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江恆得問這個事,我猶豫著要不要說。

畢竟接觸這麼久他也沒提起過自已的家裡人,肯定是不願意被我知道,我現在就明目張膽說我什麼都知道了,聽著就跟窺探別人隱私似的。

可我說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不信啊。

“就是你的父母,你弟弟,你師父師母還有……”

“他?”

江恆的語氣終於有了起伏,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

我點了點頭,江恆還是躺著,沒有反應,這種沉默讓人心悸。

“我沒看見他的長相,就知道……反正那小屁孩還挺好的……”

我語氣有些著急,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慌什麼。

江恆笑了聲,語氣還是淡淡的:

“是,他確實很好。”

“那後來為什麼分開了?”

“……”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是在思考說辭。

就在我想換個話題時,他卻問了個沒什麼聯絡的問題。

“阿丞,如果你和一個很好的人分開了,你時時刻刻思念著他。但如果你接近他,就會給對方帶來不幸,你還會不會去到他身邊?”

“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絡嗎?”

莫非江恆的意思是,他是天煞孤星命,一靠近誰誰就倒黴?所以他才跟那孩子分道揚鑣了?

可我也沒覺得他給我帶來噩運啊?

反倒是我總是牽連他。

“回答我。”

“嘶~這個嗎……會。”

我回答的還算乾脆:

“我是個很重感情的人,這樣跟他媽要了我的命似的,我不行,我是真忍不住。”

江恆勉強笑了下:“還真像是你的回答。”

“在很長時間裡,差點真的要了我的命。”

這句話幾乎輕到聽不見,像是在自言自語。

“看不出來,你丫還挺大義啊。”

“這不是大義不大義的事……”

“我跟你說江恆,要是你能忘了我,哥們打也能把你打醒了。”

這句話說完我自已都笑了,江恆跟著笑了兩聲,像是釋然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

我最後叮囑幾句就出了門,原本想跟蘇樂解釋一下我倆的身份,誰知一開門,就聽見一聲響徹雲霄的男高音:“滾!!!”

我正想著這聲音怎麼聽著像蘇樂,就有人說了句:

“哥哥~你可一定要幫我,這一群人吶,就是鬼,只有你最可靠了。”

聽見這聲音我是從裡到外都被雷透了,我尋思這也沒到泰國啊,怎麼這男的的聲音如此嬌媚呢?

我趴在二樓的圍欄邊,看著下方混亂的人群,秦子賢也混在其中,看見我,面色不自然的衝我點了點頭。

“臥槽你他媽有病啊?!”

這時候我才看清全貌,簡單來說,一個看面相就女性的男性正抱著蘇樂求保護求安慰。

這可太有意思了。

茅山的準掌門人被一個……小0當眾示愛?

“你滾行不行?你別逼我踹你啊,我不打女……啊不是……”

“嗚嗚嗚我害怕嘛,你保護我好不好,出去了我什麼都能給你……”

看蘇樂臉上的噁心勁兒,我就有點想笑。

我就說他自報家門不是個好習慣吧,跟子賢一樣的下場。

不過秦子賢好的一點是他根本沒辦法向眾人證明他是警察,但蘇樂就不一樣了,他直接就是一手虛空畫符,屬實是漂亮。

這麼說來,能吸引到這麼好看的……小男生,也是人家應得的。

我趴在欄杆上看熱鬧,身後的門被開啟了,我看著一樓的喧鬧,勾了勾唇:

“不是讓你休息嗎?”

江恆隨意的將雙手搭在欄杆上,看著下方的場景。

“看熱鬧是每個中國人的本性嘛,出來看看。”

“你他媽沒完了是吧?我真是給你臉給多了!”

蘇樂也不客氣,一腳就踹到那人大腿,給人家小姑娘,哦不是,小老弟給踹的,跪坐在地上委屈的不行。

“呦,真有魅力啊。”

江恆不無揶揄的說道,我也覺得挺有意思。

貓小喵找人的時候就找外形好看的了,怎麼也不看看人家內在呢?膚淺了不是?

“哥哥你帶帶我,你帶帶我求你了……”

那小男生不依不饒,蘇樂跟見了鬼似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啊!你小心我動手!”

看得出來,是真怕了。

其他人皆是掩嘴偷笑,但也懷著同樣的心思。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腳下的一群人爭一個人的情景,覺得很有戲劇性。

“我說小哥,你不也使了一招掌心雷嗎?怎麼沒人向你拋媚眼啊?”

江恆聽出我在開玩笑,當即反擊道:

“怎麼著啊阿丞?這麼想我被別人挖走?”

我想起去劉暉那兒的時候,確實有一群人爭著搶著給“江大師”推銷自已的徒弟,這樣看起來我的競爭還蠻激烈的。

我側頭看他:

“你會嗎?”

“不會。”

這回答很符合我的心意,我從小就是個自信的人,不誇張的說,我覺得就算有更好的,江恆也一直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我。

雖然也不知道這自信是哪裡來的,但我就是很肯定。

“你看你又把問題拋回來了,你想不想我被別人挖走?”

“廢話。”

這句話後,身邊人的心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小聲說了句:

“我覺得也不會。”

“你……”

蘇樂有些詞窮了,該罵的都罵完了,那人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甚至還有點愈演愈烈的架勢。

周圍的人也在努力推銷自已。

情急之下,蘇樂的眼神跟我對上,我暗叫聲不好,拉著江恆就要跑。

“喂!江大師,顧大師,你們兩個在行裡可是老前輩了,有點責任心啊!!!”

媽的,這小子果然不是個蠢人。

就算那個小夥子會繼續纏著他,剩下的人就會來瓜分我們。

因為一群人瓜分三個人總比一群人爭奪一個人要容易得多。

這樣蘇樂是清閒了不少,我跟江恆可就麻煩了。

果然這句話過後,所有人都抬頭看我們,那我能給他們噁心人的機會?

拉著江恆閃身進了房間。

剛關上門就聽見樓梯被人踩踏的聲響,接著就是急促的拍門聲。

“那啥,你們先出來一下唄,我們商量商量。”

“就是啊,大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精英男的聲音透過門傳了進來:

“不如這樣,讓我跟這兩位商量,你們這麼多人擠在這裡,哪有求人的態度?”

我和江恆在門的這邊,同時撇了撇嘴,這人說話是真他孃的好聽。

我記得上次一群人擠在門口要佔我們的房間,丫也是這麼義正言辭。

本想開口諷刺幾句,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下去。

人都是自私的,這種人更是這樣。

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現在戳穿多沒意思。

“咳咳,交給我,總有辦法的。”

精英男說了半天,才終於說服眾人下到一樓去,隨後紳士的敲了三下門。

“不好意思,我能進來說話嗎?”

你看人家這小話說的多客氣,跟人似的。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跟上次一樣,讓一群人堵住我的門啊?”

其實就是專門為難他一下子,他肯定準備了豐富的理由說服我們只保護他一個。

“您兩位就別難為我了,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