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樂意江恆一口一個“哥”的叫我,畢竟這便宜可不是哪一天都能佔到的。

哥們也不客氣,直接就是一句:

“哎,沒事哥護著你。”

江恆一臉的無語,我正想著他準備怎麼罵我,眼見他臉色變了變,隨後一把抱住我:“那好,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哥。”

我渾身一麻,一時不知道怎麼搭腔。

因為其他的都可以當開玩笑,江恆的這句話卻是真的。

真到我沒辦法繼續開玩笑。

這段路程尤其的快,估摸著也就七八分鐘的工夫就到了。

我也是很迷惑,你說這麼短的距離,乾脆讓我們都走著去不就好了?還非得牛逼的弄上馬和馬車,這不是裝13嗎?

我下馬的瞬間和從馬車中探出頭的阮薇打了個照面,也看見了她眼裡的無奈。

剛分開七八分鐘這又見面了,純純沒事找事。

眼前是一所高中,不同於之前的歐式建築,這所學校卻是正宗的中國學校。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這所學校我還認識。

就是離我家不是太遠,上次有個女生跳樓的那個學校。

雖然哥們不是裡面的學生,但裡面的傳聞可謂是鬧的滿城風雨。

大概一個月以前有個小姑娘長時間遭受校園暴力而跳樓了,校園霸凌嘛,大家懂得。

霸凌者一般都家裡有背景,這次也不例外。

聽說霸凌者有四個人,其中有兩個的父母跟高層都有點關係,稍微打點學校就把這件事蓋了過去。

至於我是怎麼聽說的,這還得歸功於學校門前圍坐一團嘮嗑的老太太們,她們不少人都看見那女孩兒自殺。

我當時去買菜恰好聽了一耳朵,隨後跟著唏噓了兩句就走了。

畢竟我實在是不想聽這群老太太說的:“現在的孩子啊,我都不想說,不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嗎?這要是放到我們那時候……”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屁話。

這所學校的整體色調都是灰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營造一種正式的氛圍,反正我只覺得壓抑。

明明有月光照著,裡面的具體細節我卻看不清楚一點。

學校坐立在一片幽深的森林之中,月光能照亮的只有人心底的寒意。

門口的滾動電子屏散發著紅光,為了讓學生看的更清楚而選用了鮮紅的顏色。

字型緩慢的移動,個個緊挨著,紅光將方寸天地照的一片暗紅,毫不避諱的剝開每個人臉上的不安。

我又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眼裡都沒有紅色的倒影。

“關愛每一位學子,點亮未來之星”的標語依次劃過,顯得尤為諷刺。

“各位,請進。”

貓小喵輕聲說,雖是敬稱,眼裡滿滿的都是戲謔。

這學校的氛圍實在是陰暗,毫不誇張的說,在恐怖電影裡面都得死幾個人才配的上它。

“我……我想回家!我不想去……”

我回頭去看,人群中自然將一個女生隔絕出來,女孩子明顯是嚇傻了,估計已經到了心裡能承受的邊緣,隨時都會瘋掉。

她臉上毫無血色,加上漫天的紅光,像個無意中闖入地獄的無知少女似的。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也跟地獄差不了多少。

我心裡都為這女孩兒捏了把汗,心知她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殺的“雞”。

貓小喵輕笑一聲,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女孩站在人群中間,旁邊的人故意往旁邊退了退,都知道這女生恐怕沒什麼好下場。

那女孩子額頭出了層汗,茫然的四顧:

“你們……剛才不是說要一起幫我嗎?我們一起還怕她個……”

“哼,你們真有趣啊,喵~”

貓小喵頭頂的貓耳輕動,連帶著銀鈴鐺一陣碰撞,她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手心凝固成一團霧氣。

我在心裡默默嘆息,這個招式跟林開一模一樣,那這樣看來,林開也算是妖?

上一次林開用這個招數殺了羅航,這次也要有人死。

轉瞬之間,霧氣便化作利刃從女孩的身體掠過。

一層淡淡的血霧將身邊的人都罩在其中,紅光將空中細碎的血色照的分明,撲了不少人一臉血。

我正在思索傷口在哪兒時,江恆已經眼疾手快把我拉得更遠。

隨即就聽見足以劃破耳膜的尖叫聲,離的最近的一個略顯成熟的女性被噴了一臉的血,此刻正捂住自已的臉尖叫。

可很快,所有聲響都戛然而止。

剛才的女孩從左眼到右邊太陽穴的位置漸漸滲出血珠,形成一道極細的切口,隨後就聽見一聲微弱的聲響,這個女生的上半截頭逐漸錯位。

那雙震驚的眸子以傾斜的角度往左移動,隨後就聽“啪嗒”一聲,混合著血液的粘稠感。

她的上半截頭掉在了地上。

女生身高平均,以我的高度,正好能看見切口。

面板組織裡包裹著黃白色的顱骨,裡面是緊湊的大腦,小腦和腦幹……

所有人都安靜了,我看著一股混合著腦漿的汙血噴湧而出,就跟個小型水潭似的。

血在她腦腔內淤積,在不大的顱內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窪,電子屏發出的紅光把一切都映襯的更加詭異。

難聞的混合物從腦腔溢位來,順著面板劃過嘴唇,脖子直到流進衣領。

良久,眾人才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女孩殘缺的屍體在眾人的動作中緩緩倒地。

紅的,白的,黃的流了一地。

我雖然離得遠,但也看的真真切切。

頓時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我扶著江恆乾嘔,他臉色也不好看。

準確來說,除了秦子賢這個專業的,其他人的臉色都是一片鐵青。

阮薇更是直接吐了出來。

貓小喵則是用扇子遮住口鼻,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

這真他媽的瘋狂……

我已經不想去看那女孩的屍體了,嘈雜的尖叫聲吵的我頭疼。

“閉嘴。”

貓小喵的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在每個人的耳朵裡落腳。

該說不說,她這個示威方式還是挺好用的,單薄的兩個字,已經沒有其他聲音了。

不少的人都捂住自已的嘴,就是臉憋紅了也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很好,你們果然很識趣呢喵~”

我聽出來了,丫高興的時候就會加上句“喵~”,這特徵還真明顯的。

我不由得跑了跑神,想起來江恆說,貓至少要七尾才能顯人形,像玄貓這種五尾就顯人形的是特例。

那她的耳朵和尾巴,到底是因為可愛留下的還是因為……她沒辦法真正的轉化為人形?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來說,她一定在七尾以上九尾以下,那就只能是八尾了。

操,八尾的貓妖,變著法的殺我,哥們還真搶手。

“那我們就進門吧,進門之後,我就不參與各位的行動了喵。”

她笑起來眼睛呈現出月牙狀,在老一輩的口中,這種眼睛就被叫做:月牙眼。

她長的本就極為好看,加上這抹笑容,可以說是錦上添花。

不過看在哥們眼裡,卻像是個能吃人心的妖怪。

屍體流出的血比我想象的要多,月光下的血是黑色的,加上紅光的照耀,更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血在地上流淌,在不少人的腳邊劃過,都被躲開了。

血腥味燻得哥們直犯惡心,衝死者雙手合十,表示尊敬。

隨即再沒有廢話,推開學校大門就進,陳舊的鐵門不少地方都生了鐵鏽,在開門的瞬間發出:

“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學校正中央的一座石像,是經典的一男一女,石像下的石碑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