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有關係
這年頭,陰陽先生也不好當 施泗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你……你大膽!”
鬼差氣的聲音都顫抖了,估計他職業生涯中,哥們是唯一一個以凡人的身份跟他叫囂的,畢竟正常人遇見了都躲著走。
還大膽個屁啊?
江恆已經抽出匕首隨時準備動手了,我突然想起一個人,可能還會讓事情有轉機。
“你……認不認識,顧清風?”
之前聽範八爺說過,老爺子在下面當官呢,連範八爺都認識看來官位不會太小。
說不定現在搬出來能壓他一頭?
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誰知對面的鬼差卻愣了:“你是,老顧的大孫子?”
老顧這個稱呼一出來,哥們差點沒笑了。
想當年在村子裡,誰見了我爺不得尊稱一句:“顧大師。”
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老顧”?
不過轉念又一想,能這麼叫的,肯定是有點交情。
一看事情有轉機,哥們當然是順杆子就爬啊,連忙答應下來:
“我是,您認識?”
他原本陰沉的臉瞬間舒展開來,喜笑顏開道:“我知道你,淨明道的傳人嘛,我跟你爺在地下老說起你呢。”
哥們還真有點好奇:“說的什麼?”
鬼差變了個臉色,剛才好轉的臉色有一次耷拉下來,學著老頭子的語調:
“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我留給他的東西,肯定一眼沒看。真給我恨死了,你說他挺大個小夥子,能幹成什麼事兒啊?”
……其實也不必要什麼都說。
秦嫣和江恆低低的笑了兩聲,沒明目張膽的嘲笑已經算是給我面子了。
偏偏那鬼差還是個沒眼力見的,接著說:“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他什麼狗樣子我還不知道嗎?一天天的我讓他打個坐,他就找藉口溜走,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還有他小時候老愛哭,看見別人受點委屈,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還有他小時候跟一個小男生亂跑,然後掉進化糞池……”
“行了行了,咱別說了,再說我上吊了。”我捂著臉打斷他的話,心裡直罵娘,這老頭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哥們不要面子了?
秦嫣還好,就江恆笑的最大聲。
“哈哈哈哈哈阿丞你……”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的說:“你再笑一個我看看呢?”
事實證明,威逼利誘這對江恆沒用,他笑的更大聲了。
得虧哥們是個心胸寬廣的,要是換個不愛開玩笑的,見自已的糗事被人笑話,估計早翻臉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他擺擺手,房間裡的氣氛活躍起來。
果然熟人好辦事啊。
早知道有這層關係,哥們還至於跟人家上綱上線的嗎?早把事情談攏了。
眼看事態緩和下來,我才有空問問這其中的緣由:“之前不都是整點嗎?今兒個怎麼早了?”
他解釋道:“我也不想啊,是閻王爺讓我們早幾分鐘收人的,還說什麼……收的晚恐怕被別的什麼東西搶了。”
我心裡瞭然,估計是跟js有關。
上次羅航12點被準時拉走,證明他們的契約生效時間也是整點。
這不就跟地府撞了嗎?
那閻王看派出黑白無常也不能解決問題,就先對手一步把魂給收了。
這也算是退了一步了,畢竟惹不起還能躲不起嗎?
“實在不好意思,小輩剛才也是冒犯了。”我頗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嘿嘿笑兩聲:“你這小屁孩,還挺有情有義的,我也是被迫上班脾氣大了。”
這多好,其樂融融的。
我心裡有點彆扭,剛才也是急眼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差點打起來。
“我爺……也是鬼差嗎?”
在凡間有道行的人到了地府會被派個一官半職的,所以地府裡的鬼差都有道行不說,還有能力分類。
就是不知道老爺子在下面算什麼。
一想到他瘦削的身體拿著鐵鏈追著鬼跑的樣子,就沒由來的想笑。
“哦那倒不是。”
那人稍微思索了一下措辭:“用咱們凡間的話來說,他應該算是個獄警。”
“現在下面都已經這麼完善了嗎?”
“那必須的。”
鬼差還顯得挺驕傲,彎著的腰都支起來了。
“不過我不太能理解這監獄用來幹什麼的,現在排隊投胎都直接住監獄?包吃包住?”
他看起來興致很高,被我的話逗笑了:
“想多了,那該排隊還是得排隊。監獄是用來關住生前大惡之人的。”
這話說的就更迷茫了:“不是有十八層地獄嗎?”
“是有不錯,但是你也知道,這麼多年,從古到今多少大惡之人,十八層地獄也是有容量的。這群人就只能先在監獄待著,等地獄空出來了,他們才能進。”
我去?現在這地獄庫存都不夠了?
想想真為地府的發展捏一把汗,怎麼說也得跟黨走,把地府建設起來啊。
南柯急急忙忙的衝出門,只草草將頭髮盤住,身上的嫁衣卻是規整的很。
她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些氣色,我將牽巾扔給她。
南柯抓住一頭,秦嫣為難的看著耷拉在地上的另一頭,就在我想著要不要替她拿住的時候。
南柯卻率先將另一頭纏在自已身上。將牽巾上的同心結放置在身前。
她眼中含淚,卻是笑著的:
“這樣,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記得,我揹負著你,和你留給我的念想。”
“我就不會去死了。”
此言一出,除了南柯之外的所有人的沉默了。
良久,我想起電視劇裡的內容,喊了句:“一拜天地——”
兩人像是還沒反應過來,慌忙朝著正北的方向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這怎麼整?”
兩個小姑娘現在倒是青澀的很,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裡拜。
好在哥們急中生智,擺了擺手:“得了抓緊時間,下次再拜。”
沒人管我話裡的漏洞,都著急的進行最重要的那一拜。
我清了清嗓子,拉長了聲調: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南柯抓住身上的牽巾,手卻是止不住的顫抖。
那抹暗紅的傷疤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尤為顯眼,卻又與牽巾的紅有明顯差別。
我突然就很悲涼,象徵著喜慶的牽巾在關鍵時刻,救了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孩。
南柯和秦嫣對視著,脊背一寸寸的彎下去,目光卻久久不能離開對方。
南柯低下頭,淚珠在地板上炸裂開來,潤溼了衣角。
她胡亂將眼淚抹乾淨,再抬頭時,是一雙泛紅且含笑的眸子。
起身的時間尤為漫長,這一抬眸,就是真正的此生永不相見。
一切都好像被丟去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兩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孩。
她們是彼此的新娘。
街道上的車燈在牆上反射出剪影,轉瞬間便消失殆盡。
“柯柯,我走了。”
秦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很是讓人留戀。
“晚點再來找我。”
這是最後的囑咐。
南柯笑著點頭,眼淚卻淌了出來。
“走吧。”
再多的,就說不出了。
鬼差將秦嫣牽在手裡,沒用鐵鏈。
不知是真對她們有感觸,還是賣我個面子。
南柯幾乎要站不穩,緊緊抓著身上的牽巾,指關節發白。
就算說的再釋然,心裡的痛卻是不能忽略的。
人總是在無休止的欺騙,試圖騙過自已的心。
可那處最深的執念,怎麼會是幾個念頭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呢?
它時刻存在著,提醒著你,自已失去了什麼,自已哪一處最痛。
無休無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