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是天帝唯一的兒子,仙界公認的下一任天帝,是以他在九重天橫著走都沒人敢管他。

作為仙族繼承人,司珩從小被身邊的人奉承著,不知不覺間就成了個小霸王,不知道自已幾斤幾兩。

天帝自從和天后離了心,就不願看到天后整日對他拉著一張臉,藉口有要事與妖王商量,已經去妖族的靈浴聖山兩百年沒回了。

天后又整日鬱郁,對司珩關心也不夠多,竟從未想過給他找個師父啟蒙教導。

司珩被身邊的仙侍嬌養著,越發無法無天。

一天,小司珩偷偷闖進了南知真君的煉藥房。他見過藥童將藥一味味放進煉藥爐,不出一個時辰,就煉製出了光滑瑩潤泛著金光的藥丸。

小司珩回憶著藥童煉藥時的模樣,將手邊的藥材一股腦全倒進了煉藥爐中,可沒過半刻鐘,煉藥爐就炸了。

他哪裡會知道,藥童都是按照南知真君配好的劑量和先後順序加進煉藥爐中,火候大小也需細心掌控,才能煉製出藥效絕佳的仙丹。

好在小司珩關鍵時刻施法逃出了煉藥房,沒受傷,但卻驚動了九重天的一干神仙。

南知真君是最先趕來的。他看見自已的煉藥房成了廢墟,一眾珍貴難得的藥材和剛煉製出不久的仙丹全部毀於一旦,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站著看了一會兒,第一反應心疼那些珍貴的藥材,於是跪坐在廢墟前,拾起了一團黑乎乎辨不清模樣的物什,皺眉沉痛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沒一會兒,他知那些藥是救不回來了,才想起來懲治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抬起頭,南知真君怒瞪著面前的罪魁禍首,終是忍不住爆發了。

他伸手指著小司珩,“你……你……你禍害我的煉藥房作甚!你可知,這些藥材多麼難尋?”

指著小司珩你了半天,南知真君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他雖是個十幾萬歲的老神仙,卻難得的性子文弱,竟不知道該拿這個天族太子怎麼辦好。

小司珩卻笑了,覺得南知真君想發火又發不出來的模樣甚是好玩兒,毫無愧疚,咯咯地笑起來。

南知真君見小司珩不僅不認錯,還嘲笑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好歹我也是從上古神境隱沒活到現在的老神仙,天帝都要給我三分薄面,你對我竟如此不敬,我要告訴你父親!”

天帝都已經兩百年沒回來了,小司珩總共也不過才三百歲,都快記不得天帝的模樣了,哪裡會怕他告狀。

小司珩厭煩了南知真君對他的叫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等眾人趕到時,只見南知真君眼眶通紅地坐在地上,手上還拿著塊焦炭,像是被氣狠了。

花隱仙子撥開人群蹲在南知真君面前,語氣溫柔地問他發生了什麼。

南知真君便把事情說了一遍,眾人面面相覷,竟也只能是安慰他幾句。

花隱眼中紅光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了天真爛漫的模樣,跟著安慰起了南知真君。

小司珩不關心自已闖下的禍事,他想起南知真君怒斥他時說的上古神境,他既然說他活了那麼久,又怎麼能被他一個小孩兒氣得毫無形象跪坐在地上呢?。

小司珩心目中的上古神,活了千千萬萬年的上古神,應該是天底下頂厲害頂厲害的存在,若是活了那麼久還像南知真君那樣,他就要失望了。

他聽說上古神全部隕落後,上古神境雖然隱沒了,但九重天上有個神冢,最後一位上古神離清神女就是在神冢中隕落的。

也許她會在神冢中留下些蛛絲馬跡,想到這,小司珩便偷偷前往了九重天禁地。

等他拿了他父親的隱身法寶溜進神冢後,發現神冢裡面竟是另一番天地。

九重天上沒有夜晚,而神冢中卻是繁星滿天。深藍的天幕被繁星點亮,好不壯觀美麗。

小司珩第一次見這樣的景色,難免心池盪漾,不自覺發出了感嘆。

外面的守衛聽到動靜,呵斥了一聲:“誰?!”

有腳步聲往他這兒來。

神冢裡沒地方躲,他剛想再次使用隱身法器,卻發現靈力不濟,無法啟用這法器了。

慌亂之間,小司珩撞掉了身後牆壁上的一幅畫像。他撿起來一看,頓時就移不開眼了。

畫像上是名女子,身穿白色束身長裙,頭上簪一根木簪,氣質卓然,模樣傾城。

他從小到大在九重天見過各種各樣的美麗仙子,但她們加起來都沒有畫上的人漂亮。

直到守衛已經到近前了,小司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神冢,這畫像極有可能是離清神女。

守衛進來後見是自家天帝的兒子,也不敢對他怎麼樣,客客氣氣地把這祖宗送走了,卻沒看到他將畫像藏進了隨身攜帶的儲物戒指中。

那天過後,小司珩再去月華宮給天后請安,聽到天后跟他講關於未婚妻的事,他便如天后所願,說不願意娶那個窮鄉僻壤之地出來的勞什子火鳳族公主,他改口說他要娶就娶像離清神女那樣的貌美的仙女。

天后不知小司珩為何提起離清神女,他以前聽她說那母女倆的話壞時只是懵懂,聽她說得多了便開始厭煩,中間也沒說過不娶,如今突然改口,也算隨了她的意。

從天后口中,小司珩知道,棲梧山頭的那個小丫頭,一出生就搶了他的風頭,她母親青姝上仙是個狐媚子,搶走了他父親的關注,才讓他這麼久以來都得不到父親的關愛,他成年後,他父親還要他娶那狐媚子的女兒。

這話著實不太好聽,且天后是說給一個半大的孩子的。這就給小司珩的心裡種下了叛逆的種子。

天后自從天帝離開九重天,就認定了他是去陪青姝母女去了,變得更加的瘋狂,連帶著和兒子在一起時,她更多的不是關心,而是吐苦水和編排謾罵那對心中的假想敵。

說了這兩三百年,如今小司珩只要一聽到關於未婚妻、青姝、火鳳族的字眼,都會心頭煩躁,自然也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妻十分牴觸。

這日過後,天帝很快就回了九重天,他第一件事就是抓了他兩百年沒見的唯一的兒子訓話。

見小司珩被人帶到面前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天帝強壓住怒氣,嘴角下沉,說出來的話也隱含三分寒氣。

“你可知你犯了什麼錯?”

“我……我不知……”

天帝猛地將手中地玉瓷杯摔在地上,這玉瓷杯是千年白玉所制,平日裡很得天帝的喜愛,可這回,天帝說摔就摔了。

玉瓷杯在小司珩腳邊碎裂開,嚇得小司珩身子一抖。