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江恆說話一直是壓著嗓子的,主要這些話在當事人面前說實在怕那小姑娘誤會。

“你們……能帶著我一起嗎?”

小姑娘眼中含著淚,那張惹人憐愛的臉上有著一種讓男人無法拒絕的嬌媚。

“我叫阮薇,我……”

“不能。”

江恆拒絕的很乾脆,乾脆的我都有點意外。

這麼個小女生楚楚可憐的求著,丫居然一點也不考慮?

阮薇明顯也沒想到江恆拒絕的如此乾脆,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一時全僵在了臉上。

“可……如果你們不帶著,我就會死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說真的,我都替阮薇尷尬。

我知道江恆在想什麼,無非是因為我倆都是知情者,帶著這麼個不知情的小姑娘到處亂轉,很難保證不會出什麼亂子。

到了緊要關頭,她可能還會被連累。

“各位,歡迎來參加姚姚公主的宴會。”

頭頂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猶如銀鈴鐺相互碰撞,悅耳動聽。

我抬頭去看,要不說哥們料事如神呢?

剛才我提過的那個地方,正正好好站著一個女生。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她的頭髮很長。

白色的頭髮幾乎拖到了腳踝,在靠近頭髮末端的地方拿一串細小的鈴鐺綁住。

她身穿粉色洛麗塔,手中正拿著一把精緻的小扇子。扇子只有人的手掌大小,像是觀賞性的,臉部被扇子遮住只露出一雙黃藍色的異瞳。

頭上的兩隻白色貓耳不時顫動,你別說,真還挺可愛的。

她雙眼睛裡含著笑,但從下面仰視她時,能清楚看清她眼中的不屑。

“我是本次都舉辦者,貓小喵。”

意料之中。

這句話結束,貓小喵故意停了很長時間。

只能說她停頓的恰到好處,因為“舉辦者”這個名稱,太值得人群中喧鬧一陣子了。

“小丫頭片子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不行咱把她抓下來打一頓吧,說不定我們就能出去了!”

“對啊,咱一群人打一個小姑娘,那不是太容易了嗎?”

“放我出去!你這是犯法你知道嗎!!”

我冷眼看著人群中男人們的威脅,無動於衷。

只把目光聚集在貓小喵一人身上,她肯定會想辦法讓這群人閉嘴的。

這麼想著,我就拉著江恆離剛才說話的幾個人遠了些,防止一會兒她大開殺戒血噴哥們一臉。

看樣子游戲舉行了不止一次,貓小喵很有耐心的空出時間等他們發洩情緒,應該是有經驗了。

“閉嘴。”

很奇怪的是,單薄的兩個音節從她嘴裡發出,我就感覺耳朵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堵住了,只一瞬間的事,全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我看了一眼剛才喊話的幾個人,他們無一例外都是一臉驚恐的活動著自已的嘴唇,卻遲遲張不開嘴。

臥槽?這麼牛逼?

我又看了貓小喵一眼,這也是個不好對付的。

“這場聚會的目的呢,就是給我們的姚姚公主找一位王子。”

她笑著說,我敏銳的感覺到周圍的氣氛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是慌亂,那麼現在就是崩潰。

剛才貓小喵的手段太過於詭異,以至於不少人張了張嘴都把忤逆的話嚥了下去。

有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嗚咽了。

正在我想著是不是也該跟著他們落下兩滴眼淚的時候,人群中卻有一個人發話了。

“不好意思女士,您非法剝奪我們的人身自由,已經犯了非法拘禁罪,請您現在馬上停止這種行為。”

我頭皮一陣發麻,從人群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秦子賢那張討喜的娃娃臉與周圍人格格不入,一眼就能認出來。

此時他正一臉正氣的履行他的義務。

“有警察?”

“這小夥子是警察?”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人對警察總有一種天然濾鏡,在這種情況下,這種濾鏡就會演化成一種依賴和強加的責任。

如果按照正常情況,接下來一定會有人說:你不是警察嗎?你得保護我們。

“警察好啊,哎!你不是警察嗎?你去把那娘們抓起來,我們就都沒事了!”

果然。

我冷冷的環視了一圈,秦子賢在這群人之間,應該算是最小的了。

一堆大老爺們都沒辦法,讓一個孩子去算怎麼回事?

剛才喊話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的男性,他戴著眼鏡,看面相像是個商業精英。

我的第一直覺是:這個人不好對付。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這樣想,還是單純為了帶動氣氛,反正在這句話後,人群果然沸騰了。

秦子賢的聲音結結實實的被遮了過去。

我心想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他心裡只記得自已的責任與義務,沒時間接觸人性中惡劣的一面。

“你膽子真大。”

貓小喵掩著嘴笑,扇子“啪”的一聲合上,全場寂靜。

這種情況下,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殺雞儆猴,毫無疑問,秦子賢目前就是最好的人選。

哥們從來就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可偏偏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這要是別人,我可以保證心裡毫無波瀾的在一旁看戲,藉機會摸清貓小喵的能力。

可如果對方是對我有恩,我還真不能冷眼旁觀了。

上次是秦子賢把江恆送進醫院,也是因為有他在打點,我才能這麼快的從警察局裡出來。

現在讓我在一旁看著,有點難。

我看了眼江恆,很明顯他也在想辦法。

這就體現哥們的機智了,不能強攻就只能智取。

我突然咳嗽一聲,直接從人群中穿過一把抱住秦子賢,誇張的說:

“我的親弟弟啊!你怎麼這麼傻啊?我不是說了你沒事別玩cosplay,你看這都魔怔了不是?”

此言一出,偌大的大廳只剩下兩種反應,絕大多數人都是呆滯的,剩下就是江恆匆忙往人群中躲,無地自容的。

秦子賢看見是我,也懵了。

“顧哥,你……”

“哎呀我的親弟弟啊!”

我故意拉長了尾音,讓在場的所有人真真切切的聽到。

“你別再傻了,你是什麼警察啊,聽話,一會兒哥就給你送回精神病院去!”

我話說的是慷慨激昂,悲痛欲絕,生動形象的體現了一個哥哥對傻子弟弟的關愛。

周圍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都快貼到哥們臉上了,說不尷尬那是假的,我他媽尷尬的想死。

但問題有個小年輕的命在我手裡攥著呢,丟點臉也沒啥。

反正哥們我最不缺的就是臉。

要不說人家警察就是警察呢?在我給他使了個眼色後,秦子賢吞了口口水,艱難開口:

“哦對了,我想起來我不是警察。”

隨後便沒了下文。

我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傻呢?都什麼時候了丟點人能咋滴?還能比丟命嚴重?

我暗自掐了他一把,讓他浮誇一點。

秦子賢臉都紅了,但還是聽我的話,低著頭抱住我大喊:

“啊!我親愛的哥哥,我想起來我是誰了,感謝你一直在我身邊,我的病一定會好的!”

“願上帝保佑你!”

眾人:…………

該說不說,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小子還有當話劇演員的潛力呢?

這小臺詞唸的,可以說是抑揚頓挫,專業的很。

還知道根據背景調整臺詞呢。

本來想加一場戲把江恆拉過來,再整個二哥啥的,找了半天也沒看見他躲到哪兒了。

真掃興。

不知道是不是我倆演的太過於傳神,人群中已經有人信了,甚至有幾個女孩子開始同情我倆“難兄難弟”。

要說這人還真是奇怪,有時候把責任都堆在別人身上,有時候又能同情心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