上的淚,扔下他就走。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別生氣……”

“滾!”

我甩開他的手,心裡可以說是五味雜陳,不是生氣,是一種殘存的悲傷混合著羞恥。

這小子就是單純的玩我,我竟然還能被這種拙劣的小把戲騙到,甚至當著一堆人的面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我他媽越想越生氣,江恆追上來想道歉,我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他肩窩。

這下我收著力度呢,也就是給個教訓。

江恆倒吸了口涼氣,反手抓住我的手腕:“阿丞我錯了,你大人物大量,別生氣別生氣……”

“你他孃的覺得挺有意思是吧?要不是你是江恆,開膛破肚死我面前,能有點反應都算我矯情!”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意我才……”

“我在意你個屁啊!別在那兒自作多情了。”

江恆也不生氣,乾脆從身後一把抱住我,跟只大型犬似的討好人。

“我就知道你在意我,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用手肘向後一頂,正好頂在他肋骨。

江恆吃疼放開手,我衝身後看戲的兩人一招手:“還看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跑過來勸。

“阿丞,我知道錯了。”

江恆真是跟我認識的時候差別很大,至少當時我不會想到,他會這樣沒臉沒皮的哄我。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生氣,也就是實在是太丟人了,我需要冷靜一會兒。

我乾脆坐在草坪上,等著其他參與者的到來。

“你以後再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不得好死。”

我是真想抽他丫的,這種毒誓別人發發也就算了,他亂髮毒誓說不定真的會靈驗。

“滾一邊去。”

我罵了句,沒再說話,江恆坐在我身邊,注意著我的反應。

“別!別說話,哥們心胸寬廣著呢。”

沒等江恆回話,另外一條路的出口竄出來一個人,明明是最明媚的一條路,出來的人卻是狼狽不堪。

對方在地上滾了幾圈,看見我們猶如驚弓之鳥,驚叫一聲就要跑。

關鍵時刻蘇樂一把將人按在地上:

“不是哥們,你跑什麼?好像我們能吃了你似的。”

“你……你放開我!我也不想殺人的,我也不想……”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身上已經染上了不少血跡,看著還挺新鮮的。

他懷裡抱著白色的婚紗,為了抓住這個東西他整個手已經有些充血腫脹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每條路都會有一個必要的東西,這條路的人運氣不錯,拿到了條件之一。

這個人應該是殺了其他人,不知道是遊戲造成的,還是拿到東西以後為了私吞而殺的。

他手腕處有一道傷口,傷口流出來的血和衣服黏在一起,看樣子還挺深的。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了,這人要是個殺人犯,這種精神崩潰的情況下什麼幹不出來?

這個念頭剛一出,江恆已經將手搭在了蘇樂身上,與此同時,那個人像是終於崩潰了,嚎叫一聲朝兩人撲過去。

我也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丫要掏刀子呢,誰知道沒裝備啊?

那你除了咬人還會幹什麼?

這種情況下我絲毫不用擔心,別說我們有四個人,就單拉出來一個,制服他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哎呦我去,你他媽真是活夠了。”

蘇樂衝他腹部就是一腳,那人縮成一團躺在地上,被補了好幾腳。

“我讓你裝逼,我讓你殺人,我讓你……”

蘇樂連著踹了好幾腳才停下,腳下的人瑟瑟發抖,已經被嚇傻了,不知道還有沒有理智。

聽阮薇說,我們需要把三樣東西集齊才行,那這個人手裡的……

我上前一步,那人嚇得夠嗆,大叫一聲就要跑。

情急之下我只能一腳把他踹倒,頗有點愧疚的俯下身:“不好意思哈兄弟,我想跟你談個事。”

“你能不能把你手裡的婚紗給我?”

我儘量讓自已的語氣柔和:

“不給我們別怪我親自動手搶嘍。”

“我可是會殺人的哦。”

對面的人呆滯了,說真的,我真想給自已兩個巴掌,這他媽的也太畜牲了,搶一個神經病的東西。

但轉念又一想,你說你都成這個樣子了,出去也是廢了,還不如讓我們想想辦法。

於是我就保持著笑容從他手中奪出了婚紗。

“謝謝你哈朋友,我們會銘記你的。”

“……”

那人只是呆愣的看著我們一行人,看的我還有點不太舒服。

只能安慰自已說這東西他們拿著也沒用,人家就只認江恆一個。

坐下來等最後一波人出現,江恆告訴我說人身上有三把火,修道之人如果道法高深就可以使用這三把火。

當然,是以灼燒靈魂為代價的。

據他所說,剛才裝逼用的那點火,已經夠他修養一個月了。

不是我說,那你還裝啥呢?

他順嘴提了一句,本來想著回去把小星也拉出來,去的時候發現他的嘴裡還有眼球上已經爬滿了“眼睛”。

雖然逝者為大,但那個場景實在是讓人有點想吐,他就只能自已跑出來了。

中間的那條道路出來的正是精英男,他身上的王子服也是慘不忍睹,不過他似乎更慘烈一點。

身上都被血滲透了,也有不同程度的傷,自已的血和別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我看見他出來,友好的衝他揮了揮手。

看我們,他因為逃出生天而愉悅的臉突然僵住了,我眼睜睜看著他嘴角僵硬,一副絕望到極致的表情。

“來了啊兄弟,把東西交出來吧,別逼我動手,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沒準備跟他多說廢話,他但凡說一個“不”,我可準備去搶了。

他咬著牙環顧下四周,我連正眼都沒給他,心裡已經想到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不出意外的,他沉默一陣後突然發難,妄圖從我們身後繞過去。

我直接將手伸到身後,扯住他的褲腿,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最好識相點,你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